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敲了敲地图,“现在我们根据已有的情况把线索捋一捋,不要再说一堆没用的搅乱自己的视线,把线索捋清楚了,我们的目标方向自然能明晰。按你们所说,没有自造船只的可能,只能将船只进行改造。那就先从船只上下手,我问你们,你们觉得他们的船只改造最可能放在什么样的地方?”
他身为带队的头领,很有必要在复杂情况下为下面人理清思路,身为头领也必须具备这样的能力。
公孙布沉吟道:“刚才牡丹妹子也说了,这么多船不可能出自一个地方,那样太惹眼,有可能是从各国秘密调用。”
牛有道问:“会不会是在各国出海的地方就改造好了?”
黑牡丹:“可能性不大。”
牛有道反问:“怎讲?”
黑牡丹:“道爷,你可能有所不知,就如我之前所讲,一般的人是不会用这么大海船的,名下有这么大海船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肯定不会是普通百姓,尤其是能跨国进行买卖的船主,背后多少都有一定的势力。不得到船主的同意,你不可能擅自将人家的船只进行改造,而将货船改造成能运送战马的船只,里面一间间用来隔开的栅栏太明显了。”
公孙布亦点头,“没错,这么多船,又不能出自同一个地方,让各地船主都察觉到这异常,各船主的背后又多少都有些背景,分散来搞的话,太容易走漏消息了。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事先雇佣这些船只,事先不让船主知道真正的用途。”
牛有道眯眼思索他们的话。
黑牡丹思路也跟着顺下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必须要将船只调离,然后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进行改造。一旦抵达目的地被控制了,船只愿不愿接受改造怕是由不得那些船员做主。”
牛有道徐徐道:“如此说来,那些船只事先并不知道要干什么。”
黑牡丹:“应该是这样,也很容易办到,船只做运输买卖,只要客人先付了钱,人家自然要按买家的意思出船前往目的地。也不太可能让他们先知道情况,否则很容易走漏消息。”
牛有道目光再次盯向地图,“那个改造的地点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两人目光也跟着投向了地图,公孙布道:“改造那么多大船,太惹眼了,船不太可能放在陆地海岸边。这样推算的话,我们之前排查的方向可能错了,对方很有可能将改造地点放在了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海岛上。”
“海岛?”牛有道反问:“难道不会是放在某个人迹罕至的海岸?”
公孙布道:“整个齐国的海岸线,门中弟子分区段走了遍,并未发现异常。”
牛有道:“会不会是放在了其他国家的海岸线?”
“不太可能。”黑牡丹摇头否定了。
牛有道又问:“怎讲?”
黑牡丹:“首先是这么多船不太可能组成庞大船队集中航行,太惹眼了,想不被人觉得可疑都难。其次,海上的突发情况太多,船队若分散行事的话,很难保证每条船都能准时抵达目的地装船。一旦距离太远的话,海上的这个不准时,有时耽误的可不止一点点时间。海上的突发情况,老天爷若是喜怒无常的话,也不是修士能控制和左右的。”
“对方一旦把马匹集中了,就要保证能及时装船,否则大量马匹滞留海岸时间过久很容易出纰漏,很容易被发现。如此周密的事情,接头装运乃是重要关键之一,时间上的风险岂能不考虑进去?”
“所以放在遥远的他国不太可能,他们必须要保证一旦准备妥当了,随时能装船运走。在海上要控制时间,距离上肯定有要求,应该不会放在他国,肯定还是在齐国这边。所以我认可公孙兄的判断,肯定是在齐国这边海域的某个海岛上。”
牛有道帮他们厘清了思路、明确了方向后,漫无头绪的事情显然变得简单了许多,两人有针对性的推断也变得有理有据,似乎已经接近了大家要找的目标。
没办法,牛有道对这方面的情况不太清楚,无法做出自己的准确判断,只能是引导、调动身边人的能力,群策群力一起解决问题。
“好,目标所在已经缩小了范围,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就在齐国海域的海岛!”牛有道点头认可,不过手指又重重敲了敲齐国的海域,“我们人手不够,就算人手足够,齐国海域这么大,再多人砸进去也够呛,在这基础上再给我缩小排查的范围!”
黑牡丹还是那句话:“接头装运时间上的把控原因,海岛的位置离齐国海岸线不会太远。”
公孙布沉吟道:“若在海岛上,那个海岛肯定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黑牡丹迟疑:“不太远,又不太容易被人发现,必然是海上船只不太来往的航线。”
牛有道问:“满足这些因素,会是个什么情况?”
