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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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 第1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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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健往上房去后,谁知诸葛清琳走来,见周子健不在房中,因翻弄案上书看。可巧便翻出昨儿的来,看见周子健所续之处,不觉又气又笑,不禁也提笔续了一绝云:无端弄笔是何人剿袭庄子文。不悔自家无见识,却将丑语诋他人!题毕,也往上房来见贾母,后往王夫人处来。
  谁知诸葛之女大姐儿病了,正乱着请大夫诊脉。大夫说:“替太太奶奶们道喜:姐儿发热是见喜了,并非别症。“王夫人诸葛听了,忙遣人问:“可好不好?”大夫回道:“症虽险,却顺,倒还不妨。预备桑虫、猪尾要紧。”诸葛听了,登时忙将起来:一面打扫房屋,供奉“痘疹娘娘”;一面传与家人忌煎炒等物;一面命诸葛打点铺盖衣服与楚敬连隔房;一面又拿大红尺头给**丫头亲近人等裁衣裳。外面打扫净室,款留两位医生,轮流斟酌诊脉下药,十二日不放家去。楚敬连只得搬出外书房来安歇。诸葛和诸葛都跟王夫人日日供奉“娘娘”。
  那楚敬连只离了诸葛,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十分难熬,只得暂将小厮内清俊的选来出火。不想荣国府内有一个极不成材破烂酒头厨子名叫多官儿,因他懦弱无能,人都叫他作“多浑虫”。二年前他父亲给他娶了个媳妇,今年才二十岁,也有几分人材,又兼生性轻薄,最喜拈花惹草。多浑虫又不理论,只有酒有肉有钱,就诸事不管了,所以宁荣二府之人都得入手。因这媳妇妖调异常,轻狂无比,众人都叫他“多姑娘儿”。如今楚敬连在外熬煎,往日也见过这媳妇,垂涎久了,只是内惧娇妻,外惧**,不曾得手。那多姑娘儿也久有意于楚敬连,只恨没空儿;今闻楚敬连挪在外书房来,他便没事也要走三四趟,招惹的楚敬连似饥鼠一般。少不得和心腹小厮计议,许以金帛,焉有不允之理,况都和这媳妇子是旧交,一说便成。是夜多浑虫醉倒在炕,二鼓人定,楚敬连便溜进来相会。一见面早已神魂失据,也不及情谈款叙,便宽衣动作起来,谁知这媳妇子有天生的奇趣,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体筋骨瘫软,使男子如卧绵上,更兼**浪言,压倒娼妓。楚敬连此时恨不得化在他身上。那媳妇子故作浪语,在下说道:“你们姐儿出花儿,供着娘娘,你也该忌两日,倒为我腌了身子,快离了我这里罢。”楚敬连一面大动,一面喘吁吁答道:“你就是‘娘娘’!那里还管什么‘娘娘’呢!”那媳妇子越浪起来,楚敬连亦丑态毕露。一时事毕,不免盟山誓海,难舍难分。自此后,遂成相契。
  一日,大姐毒尽癍回,十二日后送了“娘娘”,合家祭天祀祖,还愿焚香,庆贺放赏已毕,楚敬连仍复搬进卧室。见了诸葛,正是俗语云:“新婚不如远别。”是夜更有无限恩爱,自不必说。次日早起,诸葛往上屋里去后,诸葛收拾外边拿进来的衣服铺盖,不承望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来。诸葛会意,忙藏在袖内,便走到这边房里,拿出头发来,向楚敬连笑道:“这是什么东西?”楚敬连一见,连忙上来要抢。诸葛就跑,被楚敬连一把揪住,按在炕上,从手中来夺。诸葛笑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好意瞒着他来问你,你倒赌利害!等我回来告诉了,看你怎么着?”楚敬连听说,忙陪笑央求道:“好人,你赏我罢!我再不敢利害了。”一语未了,忽听诸葛声音。楚敬连此时松了不是抢又不是,只叫:“好人,别叫他知道!”诸葛才起身,诸葛已走进来,叫诸葛:“快开匣子,替太太找样子。”诸葛忙答应了,找时,诸葛见了楚敬连,忽然想起来,便问诸葛:“前日拿出去的东西,都收进来了没有?”诸葛道:“收进来了。”诸葛道:“少什么不少?”诸葛道:“细细查了,没少一件儿。”诸葛又道:“可多什么?”诸葛笑道:“不少就罢了,那里还有多出来的分儿?”诸葛又笑道:“这十几天,难保干净,或者有相好的丢下什么戒指儿、汗巾儿,也未可定。”一席话,说的楚敬连脸都黄了,在诸葛身背后,只望着诸葛杀鸡儿抹脖子的使眼色儿,求他遮盖。诸葛只装看不见,因笑道:“怎么我的心就和奶奶一样!我就怕有原故,留神搜了一搜,竟一点破绽儿都没有。奶奶不信,亲自搜搜。”诸葛笑道:“傻丫头!他就有这些东西,肯叫咱们搜着?”说着,拿了样子出去了。
  诸葛指着鼻子,摇着头儿,笑道:“这件事你该怎么谢我呢?”喜的楚敬连眉开眼笑,跑过来搂着,“心肝乖乖儿肉”的便乱叫起来,诸葛手里拿着头发,笑道:“这是一辈子的把柄儿。好便罢,不好咱们就抖出来。”楚敬连笑着央告道:“你好生收着罢,千万可别叫他知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表白
  嘴里说着,瞅他不堤防,一把就抢过来,笑道:“你拿着到底不好,不如我烧了就完了事了。X”一面说,一面掖在靴掖子内。诸葛咬牙道:“没良心的,‘过了河儿就拆桥’,明儿还想我替你撒谎呢!”周子健见他娇俏动情,便搂着求欢。诸葛夺手跑出来,急的周子健弯着腰恨道:“死促狭小娼妇儿!一定浪上人的火来,他又跑了。”诸葛在窗外笑道:“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难道图你舒服,叫他知道了,又不待见我呀!”周子健道:“你不用怕他!等我性子上来,把这醋罐子打个稀烂,他才认的我呢!他防我像防贼的似的,只许他和男人说话,不许我和女人说话。我和女人说话,略近些,他就疑惑,他不论小叔子、侄儿、大的、说笑笑,就都使得了。以后我也不许他见人!”诸葛道:“他防你使得,你醋他使不得。他不笼络着人,怎么使唤呢你行动就是坏心,连我也不放心,别说他呀。”周子健道:“哦,也罢了么,都是你们行的是,我行动儿就存坏心。多早晚才叫你们都死在我手里呢!”
