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当然是有的,因为从高桂达那里得来的钱,要明路进财政,而且按照销售金额的两倍以下罚没,还远不止四亿多,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捞”高桂达了。
不过事情也存在一定转机,因为彭自来建议,如果高桂达愿意多出钱,也可以考虑“捞”他一下。
只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高桂达能否愿意?
高桂达是愿意的,他打探到了判决的结果,两倍的销售金额,无期徒刑,他手脚冰凉,心更凉。他再次找丁方才,说愿意拿出三倍的销售罚金钱财,请打捞队出手。
丁方才琢磨了一下,觉得数额确实有一定吸引力,于是又找到了王宁。王宁也不含糊,再转告何大龙,然后依次是鱿鱼、彭自来,最后是潘宝山。
潘宝山同意了,说松阳的建设正缺钱,多出几个亿也好,放高桂达一马也算值过。
“多出的钱不自己留着?”彭自来加问一句。
“不留,高桂达的钱还是不留吧,东部城区建设分分毛毛都是好的。”潘宝山道,“丁方才的钱就留着吧,世事难料,我们留点存货也好,算是给自己留点后路,万一哪天在政界站不住脚或者情况更为严重,好歹手里有点钱也还能潇洒度日。”
“嗯,要是这么说的话,吃丁方才一个人的也就足够了。”彭自来点着头。
说到丁方才,他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月光夜总会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就是一般社会治安事件,除了“当事人”不牵扯任何人。当然,背后的事也解决得很到位,丁方才的钱拨付到账,月光夜总会也以一千九百万的价格,被鱿鱼暗中收购。
接下来,按照对丁方才的计划,就是对凉爽洗浴中心下手了。这一点,潘宝山有把握,因为丁方才已经上了套,有问题他肯定会捧着钱找王宁请“打捞队”帮忙。不过,潘宝山又发出指示暂且缓一缓,步子太急反而不利于前进。刚好,眼下好好集中精力,搞一下车改回头看,激发一下,让姚钢策划的司机闹事阴谋赶紧暴露出来。有些问题,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解决,效果会好很多。
很快,潘宝山就召开了专门的座谈会会议,就车改取得的实效进行讨论总结,参加会议的有市四套班子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在车改这件事上姚钢丝毫不犹豫,直接就说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出现利大于弊的局面,车改,弄不好就会落入作秀的窠臼。
徐光放一听就反问起来,要姚钢详细阐述一下车改的利和弊分别是什么。
姚钢头一歪,显然不把徐光放的话放在耳朵里。徐光放认为,姚钢作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并不是真的不以为是,而是他就车改的利弊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比较系统的话,因为他从来都没用心关注过车改,能说出来的只是些大路边无关痛痒的观点,还不如不说,说出来反而显得浅薄。
徐光放的猜测对了一半,姚钢确实没关注过车改,说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此时他之所以心不在焉,还因为在等待闹事司机的出现。在昨天他得知今天要召开座谈会,当晚就开始了部署,把各条线上的消息都传了下去,要求被安排的司机们到行政中心堵门闹事。
果真,就在座谈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参加座谈的曹建兴就接到了值班门卫的电话,说行政中心大门口聚集了一大帮下岗司机,有百十号人,要求市领导出来对话。
曹建兴不敢怠慢,忙附耳告诉了潘宝山。
潘宝山听后微微一笑,对众人道:“看来今天这个座谈会开得很及时,大门口来了一群人,都是因车改而下岗的司机,要求跟市领导对话,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来声讨我的。”
“他们的消息很灵通啊,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什么鬼?”徐光放边说边瞟向姚钢,“专门搞破坏的呢。”
经过徐光放多次类似的“正面”怀疑,姚钢已经有些怕他这种有些不计后果的挑衅了,所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是最好的选择。他点了支烟两眼平视前方,似乎在思考问题,并不理睬徐光放的发话。
徐光放也不多说,毕竟这种事情只能点到为止,让在场的人心里有数就行。
潘宝山是明白现场情形的,他自然不能接着徐光放的话借题发挥,否则弄得姚钢下不了台,自己也会晾在台上,而且也显得没什么气量。
“我得去看看,听听他们的呼声。”此时潘宝山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往外走。
“潘书记,这会出去我认为不太合适吧?”石白海想阻止潘宝山,“如果那帮人是有组织预谋的,你出去怕是会有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潘宝山并没有停下脚步,“就算是有意外也无所谓,为了车改能彻底进行下去,我愿意迎接任何意外!”
