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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走到她身边,将淡紫的面纱递给她。四目相对,深深凝望。雪灵的裙裾曼舞飞扬。她低下头,接过面纱,转身欲离开,却不慎将碎石手链掉落。翼弯腰捡起,叫住了雪灵。“雪灵,你当年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年?”雪灵淡然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这串手链是我当日在湖边捡到的,原本就打算还你。”
“你可以骗我,但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在玄幽国还有几个人是和你一样的紫色眸子?”雪灵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背过身去,许久才把眼睛睁开。“我是那个和你在樱花树下追逐的雪灵,可那又怎么样?我们早已不是当初纯粹的小孩子了。”翼扳转她的身体,将手链套在她光洁的手腕上。“记得我小时候说的话吗?我说过要娶你为妻的。”风起,卷起千瓣雪,纷飞在世界的边缘。
“你应该知道,祭司是不允许有爱情的,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她淡漠地离开,留下一地的凄凉。翼恍惚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浑然不觉身后葩朵的到来。“蓝冰哥哥,原来你和姐姐早就认识了。可是姐姐为什么不接受你呢?葩朵觉得你们很配啊。”翼回过神来,微笑地说;“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她有她的不得已吧。”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都如雪灵所料。蓝王不顾众人的反对,毅然决定娶雪灵为后。蓝王说这个位子已经空了十年,是上天特意为她准备的。她听着这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想起紫郁林中那个高贵而孤独的女子。即使贵为王后又怎么样?但她还是答应了王。她要的就是纷乱,要的就是他的命。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是他欠她的。
雪灵潜入玄族和赤族聚居地玄风叶城和赤焰空城,发现玄、赤二族长老正秘密囤积粮草和兵马。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想来自己猜得果然没错。当初他们那样积极想杀紫族长老,就是想削弱蓝王的力量。该是时候找他们谈谈了。她想着,不觉嘴角泛起了一丝笑。
这天晚上趁玄、赤长老庭中密谋之际,雪灵飞身直上屋顶。紫色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飘逸。“玄长老,赤长老,月下密谋造反,也不怕天理昭然,于世不容吗?”玄、赤长老一惊,抬头望向屋顶,见一紫衣女子立于其上。他反应过来,这是新任的祭司沧紫雪灵。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雪灵浅笑道:“二位不必担心。你们想自立为王,我想杀掉蓝王助二王子蓝烈登上王位,我们不存在利益上的冲突。我们三人何不联手?”“如何联手?”“你们极力促成我和蓝王的婚事,并在我大婚那天攻入王宫,我们里应外合。二王子说了,只要他顺利为王,便可满足你们的要求。”“可是蓝王死后,王位本来就是二王子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玄长老果然老奸巨滑。雪灵不动声色地说:“众所周知,本来大王子蓝翼才是正统的王位继承人,二王子毕竟是庶出的,而且大王子目前下落不明,二王子登基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吧。况且蓝王正值盛年,他已经不想再等了。”这番话,他们没理由不信。于是三人月下结盟。
在玄、赤长老的推动下,婚礼即将在三天后举行。多年的夙愿就要达成了,即使要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她倚在树上,想着三天后的行动,心里一阵狂喜。转身看到涟漪微动的湖面,不自觉就想起了他。这时她看到葩朵向她走来。葩朵笑着说带她去翠葳山玩。雪灵望着小鸟般快乐的葩朵,不忍心拒绝。她总是这么开心,如果没有大仇在身,自己也会这样吧。也好,随她出去散散心。这样想着,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时大雪已经消融,淌成一条条小溪,蜿蜒在山脚下。山中竹木林立,一片苍翠。一抹蓝色突兀在绿意中。雪灵回头望着葩朵。她调皮地吐吐舌头说:“不关我的事,蓝冰哥哥让我找你的。我先走了。”一转移,她已消失不见。雪灵犹豫了一会,最终走向了翼。