黑牡丹有些不太肯定道:“不太远,又不太容易被发现,那肯定是海域情况复杂,有危险,让来往船只必须绕行。还有没有其他情况,我也不敢肯定。”
牛有道又看向皱眉思索的公孙布,“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公孙布迟疑道:“海上方面,牡丹妹子比我熟悉,我觉得应该也就是她说的这个情况吧。”
牛有道问:“还能不能把排查的范围再缩小一点?”
因为他很清楚,对邵平波那边掌握的情况不多,究竟是谁在为邵平波操办战马的事,根本就不被这边掌握。
他怀疑是不是和晓月阁有关,可就算是晓月阁,他对晓月阁的情况也没什么掌握。
齐国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其他方面他一时间是无法下手的,目前唯一掌握的情况就是海运,在不掌握人员动向的情况下,他只能是紧盯船这个方向为突破口。
黑牡丹和公孙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一阵后,都慢慢摇了摇头。
“好,就按这个思路给我排查!”牛有道手掌拍在了齐国海域上,下达了针对计划。
“先让你门下弟子去找那些经常出海的人打听,看哪些海域符合刚才说的情况,同时要打听还有没有其他因素造成的不宜让人发现的海域。”
“先把这些可能存在的海域找出来,再派人去这些海域转或蹲守,是盯航线还是怎么弄我不管,怎么方便就怎么去弄,只要发现符合条件的船只往这些不该去的地方去的,立刻跟上去查看,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人手方面,其他方面的人手暂时不便动用,你立刻下令调集这边几国的五梁山探子,秘密赶赴,先执行这个任务,我要尽快看到结果,以便我拟定下一步的计划!记住,行动要保密,这方面要严格要求下面的人手!”
“好!”公孙布点头,“我这就去办。”
黑牡丹送了他离开,开门分别时,两人相视一笑,之前还漫无头绪的事情,现在似乎感觉清晰在握了。
至于事情能不能成,谁也不敢保证,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关了门。
黑牡丹回到里面,见牛有道还在盯着地图看,忍不住上前问了句,“道爷,你在无边阁的时候不是说,战马在齐国这边,还轮不到韩国来阻止吗?直接让齐国朝廷的人去查,我们岂不是省事?”
牛有道貌似自言自语,“先摸摸情况再说。”
第二七七章 海岛
滚滚江流横断山峡,江上船只往来。
一只货船上,一位青衫商贾站在船头迎风破浪,向前一阵眺望,回头又到货舱这边,拍了拍盖在油布下的货物,将货物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有失,心情很好。
来往看守的伙计笑道:“这一船货到了京城,东家又要赚不少吧?”
青衫商贾笑道:“放心,少不了大家的好处,等货一出手,让大家吃喝玩乐个痛快。”
“就等东家这句话了。”众人哈哈大笑。
有人笑问:“东家,带我们去白云间见识一下么?”
“滚!你当我钱是捡来的不成?”青衫商贾挥手怒斥一声。
“哈哈……”又是一阵笑。
青衫商贾也带着满脸笑容走回了船舱,下到了船的底舱,对阴暗中坐了两排奋力摇橹的八名汉子大声道:“大家再加把力,过了这道山峡,京城就到了。”
八人当中的五名青年相视一眼,面有喜色。
如他所言,船出山峡,前方浩大的齐国京城在望。
水流也逐渐平缓,船只渐渐停靠在了城外的一处水岸码头。
码头上停泊的船只不少,这边搭了船板,一群人陆续下船。
码头上有商贾的朋友在等候,青衫商贾上岸与友人碰头聚首,谈笑甚欢。
摇橹的五名青年也下了船,到了青衫商贾身边,一人拱手道:“东家,我们的工钱是不是该结给我们了?”
青衫商贾有些不耐烦,回头朝一名伙计喊道:“把工钱结给他们。”
那名伙计立刻招手道:“都过来吧。”
“谢东家。”五名青年拱手谢过后,去了伙计那边。
不过没多久又全都回来了,每人亮出了手中的一枚银币,一名青年道:“东家,不是说好了每人五百钱吗?怎么只有一百钱。”
青衫商贾道:“你们一路上的吃喝不算钱吗?”
青年惊呼道:“不是说好了包吃住的吗?”
“我说你们几个小伙子,是不是想找事?”青衫商贾负手冷笑一声,船上的七八个伙计立刻全部围了上来,有人手上提上了刀子,摆明了在恐吓。
五名青年似乎敢怒不敢言,最终迫于威胁,面带忿忿,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惹来一阵嘲笑。
待到远离了这群人,五名青年又相视一笑,一人看向远处京城的高大城墙,兴奋道:“终于到了!”
居中一名青年道:“大家到前面那片林子前散伙,分开去几处城门外看看,都瞪大了眼睛找找老大他们留下的标识。”
如他所言,一群人到了前面的树林旁散伙,那名发号令的青年留在了林下等大家回来碰头。
等了没多久,远处官道上传来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