第六百七十九章 直面解决
潘宝山要面见**司机,这让姚钢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按照他的计划,司机们可要当场发飙制造冲突且之后继续到省里**的。而潘宝山这么一出来,刚好处在焦点位置上,既能让他出丑,又能让效果凸显。
不过姚钢只想到了事情的执行,却没想到执行力。那些被鼓动的司机大多只是头脑一时发热,真正要闹出点事情来,他们的心里还七上八下,毕竟都为公家开过车,有些还是服务领导的,眼界并不狭隘,很多事情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万一被抓个出头鸟打一下,那可就倒霉透了。只是,他们的幻想也还存在,希望通过闹腾一番,能再得些收益。
现在的事不就这样么,人多势众,叫一叫、跳一跳,政府就重视了,就会想方设法解决问题平息事态。能哭的孩子有奶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管是小家庭还是工作单位大家庭乃至整个社会,都一样,就看能不能纠成一伙把事情闹大。
可是,问题往往也会出在这里,人多势众是不假,但如果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仅是有坚决的态度和表现,却没有坚决的意志和决心,那么就会有恶性连锁反应,导致人再多往往也只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司机**的情况,大抵如此。潘宝山能猜得到,来**的司机不外乎三类:临时工、合同工、正式工。
零时工最没有定性,一来他们没理由闹事,辞退的事都按正常程序走了,没有亏欠;二来他们之所以能开公车,多少都是有点关系门路的,能舍得撕破脸面做无谓的争取?
合同工也没有多少站得住脚的东西,同零时工一样,解聘都是按程序和规定来的,即将到聘任期的虽然离了岗,但工资还照发,直到聘期结束。离聘期还有长时间的,根据劳动合同规定,也都进行了违约金补偿。
无疑,正式工的情绪最大,也最坚决。从道理上说,只要有岗位,大家几乎都愿意转岗,可实际上没有那么多地方容纳,又不能留着吃空响,所以没法子,只有买断工龄或提前退休。这当中,买断工龄的做法站不住脚,因为从法律层面上说,它并不符合规范,但是,这种在改革开放初期出现并延续下来的特殊做法,似乎也还通用。
潘宝山觉得,只要把正式工性质的**司机给压住,再把那些合同工、临时工的思想做通,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就这样,潘宝山满怀信心地走出了会议室。
彭自来立刻跟上,说他已经通知了下去,防爆大队的特警马上就过来。潘宝山一听忙摆手,说来可以,但要在远处待命,绝对不可以进入现场,否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会更难解决。
其实从安全角度上讲,特警不来也没关系,潘宝山作为市委书记带头下去接访,其他人能不去?参加座谈会的就有几大十口子,另外再加上一般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小的实力,司机们也不敢轻易作乱。
不过在出行政大楼的时候,潘宝山还是回身劝住了跟随的众人,他说想来想去这么多人过去不合适,跟打仗一样,那只会激化矛盾,现在要做的是疏通心理,去几个人就行。
就这样,潘宝山带着彭自来、石白海还有曹建兴,就四个人,来到了**司机队伍前。
司机们一看就安静了下来,他们没想到潘宝山会来,而且还这么不设防。
潘宝山站定后先开口,说大家是要推举代表到里面坐下来谈,还是就在这里议一议、论一论。个别情绪比较激动的司机高喊就在这里,把问题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说。
彭自来看得准,当即就指着其中一个发话的胖司机让他先说,到底有什么问题要反映。
胖司机不含糊,说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能开个车有份稳定收入,对家庭来说是一种保障,而现在保障没了,让他们怎么能安心、怎么能给家人一个满意的交待?
彭自来听了立刻反驳,说一个人能否活得安心、能否给家庭保障、能否给家人满意的交待,不是靠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能达到的,最关键的是靠一种成熟、健康的心理,或者直接一点说,就是看你们还是不是个男人!男人有承受、有担当,脚下无路心中有路,自己摸索着迈开脚,一样能大步流星向前走。
胖司机一听显得极不耐烦,说不要讲那些虚的,没有用。
这时,潘宝山开始对着人群讲话,说车改导致绝一大批司机下岗,这是个没法回避的现实。在这件事上,政府不是想把他们扫地出门不负责任,而是本着负责的态度慎之又慎的,制订了详细的实施方案,可以说,从事理上能讲得过去。
胖司机既已挑起了头,只好接下话讲,反正不能让场气弱下来。他说事理能讲过去还是虚的,实际一点讲,工作没了是摆在眼前的困难。
说到工作,潘宝山反问这年头什么叫工作?胖司机一时语塞,潘宝山便接着说谋生就是工作,所以出于现实的需要,有些人的工作不一定就是一成不变的。现在,作为曾经的公车司机,公车是开不了了,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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