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棒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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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棒 客-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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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礼在院子里想着这些污七八糟的事。他有些害怕。这淫秽的念头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要是传到大哥或族长的耳朵里,这要按族规惩罚的。更何况是很抬不起头的,走街上过会被吐唾沫的。但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骚动。让他烦恼。谁都知道何老拐在柳河在县城玩女人,跟北山里的女人有关系。何老拐依然每天逍遥自在,耍耍钱,到处逛荡,还有就是躺床上抽大烟。想到这里,成礼给自己鼓了鼓气。他何老拐凭什么呀?

  成礼孤独地在淡淡月光下,像个孤魂。一只猫从屋顶上跑过,看了看成礼喵喵地叫了两声消失了。月很明,挂在南山山峰顶上。

  成礼感觉有点饿了,钻进灶房里摸黑寻了一番,恼火的是什么吃的都没寻到。娘在东屋里骂了:“砍脑壳的,三更半夜地你在折腾啥吗?”。成礼有些恼火:“饿了嘛,没有剩饭?”娘也没好气:“剩饭?你以为咱家是何大清家呀?吃都不够吃,还剩饭呢。哎……”

  成礼就出了院门,准备到屋后的地里去摘个黄瓜或洋柿子。一出门,就引起一阵狗吠。成礼径直穿过小巷,到了河边的菜地里。正要下地,听见一种声音,从堂兄家的窗户里传来。“啊,啊……”压抑的,痛苦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跟他听见过黄二寡妇的呻吟声相似。成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什么也没摘,就回了去,重重躺回床上,睁着眼睛。

  成礼被一种力量诱惑着,让他冲动,浑身火烫火烫的。他咬了咬牙,决定明日去柳河镇。明日是初九,柳河镇逢场。

  

山 棒 客 (11)
成礼一大早起来到河里挑水,把水缸挑满。就收拾了以前没卖完的板凳、椅子、筛子、箩筐。捆好,一大堆。对娘喊了声:“娘,我赶场去了。”就挑起出了院们。娘追了出来,在后面喊:“悖时的,咋要去赶场了?今天日头好,把洋芋蛋蛋刮了,晒洋芋片片嘛。”成礼没听见,他已经大踏步走远了。他换了新草鞋,是蓑草编的,结实。就是有点扎脚。换了新褂子,是一直没舍得穿的。他没告诉狗蛋,没约狗蛋。他怕狗蛋嘴不牢靠。

  日头刚出来不久,黄花花的光照着。往柳河镇的路不大,挨着南山,另一边就是缓缓而下的柳河。清晨的南山飘着薄薄的雾气。崖上的树枝杂草,路边的草上,都湿漉漉地挂着露水。小鸟在山上茂密的树林里叽叽咂咂地鸣叫着。成礼走得很轻快。左手路下面的柳河,也似乎刚醒来一样,哗哗地流淌着。水很清,挤过大大的石头,白花花地笑着,扑下去。对岸的北山缓坡和地里,满是庄稼,隐约看见小路上的人影,在一片光里,行走着。

  新草鞋太硬,把成礼的脚指头和后跟都磨出了血。挑子不重,但也把肩膀磨红了。从何家湾到柳河镇,不远,是十里的下坡路。成礼很快就到了柳河镇。担着挑子过了大石桥,就是柳河街了。左边那一拍吊脚的木板房的商铺,今天都早早开门了。卸下一页页门板,靠在两旁。开始了忙碌的生意。黄二寡妇的屋子就在街的中间。左边的店铺高大些,后面连着院落。门口阴着,有老人坐着,沏着大缸烫烫的茶,咬着长长的烟锅,旁边懒懒地爬着狗。

  还早。人不是很多,街上已经有三三两两起早赶来的山客了。额头上勒着蓝帕帕,露着头顶上光光的一片。成礼走累了,也饿了。饿得他腿都软了。他把挑子放在馆子门口,装着一个大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要了个炕炕馍,一碗菜豆腐。馍是刚出鏊的,冒着热气,鼓鼓的。成礼接过手来,一拍,噗地一下,喷出一股烫烫的热气。掰开,夹了些桌上的红葱辣子,咬了一口。香!馍烤得很酥,咬一口喷香,夹上红葱辣子,味道更独特,香味在成礼满口窜。菜豆腐稀饭也端上来了,白白嫩嫩的豆腐,酸酸滑滑的稀饭,喝上一口。嗨……舒坦。成礼像个大人一样,惬意地慢慢地吃着。

  自从师傅也是干爹朱家爹“死”后,成礼就感觉自己是个大人了。独自干活,独自操持着,跟娘相依为命。尽管日子过得很稀惶,他也没觉得什么,似乎从来就是这样。成礼渐渐觉得娘有些烦了,管得太多了。很多事情他自己可以做主。今天他就自己做了主,他很自豪很惬意地享受着。

  成礼吃完饭,感觉舒服了很多。挑起担子走了。他没去桥头的竹木市场。而是挑到了黄二寡妇家门口的茶铺子对面。这后面是卢铁匠的铁匠铺,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成礼刚放下,就黑乎乎壮壮的卢铁匠走出来嚷道:“哎!娃娃,挑远点,莫挡在门口。”成礼有些不高兴,往边上挪了挪,嘟囔着。他不高兴被喊着娃娃。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门。那是黄二寡妇的门。门是关着的,门后是窄窄的过道。

  不久,黄二寡妇出现了。不过不是从屋里出来的,是从东头过来的。径直走到成礼面前时,成礼还没发现,他的眼睛还盯着对面的门。

  “小伙子,这椅子咋卖?”

