《轩辕诀[四部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轩辕诀[四部全]- 第15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冯慎奇道:“此话怎么讲?”
  小德张道:“辛丑年老佛爷回銮后,宫里头当差的全换了一遍,现在如意馆那批画师也是后来新招的。那会儿珍贵妃早已经仙逝,新来的不识得模样,如何能绘出她的画像来?”
  冯慎追问道:“如意馆原来的画师,就没留下一个吗?”
  “倒是有两个老师傅还在……”小德张话头一转,“不过他们现在都老迈眼昏,多少年没拾过画笔了。平时只在馆中对学徒的画作稍加评点,授业也单靠言传口教。”
  冯慎自语道:“这样说来,如意馆倒不必再查了……”
  “对对,”小德张连道,“不必查了,嘿嘿,是不必再查了。”
  冯慎抬眼看看小德张,不动声色道:“张公公,冯某听说,那夜第一个发现画像的,是你吧?”
  “哎?”小德张脸色一变,“冯章京,你这是什么意思?查来查去,怎么查到咱家头上来了?”
  “张公公不要紧张,”冯慎微然一笑,道:“关于那夜的情况,冯某所知的过于笼统,想从张公公这儿再打听得详尽些。”
  小德张略加犹豫,“那……那你问就是了。”
  “好,”冯慎道,“据我所知,那夜张公公无意中撞到有人闯入宫里,一直追到淑清院,没有找到人,却发现了画像。是也不是?”
  小德张心虚道:“大概是这样……”
  “追那不速之客时,张公公是独身一人吗?”
  “没,还有个宫女一起……”小德张越想越后怕,心道,“还好给老佛爷送画时拉上了叶禾,要不可真就说不清了。”
  冯慎又道:“发觉有人闯入,你二人当时为何不喊?宫中有值夜的侍卫,应该会帮着捉拿吧?”
  “淑清院地处偏僻,极少有侍卫守着,不过现在出了事,老佛爷就派了护军把院门封了……哎,不对呀冯章京,咱家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是在审问了?”
  “张公公多心了,”冯慎道,“冯某并无此意。”
  “那就好,”小德张松了口气,“行了,后面的事,咱家还是自个说吧,被冯章京这般一问一审的,弄得咱家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冯慎笑道:“如此甚好。”
  小德张回想了一阵,接着说道:“我们得了那画像后,不敢擅专,马上便送呈老佛爷。老佛爷一听这事,差点儿连安神酒都没顾上喝……”
  “张公公且住!”冯慎打断道,“安神酒是什么?”
  小德张道:“是一种药酒,入冬后老佛爷临睡必饮,可以活血助眠。”
  冯慎若有所思,“此酒是何人所配?”
  小德张道:“自然是那帮子御医啊。每逢傍晚,太医院的苏拉献上平安帖子时,都会一并呈送。”
  冯慎又是一怔,“平安帖子?”
  “嗐,”小德张解释道,“那其实是宫里头的官样文章。依着宫里的规矩,每天当差的御医,都要为老佛爷开上一服保平安的药方,再着苏拉送来,这便是‘平安帖’了。光开方子不抓药,图个好彩头嘛……”
  冯慎道:“这么说来,观画那晚,老太后喝过安神酒了?”
  小德张点头道:“应该是吧。”
  冯慎心念一动,“张公公,你能否查出那晚当差的御医和送酒的苏拉分别都有谁吗?”
  小德张道:“这不是难事,容易得很。不过冯章京,你查他们做什么?”
  冯慎道:“冯某在想,或许有人在酒中下了致幻的药剂,太后饮后,药力发作,这才误以为画像流出了血泪?”
  “这绝不可能!”小德张一口否定道,“凡是入老佛爷口的东西,必须经过千筛万选,漫说是往酒中下药,就算是一粒灰尘都进不去。再说了,在老佛爷饮用前,贴身的侍女都要先行尝过,这是铁打的规矩,每次都不会例外。”
  “侍女要先尝?”冯慎沉吟道,“这样看来,那晚的安神酒就越发的可疑了!”
  小德张奇道:“冯章京何出此言啊?”
  冯慎道:“张公公你想想,对于那像流血泪之事,除去太后和她身边的两位侍女,旁人可曾见过?”
  “哎?还真是这样哪!”小德张道,“咱家送画时也没瞧见有什么血泪,后来皇后等人也去看,皆说无异样。”
  “这便是了!”冯慎一拍桌子,“张公公,我们这就去动身一探吧!”