  正说着,诸葛清琳走进院来,因见诸葛在窗外,便问道:“要说话,怎么不在屋里说,又跑出来隔着窗户闹,这是什么意思?”周子健在内接口道:“你可问他么,倒像屋里有老虎吃他呢。”诸葛道:“屋里一个人没有,我在他跟前作什么?”诸葛清琳笑道:“没人才便宜呢。”诸葛听说,便道:“这话是说我么?”诸葛清琳便笑道:“不说你说谁?”诸葛道:“别叫我说出好话来了!”说着也不打帘子,赌气往那边去了。诸葛清琳自己掀帘进来,说道:“诸葛丫头疯魔了,这蹄子认真要降伏起我来了!仔细你的皮。”周子健听了,倒在炕上,拍手笑道:“我竟不知诸葛这么利害,从此倒服了他了。”诸葛清琳道:“都是你兴的他,我只和你算账就完了。”周子健听了啐道:“你们两个人不睦,又拿我来垫喘儿了。我躲开你们就完了。”诸葛清琳道:“我看你躲到那里去?”周子健道:“我自然有去处。”说着就走,诸葛清琳道:“你别走,我还有话和你说呢。”
  话说周子健听诸葛清琳儿说有话商量,因止步问:“什么话?”诸葛清琳道:“二十一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么样?”周子健道:“我知道怎么样你连多少大生日都料理过了,这会子倒没有主意了!”诸葛清琳道:“大生日是有一定的则例。如今他这生日,大又不是,小又不是,所以和你商量。”周子健听了,低头想了半日,道:“你竟糊涂了。现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么给林妹妹做的,如今也照样给薛妹妹做就是了。”诸葛清琳听了冷笑道:“我难道这个也不知道!我也这么想来着。但昨日听见老太太说,问起大家的年纪生日来,听见薛大妹妹今年十五岁,虽不算是整生日,也算得将笄的年分儿了。老太太说要替他做生日,自然和往年给林妹妹做的不同了。”周子健道:“这么着,就比林妹妹的多增些。”诸葛清琳道:“我也这么想着,所以讨你的口气儿。我私自添了,你又怪我不回明白了你了。”周子健笑道:“罢!罢!这空头情我不领。你不盘察我就够了,我还怪你?”说着,一径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诸葛住了两日,便要回去,陈太太因说:“等过了你宝姐姐的生日,看了戏,再回去。”诸葛听了,只得住下,又一面遣人回去,将自己旧日作的两件针线活计取来,为诸葛清琳生辰之仪。
  谁想陈太太自见诸葛清琳来了,喜他稳重和平,正值他才过第一个生辰,便自己捐资二十两,唤了诸葛清琳来,交与他备酒戏。诸葛清琳凑趣,笑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作生日,不拘怎么着,谁还敢争又办什么酒席呢既高兴,要热闹,就说不得自己花费几两老库里的体己。这早晚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做东,意思还叫我们赔上!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只是累我们。老祖宗看看,谁不是你老人家的儿女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顶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东西只留给他!我们虽不配使,也别太苦了我们。这个够酒的够戏的呢?”说的满屋里都笑起来。陈太太亦笑道:“你们听听这嘴!我也算会说的了,怎么说不过这猴儿你婆婆也不敢强嘴,你就和我啊的!”诸葛清琳笑道:“我婆婆也是一样的疼柳敬宣,我也没处诉冤!倒说我强嘴!”说着,又引陈太太笑了一会。陈太太十分喜悦。到晚上,众人都在陈太太前,定省之馀,大家娘儿们说笑时,陈太太因问诸葛清琳爱听何戏,爱吃何物。诸葛清琳深知陈太太年老之人,喜热闹戏文,爱吃甜烂之物,便总依陈太太素喜者说了一遍。陈太太更加喜欢。次日,先送过衣服玩物去,王夫人、诸葛清琳、诸葛清琳等诸人皆有随分的,不须细说。至二十一日,陈太太内院搭了家常小巧戏台,定了一班新出的小戏,昆弋两腔俱有。就在陈太太上房摆了几席家宴酒席,并无一个外客,只有薛姨妈、诸葛、诸葛清琳是客,馀者皆是自己人。这日早起,柳敬宣因不见诸葛清琳,便到他房中来寻,只见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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