  成礼收回眼光,猛一抬头,吓了他一跳。黄二寡妇,活生生光鲜光鲜地就站在他面前。脸还是那么白,头发还是那么整齐油光。挽了发笈,插着银簪子。两眼睛盯着成礼问。

  成礼慌了,他从来没这么近地面对过黄二寡妇。他慌乱地揉了下鼻子,低下了头:“随……随便给吧,喜欢就拿去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说话都结巴了。

  黄二寡妇掩嘴笑了。成礼更慌了,红着脸头都不敢抬。他不敢看黄二寡妇。她的脸怎么那么白,那么光,脖子也那么白。牙齿怎么那样整齐。成礼知道,黄二寡妇的年纪不轻了。咋就看着这么好看,总有股说不出的东西。

  “你这小伙子有意思。哪有你这样卖东西的?呵呵,还是个羞脸子。这卖东西又不丢人,把头埋那么低做啥子?”

  成礼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黄二寡妇蹲下了,挑了对小竹凳,说:“是你做的?手工不错,牢靠,没有毛刺。这对我要下了,收摊的时候到对面来拿钱啊。”黄二寡妇指了对面的门。

  成礼使劲地点着头说:“好,好,要得!”

  黄二寡妇便起身回去了。成礼看见她宽大的裤腿下的裹脚,很秀气,尖尖的船一样的绣花鞋。还有,裤筒下一截白花花的小腿。闪着光一样,耀眼。成礼感觉晃眼睛,晃得他都有些头晕了。

  成礼再也没心思卖他的椅子、凳子了。他一直寻思着呆会怎么走进黄二寡妇的屋。怎样开口说话。他迷迷糊糊的,他幻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可怕的就是被黄二寡妇推出们来,骂他不要脸,二杆子。那样他会丢尽脸面,再也抬不起头来。但他还是要去,他要去拿钱,拿两张小竹椅子的钱。

  成礼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黄二寡妇的屋的。穿过那个黑黑的,窄窄的通道,尽头是个绣着鸳鸯戏水的白门帘,门帘被风吹起来了。一个女人,不年轻的女人坐在屋里,窗子撑着。外面是河滩,远处是延绵的南山的影子。风就是从窗户里吹进来。女人坐在光里绣鞋底。很白,光淡淡地照在脸上,脸上也有了光。头发很光,很整齐。女人看见成礼进来,笑了。倒了杯水,扯了个凳子,招呼成礼坐下。成礼便坐下了。女人起身去拿钱,买凳子的钱。成礼说:不用了。女人诧异了:为什么呀?。成礼脸红了,端着水,半天才说:人家欢喜你,你好看。女人又笑了,在背光处,看不清笑容。但成礼知道,她笑了。成礼知道,他是第一次对女人说欢喜。女人还是执意要给凳子钱,成礼不要。女人就往他褂子口袋里塞,说:山里人挣钱不容易嘛。成礼还是不要,就拉扯了起来。成礼拉住了女人的手,手很光。成礼没见过如此光滑的手。成礼急了,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塞到女人手里。女人很惊讶。成礼说:不知道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把外面的椅子都给你。女人没笑,脸红了,片刻就恢复了,她明白了成礼想要什么。

  “今年多大岁数?”

  “十八了。”成礼撒了谎。

  “娶媳妇了吗?”女人很温和地拉成礼坐在床上。

  “没……有。”

  “咋想来找我?”女人出去了。端了木盆进来,关了门。盆里是清水,飘着毛巾。

  “不咋么,就是想么。很想,想得都睡不着瞌睡了。”

  女人笑了。“把钱收起来,我不收你的钱。等你闲的时候,帮我绷个棕床就行了。”

  “要得,要得,那没问题。”

  女人让成礼躺下,成礼就乖乖地躺下了。女人放下了窗户,拉上帘子。屋里暗了下来。女人解去成礼的褂子,笑着解开缠在腰上的腰带,宽宽的裤子,便褪了下去。成礼害羞了,光裸裸赤条条地躺在女人的床上,有些慌乱。女人用温温的毛巾,很仔细给成礼擦着私处。手很滑,触在身上,就点起一团火焰。

  女人也褪去了衣服。红红的肚兜,雪白的肌肤。火一样地把成礼烤熟了。成礼突然像豹子一样把女人抱住,裹在身下。成礼才觉得平时看起来高大的女人,原来如此地软,一团棉花一样,一捏就没了。成礼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刚强有力,像开山石用的凿子。

  成礼感觉自己像有无穷的力量需要发泄。突然间被带到一个潮湿的,软滑的地方,被嘴吸住了一样……成礼似乎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突然像跟狼搏斗一样,用尽了全力,喷了出去。飘忽了起来。成礼软软地爬着,汗水湿了他们。成礼感觉自己死了,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很飘虚,很飘,有云,软软的,有风,柔柔的。

  成礼迷糊地记得,要绷一副上好的棕床,这床不结实。

   。。

山 棒 客 (12)
成礼还没来得及绷棕床,他就娶了媳妇。娶了北山沟里余家的大闺女。就在成礼娶亲的那天,他知道了一个秘密:干爹朱家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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