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变的。现在,作为曾经的公车司机,公车是开不了了,但可以尝试另一种谋生的方式。
话讲到这里就被胖司机打断了,他鼓噪着说当官的就会唬弄人,说些看似有道理却不着边际的话来敷衍大家。如今的问题是,大家的好日子给弄没了,该怎么办?
胖司机的话引来一阵阵赞成声,司机们趁机齐口响应,一时间气势高涨起来。
潘宝山没急着说话,等了一会才抬起两手做下压的姿势,让司机安静下来,说既然这样那就讲点现实的,什么叫好日子给弄没了?开公车、开领导的车就叫好日子?
这么一问,司机们不支声了,这是他们敏感而脆弱的地方。
潘宝山一看立刻趁势追击,说没错,开公车尤其是开领导的车,看上去是很风光,很多人都另眼相看,甚至主动献笑脸伸热手,直接讲就是好处多多,然而,那就是你们所谓的好日子?
司机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相互看看张不开嘴。
胖司机一看情形不对,如果自己再不开口那可就彻底没了戏,但又能说什么呢?确实也讲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于是只好又皱眉又摇头又摆手,有理没理逮着讲一通就是,说他们认为的好日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潘宝山不想给胖司机胡搅蛮缠的机会,立即又说不开公车难道就没了出路?起码大家都有驾驶的一技之长,完全可以自谋职业,开货车跑出租都可以。如果开了出租,欢迎到行政中心门前来趴窝拉客跑生意,毕竟现在中心的车是少之又少,而处在目前这个适应过渡期,应该有不少用车的机会。
一席话,讲得司机们更是无话可说。潘宝山也适时把语气放得柔和了起来,说车改是一项惠民的好事,必须得实打实地推行下去,现在到大楼后面的停车场去看看,有多少摩托车、电动车还有自行车,领导干部和普通公务员都能自觉脱离为人们所病诟的公车,且一分钱车补也不拿,这是不是个好现象?
至此,场面算是稳住了。彭自来忙不失时机地说,工作出现变动,给生活带来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一时想不通有情绪也可以理解,但千万不能昏了头瞎胡闹,像这样围堵行政中心算什么?如果较起真来找几个领头的,怕是落到谁头上都不好。
围聚的司机们开始松动,有些立场不稳早已萌生退意的人开始挪着脚步,转动着身子,用眼神传递着撤散的信息。
彭自来密切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忙走到人群边上,做起了欲走还留的司机们的工作。
这也是个台阶,几名去意已定的司机听了彭自来的话,小声嘀咕了几句,摇要头无奈地笑了笑,走了。
万事开了头就不难。其他稳不住的司机一看有人带头走了,也纷纷跟了上去。到最后,只剩下十来个好像还要坚持,包括那名胖司机。
彭自来一看,该到唱白脸的时候了,而且擒贼要先擒王。于是便阴着脸走到胖司机面前,说该讲的都讲了,难道还不明白道理?如果实在不明白就公事公办,到公安局去再听一遍。说完这些,他拿出手机要附近待命的特警过来。
没多会,几辆特警车呼啸而来。
胖司机一看要动真格的就变了脸,他当然明白所谓公事公办的意思,忙哈哈起来,带头溜溜地走了。
到这个时候,问题算是得到圆满解决,潘宝山很高兴,转身回去要大家继续座谈,就司机**被和劝一事说开,谈谈车改的意义以及下一步该如何完善。
这一下,姚钢彻底没了脾气,也不讲话,只坐那儿傻听。当然,潘宝山也没有忘乎所以,他头脑很清醒,知道很有一部分领导干部对车改有意见,从平常的点滴接触和察言观色就可以看得出。对此,潘宝山很理解,毕竟利益受到损害,谁能没个情绪?不过潘宝山也相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习惯成自然,以后大家就会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
姚钢也有类似想法,但他不甘心,而且更担心,他担心如果等到潘宝山失势时大家都习以为常了,那么他上台后还怎么折腾,行政中心就那么几辆车子,玩不转啊。所以,他觉得还是要积极主动地搞点破坏,不能让车改顺利地进行下去。
造谣,是姚钢惯用的招子,他让手下的人到处放风,说车改之初根本就不是要玩真的,只不过是个别领导想出风头、捞政绩而已。而且还举了个例子,说之前市里不是要求推行村级零招待嘛,一时间也搞得轰轰烈烈,媒体吹嘘得天花乱坠,但现在看怎样,还不是一塌糊涂?