  冯慎有代天巡狩牌在身,小德张哪敢不遵从?当下便带着冯慎,赶往了西苑寿药房。
  太医院职事众多,除去院使、院判,其他吏目医士按例都要分班入宫,轮流侍值。其处宫内,是为“宫值”,于外廷者,则称“六值”。慈禧每逢寒暑,便会更易住所,故而乾清宫处、颐和园处皆设着御药班房。现今迁入西苑,亦添设了“寿药房”,每日须有两名太医院医官值宿,携同药库的库掌、笔帖式、苏拉等,遇差传唤,以供进御。
  等到了寿药房,冯慎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向当值医官禀明来意。听说此事后,医官们各自惴惴,急忙调出留档一翻,将那夜值宿的御医与献帖送酒的苏拉找了出来。
  待这一干人到齐,冯慎便挨个排查。从他们每个人的身世、这几日的起居、那晚取酒的剂量、送酒的时辰等,事无巨细,查了个毫微不漏。
  冯慎一面查问,一面析微察异,就连每人的动作、神色也牢牢揣测。可直问到日头西沉,也无多大进展。几个人分述的口供全都能对得上,方子与药酒也同样是按章程酌量存取。
  眼见一天过去,却仍徒劳无功,饶是冯慎心有不甘,也只有让那几人各归其职。
  出了寿药房,冯慎默然不语。小德张跟了一阵,开口道:“冯章京,有句话,咱家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慎停步,道:“张公公有何良言赐教?”
  小德张左右一望,压低了声音:“冯章京办案,咱家也跟着瞧了一天,所有的可疑之人、可疑之处,到最后皆无反常。因此咱家想呀,那张画像,会不会真是涉及幽冥啊?不行咱家再去请些术士高人来,说不定于冯章京有益处……”
  冯慎道:“张公公的意思,是笃信有鬼怪作祟了?”
  小德张赶紧摆手,“别……别提那个字!犯忌的!”
  冯慎淡笑一声,道:“行事堂堂正正,也不用避着什么忌讳。张公公,冯某对于那鬼怪之说,历来是不信的。即便世间真有‘鬼’,那也仅存于人心!”
  咂摸出冯慎话里带话,小德张脸色微变。“冯章京这话,是特意说给咱家听的吗?咱家行事哪里不堂正了,你给指出来!”
  冯慎盯着小德张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张公公,冯某随口一说,你的反应却如此过激……呵呵,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啊!”
  “嘿……嘿嘿……”小德张神情一转,干笑两下。“冯章京又来打趣,别说是三百两,咱家这里半文钱也没有哪呐。那啥,冯章京你自个儿慢慢查吧,咱家还好些事要做,就不陪着了……”
  “慢着!”冯慎拦住小德张,“张公公,那夜与你一同发现画像的宫女现在何处?冯某有话,还想问问她!”
  “你要找叶禾?”小德张面部一紧,立马又故作闲适。“嗐,那晚的事,咱家不都跟冯章京说得明明白白了吗?那丫头拙嘴笨舌的,没什么好问的……”
  冯慎冷冷道:“张公公此言差矣。有时候口笨之人,却往往不会撒谎。哦,张公公千万别多心,冯某这话,绝不是针对你!”
  小德张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踟蹰了半晌,将脚使劲一跺。“成!冯章京在此稍候,咱家这就给你叫去!”
  “不必!”冯慎一撩官袍,“冯某与张公公同去!”
  宫中的道路,冯慎并不熟识,故全凭小德张头前相引。刚行至丰泽园,便见院墙下行着一名提膳宫女,小德张眼尖,张口便喊道:“嘿,真是赶巧了!叶禾!小叶子!你停下!”
  谁知叶禾一回头,见是小德张唤她,居然一把抱起膳盒,慌慌张张地便想跑。
  冯慎见状不对,几个起跃,便拦在叶禾身前。叶禾再想调头,身后小德张也已经堵了过来。
  小德张将叶禾逼至墙角,喝问道:“小叶子,你跑什么?”
  “我……我……”叶禾语塞,怀中却紧抱着膳盒不肯松开。
  “你什么你?”小德张板起脸,“偷偷摸摸的,肯定有古怪!盒里装了什么?快打开我看!”
  “不……不行……”叶禾急得眼泪直冒,“张公公,念在以往……你这次放过我成不成呀?求求你了……”
  冯慎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小德张瞧瞧冯慎,干咳两声。“小叶子,宫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若真犯了禁,就算咱俩交情再好,我也不能回护你。别说废话了,把膳盒打开吧,不要逼我动手!”
  “可……”
  “快点!”
  叶禾无奈,只得战战兢兢地将盒盖掀开。
  小德张往盒中一瞧,见里面只有些菜肴,不由得奇道:“咦?不就是些寻常食膳吗?小叶子,那你慌个什么劲儿?”
  叶禾向盒中一指,“我没听老佛爷的吩咐……偷取了两盘荤菜……张公公,你就饶我这回吧,我是一心为主……”
  听到这里,小德张才反应过来。先前慈禧脾气上来,限令不得为光绪备荤,定是叶禾心疼皇帝,这才冒险换膳。只是当着冯慎面上,小德张不能说破缘由,于是朝叶禾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几个菜吗?非闹得大惊小怪……趁着没人瞧见,拿就拿了,赶紧收好!”
  “多谢张公公!”叶禾转忧为喜,又朝冯慎蹲个深安。“也请这位面生的公公,莫要声张出去……”
  冯慎刚皱起眉头,小德张“扑哧”乐了。“小叶子呐,这位可不是什么公公,他是老佛爷钦点查案的銮仪卫云麾使,冯慎冯章京。”
  “啊?”叶禾一愣,急忙向冯慎赔礼。“冯大人,恕小叶子眼拙……”
  “叶姑娘无须多礼,”冯慎道,“冯某就是想问一下,那夜你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