“找我有什么事吗?”雪灵目光清冷,心已坚若磐石。“为什么?你说过祭司不能有爱情的,那你为什么嫁给他?偏偏是他?”他双手拥着雪灵的肩,眼中的忧伤放肆着。雪灵冷冷道:“不是他难道是你吗?一个年少的承诺,多么可笑。我要的,你给不了;你给的,我无法要。所以,你我之间永远没有可能。”这些话应该伤他很深吧。可那又怎么样?一切都无法改变了。无法改变他的父亲杀了我的父母,无法改变我是个祭司。雪灵想离开,却被他拉住了手腕。碎石手链掉落在他的手心。他的身后片片竹叶飘扬,叶尖的寒露无声地滑落,深入地底。
“放开我,永远不要再找我。”触到雪灵冷冷的目光,翼松开了手。“跟我走,好吗?一切都不要去想。相信我,你要的,我会尽力给你。因为——”翼温柔地凝望她,“我爱你。这不只是年少的承诺。从我再见你的那刻起,我就爱上你了。”有那么一瞬间,雪灵出神了。但最终她还是背过身去,说了句:“可是我不爱你。我讨厌见到你。”于是离开,带走了翼的天空。
三天后,婚礼如期举行。雪灵坐在窗前,将手指染成妖娆的紫黑色。侍女为她披上了华贵的紫纱长裙,裙摆曳地。头上挽着一个云髻,缀满了璎珞和珍珠。绝美的脸泛着异样的光彩。她坐上了飞车,向王宫前进。
侍女挽着她,一步步走向王宫。宫殿中心是一条水晶道,蓝王就在路的尽头。昏王,今天你就从这里踏上黄泉路吧。雪灵轻移碎步,巧笑嫣然。水晶道两旁的大臣都为她的美所倾倒。在离蓝王不远的地方,翼如松般站立,面无表情。蓝王迎上前来,握着雪灵修长而白皙的手,拉着她登上宝座。
“众臣行礼。”只听见一声令下,大臣纷纷跪下,口中说着:“臣等拜见蓝王和王后。”还未等蓝王喊平身,玄、赤二长老已带领军队包围了整个王宫。众大臣吓得面如土灰,皆不敢抬头。翼站在蓝王的身侧,淡漠地看着这一切。谁也没发现雪灵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蓝王愤然起身,喝道:“玄长老,赤长老,你们想叛变?”玄长老狡黠地一笑:“蓝王,你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滥杀无辜,还妄图娶神圣的祭司。今天我们要替天行道。”赤长老附言道:“没错。当初你怕沧紫慕功高盖主,对他痛下杀手。我们对你又岂能不防呢?”“哈哈哈,你们太小瞧本王了。你们看——”说罢他指着宫墙,只见上面已布满了士兵。玄、赤二长老的军队皆受到了牵制。蓝王转身对翼说:“翼,你说得果然没错。这次本王要好好谢谢你。”原来昨晚翼观天象,见紫薇星黯淡无光,便占了一卦,测出国将有乱,便连夜禀告了蓝王。
雪灵亦从宝座上站起,望向翼,浅浅笑道:“ 蓝族占星师,不知你是否测出,真正想杀蓝王的,其实是我?”“是的,我知道。只是为什么?”“那就要问问你伟大的父亲十年前是怎么杀死我父母的啦。”
“没想到你是……紫族……长老的……女儿。”巨大的痛苦使他的脸有些扭曲。说话也力不从心了。“你更没想到会和我父亲有同样的死法吧。”雪灵伸出纤纤玉指,妖娆地摆动。指甲上泛着紫黑色的光。“怎么样?黑玉颜花的毒还不错吧?”
蓝王无力地跌坐在宝座上,转而挥手示意翼过去。翼迟疑了一会,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翼,你就是我的儿子吗?这么多年了,你已经这么大了。”“不,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改姓蓝冰,就是想撇清和你的关系。是你害我母亲含恨离宫,忧愤至死。如果当初不是母亲带我逃出王宫,说不定我早就死了。”翼愤然说。蓝王垂下眼帘,一下子显得苍老了许多。十年前,王后母族蓝冰一系被诬叛乱,蓝冰一系下狱,王后被废。大王子蓝翼和王后不知所踪。“你是说你母后已死?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呀。”稍作调息后,他继续说道:“想我辉煌一生,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报应吧。”
正说着,二王子蓝烈领兵而来。他年仅十八,眼中却有不合年龄的深沉。深蓝的长发,像深邃而不可测的天空。他跪在蓝王身边,低头说道:“儿臣来迟,请父王恕罪。”说完他抬头望了一眼翼,眼神复杂。
这时赤长老朝他喊道:“二王子,你说过杀了蓝王助你登基就让我和玄长老自立为王。你还不救我们。”蓝王气得发抖,一口黑血自体内汹涌而出。“孽子,你竟想弑父篡位,好大的胆子。王位本来就是你王兄的,你别痴心妄想了。”
“父王,儿臣冤枉啊,是赤长老胡说八道。儿臣这就去杀了这两个乱臣贼子。”说罢挥剑直指玄、赤二长老。剑锋所指,气流涌动。他的蓝发飞扬起来。好强的剑气!较之玄、赤二长老绝不在下风。雪灵射出袖箭,娇柔一笑道:“二王子殿下是想食言还是想杀人灭口?”“你这妖女,是你害了我父王,看我不杀了你。于是两人飞身于宫殿顶端。蓝色的琉璃瓦碎得星星点点,从屋顶坠落。蓝光与紫光交织,直冲天际。
翼方欲上前,却被蓝王叫住。蓝王颤颤巍巍地从腰尖取下一柄短剑。剑身银白,剑柄缀满玉石。“翼,父王将这象征帝王的紫薇剑传给你,从此你就是玄幽国的王了。 ”翼未有所动,不屑地说:“我不稀罕什么王位。我只想为母亲讨一个公道。”蓝王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