第六百八十章 报道的效应
姚钢搬弄是非的意图,在潘宝山看来非常明显,这也引起了他对村级零招待制度建设的关注,同样需要搞个回头看,因为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
已是四月,春暖花渐开。
在阳气上升的暖流中,人们的精力开始旺盛起来。每年这个时候,是各级干部往下走、搞调研的高度密集期,也是“接待就是生产力”口号的实践时期。省级部门到市里,市级部门道县里,县级部门到乡镇,至于乡镇的领导干部和部门,除了对等交流到别的乡镇去,唯一潇洒的去处就是各个村了。
当然,今年情况稍有不同,毕竟潘宝山先前提过村级要零招待,并且后来还扩大了范围,包括市、县、乡镇也都要谨慎张嘴,这和中央的八项规定精神高度一致,所以,不难看出来那是道绝对的高压线。但是,几乎所有的政策都有对策,利剑虽然高悬,但在没有看到挥落斩人的时候,总是有一批人不那么老实。
潘宝山决定抓一抓,否则禁令流于形式起不到什么效果,隐形接待依旧会是天灾**。吃喝一张嘴,就是个无底洞,危害很大。
这个任务交给了高厚松,潘宝山让他到富祥走一趟,找以前的下属安排一下,动用监察部门,在县城和乡镇分别抓典型,对象是姚钢路线上的人。
高厚松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否则潘宝山不会让他亲自到富祥督阵安排,所以,第二天一早就开赴富祥,着手办理。
效率是有的,仅用两天时间,典型抓到了:一个是在县里群吃,一个是在乡里单吃。
群吃是一桌十个人,市建设局的几个人到富祥县建设局调研,中午吃了顿便饭,消费了近七千元。不过在查办过程中,上报的消费额一度降到了五百元。负责招待的富祥县建设局说,烟酒是自带的,在饭店只是按照五十元每人的标准上的菜。
情况反馈到高厚松那里他吃了一惊,仔细一问烟酒的消费情况,得知喝的是六百元一瓶的蓝系列酒,一共八瓶,另外加一条“1”字开头的软中华,共五千四百三十元。
自带的就不算钱?高厚松拍起了桌子,说现在有些单位、部门的招待就钻这个空子,到饭店喝酒点的菜很普通,但自带的酒水和香烟却标准不减,甚至还有所提高,简直就是欺上瞒下,必须予以坚决查处。
另一个典型单吃,听起来也很怪异,富祥县地税局规划科的一个小科长,到一个经济并不发达的乡里指导财政所工作,中午由一个副乡长陪同吃饭,两个人没喝酒,两菜一汤,似乎也不过分,可报账单一看却让人有点难以理解,将近五百元。
高厚松看到账单后问吃了什么,要求写清明细。等明细报上来一看,好家伙,两个菜分别是老鳖烩鳝鱼、野山鸡炖猴头菌,一个汤是银鱼八鲜汤。更为可笑的是,为了降低两菜一汤的单价,明细上还罗列了葱、盐、醋、酱油、味精等十几种调味品。
捏着账单明细,高厚松笑了,摇头苦笑,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搞笑的话题,其背后的东西令人深思。
潘宝山也有相同的看法,当他看到高厚松呈上来的材料时,表情很严肃,马上就打电话让江楠过来,让她吩咐各媒体就此好好作一番报道,把账单明细好好报一报,竟然还把葱、盐和味精等调味品算上,真是让人脸红。
江楠听了稍有犹豫,潘宝山明白为什么,他心事重重地解释说,仅就报道的对象而言,似乎是刻薄了些,但鉴于这种现象比较普遍,不得不把在媒体上公开放大,做足效应,以起到警示作用。
听了这话,江楠迅速就把工作布置了下去。第二天,《松阳日报》上就在头版中下部位置刊登了栽在吃喝上的两个典型。
姚钢看到后猛地拍起了桌子,很震怒,原因不是出事的人都在他的队列,而是媒体做足吃喝事件的影响对他很不利。本来他放风说吃喝成风刹不下,但这么大张旗鼓地一搞,再加上近期中央有督察组下来查“八项规定”,上下一应和还真能出效应,往后谁还敢放开嘴巴大吃大喝?如此一来,他造谣放风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怎么能到报纸上炒作?还放头版!”姚钢拍完桌子就把江楠叫到跟前问话,一副训斥的口气。
江楠对姚钢向来不怎么搭理,她面无表情对回道:“姚市长,报道的事是潘书记亲自交办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他。”
姚钢一听眼眶一黑,咬了咬牙根,对江楠挥了挥手。江楠没说话,转身离开。
江楠一走,姚钢就打电话给宗庆云,让他到办公室面谈。
“宗社长好啊,近来忙不忙?”姚钢向来傲气,但对宗庆云却高眼相看,只因为他是田阁的表弟。
对姚钢的客气,宗庆云表现出了相当的回敬,他微缩着脖子,点头致笑,“姚市长,我那边忙也是瞎忙,报社不是老早就企业集团化改制了嘛,都是自筹自支,我这个做社长的感到担子很重,广告收入做不好,上百号人就发不上工资了。”
“唉,也是,社长抓行政抓钱,净是为那些搞业务的服务了。”姚钢道,“结果倒让他们有了闲工夫胡说八道,你看看,今天的报纸都登了些什么?还叫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