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宗倒是神色淡定。
蓝若亭复又哈哈大笑:“尕公公,事到如今,有些话不妨挑明了,当年王爷被栽赃进天牢,会有什么后果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有人要置王爷于死地!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在京城运作,弄出个‘十万鸦将’的幌子来,若非如此,王爷怕是难以活着离开天牢!”
尕淼水骤然眯眼,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披风一甩,大步转身而去。
临出帐门时,又顿步,霍然回头看了眼,锐利目光紧盯商朝宗,想起了当初城门楼上宋九明的话,放虎归山呐!
目送尕淼水离去后,抱剑怀中的白遥出声了,“蓝先生,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蓝若亭慢慢转身看着他,“意思很简单,十万鸦将本就是个幌子,根本不存在!王爷在京城遇险,不得不想办法脱身,离了京城也难逃朝廷毒手,为了得到贵派的支持,不得不巧计借兵,一直到今天拿下青山郡,一路都是设计好的!”
白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把天玉门给耍了!
他慢慢走到商朝宗跟前,“王爷,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商朝宗面无表情不吭声。
蓝若亭走上前,“法师!天玉门有损失什么吗?并无任何损失,反而得到了这大大的好处,有王爷为天玉门守这一郡之地有什么不好吗?”
“论能力,王爷不比凤凌波差,这么多年,凤凌波有能力帮天玉门扩张势力范围吗?王爷来苍庐县才几个月便奉上一郡之地,如此贤才,若天玉门不要,天下有的是门派抢着要!”
“论亲情,凤凌波是彭掌门女婿,王爷也是彭掌门的外孙女婿,同样是一家人,何分彼此?还有凤凌波比不上的,王爷是大燕皇族,有些事情名正言顺!退一步说,金州那边的条件法师也知道,青山郡离了王爷,没人镇的住!王爷愿为天玉门效劳,法师为何不问问师门愿不愿给王爷这个机会?”
给不给这个机会,白遥不知道,他也做不了这个主,师门未发话,他也不敢拿商朝宗怎么样。
但他看出了一点,商朝宗这边今天敢明目张胆地摊牌,是因为有恃无恐!
白遥慢慢转身,绷着一张脸慢慢离开了。
其他天玉门弟子面面相觑,也带着惊疑不定神色离开了。
不一会儿,商淑清走了进来,凤若男在沐浴洗尘,她便回来了。
“我刚看法师脸色不好看,难道和朝廷那边没谈妥吗?”商淑清关切地问了声,眼中略带焦虑。
商朝宗叹了声,“谈妥了……鸦将的事,已对天玉门摊牌了。”
商淑清默默,明白了白遥脸色为何会那么难看。
蓝若亭忽笑道:“不管怎么说,大势已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拿下青山郡,今后凤凌波再难掣肘王爷,王爷终于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新的开始,可喜可贺!”
“计娶嫂嫂,借兵广义郡,立足苍庐县,金州赴险,力挽狂澜,促成联盟,才有今日吞并青山郡的顺利!”商淑清幽幽提醒一声。
两人闻听皆沉默点头,商朝宗慨叹:“道爷居功至伟!”
商淑清轻轻走到帐门前,看着苍茫天色,喃喃道:“许久没他音信,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第一五四章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好!很好!”
广义郡守府内,看过奏报的凤凌波拍案而起,一脸兴奋,“尽快准备好行程,我要亲自去青山郡看看。”
管家寿年微微欠身,欲言又止,道:“老爷,是不是先和夫人商量一下?”
凤凌波:“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她不是想念女儿嘛,一起去吧!”
寿年轻轻给了句,“老爷,还是和夫人商量下吧。”
凤凌波略怔,看出了寿年有些不正常,问“夫人有事?”
寿年束手不语,微微躬身低个头在那。
绕出桌案,盯着他看了会儿,凤凌波转身离去。
来到内宅,见彭玉兰和两位儿媳正在院子里谈着什么,凤凌波屏退了行礼的儿媳后,“寿年有些奇奇怪怪的。”
彭玉兰愕然:“怎么奇奇怪怪了?”
凤凌波:“刚接到青山郡那边的消息,大势已定,准备去巡视一趟做出安排,寿年却在那吱吱呜呜的。”
彭玉兰略默,问:“老爷准备做什么安排?”
凤凌波:“我在考虑青山郡那边派谁去镇守,老大若义和老二若节皆可,若是派了若义去青山郡,若节就要镇守广义郡,若义镇守广义郡、若节镇守青山郡也行,他们兄弟两个都适用。”
彭玉兰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让两个儿子各节制一郡,然后自己统揽两郡之地。
“老爷,青山郡那边还是不要去了吧。”彭玉兰脸上挤出几分牵强笑意。
凤凌波:“青山郡大乱初定,我得亲自去看看情况,才好拟定治理计划。”
彭玉兰:“不是有朝宗和若男在那边嘛,他们夫妻既然将青山郡打下来了,就让他们操心去吧。”
凤凌波摆了摆手,“青山郡民生凋敝已久,百姓苦矣,朝宗和若男皆是武将,皆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交给他们我不放心。再说了,女婿就是女婿,顶多算半个儿子,我们虽然不会亏待女儿,可女儿毕竟已有了自己的家,已成了商家人,青山郡还是让若义和若节去更合适。你放心,于情于理,我都不会亏待他们夫妻的,若男终归是我们女儿。”
这些话在外人面前是不会说的。
彭玉兰低头不语,有些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凤凌波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彭玉兰缓缓抬头,满脸苦涩道:“老爷,算了吧,青山郡的事咱们不合适插手,放手交给他们夫妻吧!”
凤凌波皱眉道:“说什么胡话呢?”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瞒不住,彭玉兰艰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十万鸦将!”
凤凌波眉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彭玉兰:“爹的意思是,若男是他外孙女,朝宗是他外孙女婿,都是一家人,青山郡交给他们夫妻去打理也是一样的!”
凤凌波愣了一下,旋即沉声道:“开什么玩笑,兵马钱粮都出自我广义郡,我找岳父大人理论!”转身就走。
彭玉兰忙伸手拉住了他胳膊,摇头道:“老爷,算了吧,没用的,这也是整个天玉门的意思,爹也得站在整个天玉门的大局上来看问题,他老人家也不好偏袒谁。”
凤凌波:“这怎么能说是偏袒,他们夫妻只是我麾下将领,又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搞乱了青山郡对天玉门有什么好处?”
彭玉兰:“苍庐县不过数月,便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宁王旧部中不乏政务人才,那个蓝若亭有济世之才!”
凤凌波一脸愠怒道:“你究竟站哪边?”
彭玉兰艰难道:“这不是我说的,是爹的原话!我站哪边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州站哪边,海如月手握金州兵马大权,她是朝宗的姑姑,她只认朝宗,青山郡若换人,她则放弃对燕京施压,放任周守贤自处,目前这个情况下,广义郡人马分散兼顾两地,根本挡不住周守贤的南州大军,一旦让周守贤腾出手来,青山郡的人马若不回撤集中力量,只怕连广义郡也要陷入险境,青山郡转眼便会易主……”
后面说了些什么,凤凌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想到彭玉兰之前说的什么压根没有十万鸦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色渐渐苍白,凤凌波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不愧是宁王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好个连环计,好个阴狠算计,竟搭上我一女,是我有眼无珠引狼入室……”突然手捂胸口,两眼一翻,摇摇晃晃,就要晕倒。
彭玉兰大惊,赶紧扶住了他,一掌贴在他后背,施法帮他理顺气息,潸然泪下……
金州刺史府,花园,荷塘畔,袁罡笔直而立。
后方亭阁内,两名丫鬟陪着光彩照人的海如月来到。
见到荷塘边的袁罡背影,海如月嫣然露笑,“袁兄弟来了,快过来坐!”
袁罡回头,转身上了台阶,走进亭内点了点头,“长公主。”
“自家弟兄,不用那么客气,快坐!”海如月上前,伸手抓了袁罡手腕,就要拉着入席,十分热情。
袁罡抬手撤了一下,脱离了对方的拉扯,他不习惯跟女人这样拉拉扯扯的,更何况是个寡妇。
海如月笑意不改,笑吟吟看着他,不知为何,只要这男人往她跟前一站,一股雄性气息就扑面而来,感觉往自己每一个毛细孔里渗,每每让她心跳。
她也算是颇有见识的人,这般阳刚气概的男子,真正是头回见到,与大多数看到她时眼睛就忍不住往她身上瞄的男人不一样。接触的越多,就越能发现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愿拉扯,她也不勉强,提袖请坐。
袁罡闷声坐下,令他略皱眉的是,海如月稍挪圆凳,直接靠着他坐下了。
见他没什么太大反应,海如月又笑了,一开始的时候,她屡屡接近,这位有点不近人情,没事连话都不愿多跟她说,一靠近立马避之如毒蝎退开,现在似乎识相了不少。
而她也投桃报李,答应了袁罡些许要求,不局限在院里,允许袁罡在留芳馆内走动。
海如月偏头道:“这里没外人,你们退下吧!”
“是!”两名丫鬟欠身离开。
海如月则亲自为袁罡执壶斟酒,流波明眸不时扫上一眼袁罡的侧颜,很有立体感的一张脸,刀削斧劈般,冷酷着!
“来,袁兄弟,咱们共饮此杯!”海如月举杯相邀。
袁罡坐那无动于衷,没有举杯的意思,“某不胜酒力,长公主自饮便可,道爷书信给我!”
他从不乱吃别人的东西。
海如月笑笑,樱唇衔杯慢慢昂头饮下,又再斟满,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信,放在了桌上。
袁罡立刻拿了抖开一看,正是他熟悉的简体字,这东西相信没其他人能假冒。
看过内容后,他脸色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