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实实的大难题,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潘宝山的头上。
会场上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神情严肃的潘宝山身上,有人为他感到为难,也有人幸灾乐祸。
“市委、市政府分署办公也不是不可取,就松阳目前把发展重点转移到东部城区的情况来看,确实也可以起到更为快速高效的作用。但是,这个问题也需要再好好地商讨一番,对涉及到的细节要慢慢敲定。今天的会议,这本不是议题,所以暂不作深入讨论。”潘宝山说着,转头对廖望道:“廖市长,你提了这么个有新意的建议很好,开阔了我们的视野,想必有关的细则方案你也有所考虑吧,这样,会后你整理一下,找个时间同其他常委再坐下来议一议,你看如何?”
“可以,可以。”廖望超然一笑,道:“我就是简单提一提,算是抛砖引玉,具体的指导方案和实施意见,还要潘书记来定夺。”
“那行,今天的会议就到此吧。”潘宝山宣布散会。
还没走出会场,潘宝山的紧迫感就一波接一波地裹到了身上,他实在没想到廖望的攻势如此凌厉,先是整个行政中心东迁,尔后是党政分离两地办公,看似退让选择,实则直戳要害,几乎让自己乱了阵脚。
这确实需要好好地全面考虑一番,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琢磨清楚:廖望带着政府班子到望东区有何利弊。
经过深思熟虑后潘宝山发现,有利的地方几乎没有,敝处倒是一大堆。除了在会场上想的那些,还牵涉到一定的直接经济利益,像在望东区投资房地产的王韬,还有鱿鱼在东部的道路建设项目,可能都会受到廖望的排挤。虽然这些是微观具体的事情,但也不得不考虑到。
潘宝山不加犹豫,把王韬和鱿鱼找到一起谈及了此事,要他们把能回笼的资金的尽快收一收。
“老板,这么说你已经决定让廖望到望东了?”鱿鱼似乎有点不甘心,“你直接不同意不就行了嘛,就把他拴在身边。”
“那不得人心啊。”潘宝山道,“现在起码全市的机关单位都在议论党政分署异地办公的事,这种现象虽然外地不乏出现,但在松阳来说还是第一次,人们的新鲜感强,关注度高,而且廖望讲的也还在理,所以大家的期望值就更高了。如果脸一板干巴巴地说不行,势必要被轻看。”
“廖望讲的分署办公在理是在理,但如果要在实际中行得通、见得效,必须有个大前提,那就是党政两系真的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鱿鱼道,“可事实上却恰恰相反。”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否则宝山就会陷入不作为的口水当中。”王韬面色比较凝重,他也觉得廖望比较难对付,“看来这个廖望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所以你们要谨慎一点,别把手脚放得太开,能收的还是要收一收。”潘宝山道,“不过也不必草木皆兵,毕竟望东那边还有陆鸿涛和郑金萍。”
“可廖望去了望东后如果硬是强压那两人,估计他们也不会舒服。”王韬道,“要我说不如干脆点,给廖望下个绊马索算了。”
“我看也是。”鱿鱼附和。
“不行。”潘宝山一摇头,“廖望刚来松阳就出事,上面会怎么想?起码说明松阳地恶,那也就说明地方领导无方,最终还是要怪我的不是。”
“照这么说,望东就不是久留之地。”王韬道,“实在不行的话就拾掇拾掇收摊,以免被拴住。”
“撤离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潘宝山道,“你现在要是撤了,望东不就真的空了嘛,还怎么发展?”
“正好嘛,让廖望来望东之后徒悲叹。”王韬道,“就把他陷入自挖的泥潭当中去。”
“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而耽误望东乃至整个东部的发展,我们该做的还是要做好。”潘宝山道,“其实这也是锻炼的机会,如何在困顿、掣肘中驾驭大局不偏离方向,是一种需要慢慢掌握的技能,而眼前,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命题嘛。”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主动一点,高调造势,敲锣打鼓地把廖望送过去。”王韬道,“否则等着他催,那就被动了。”
“很快我就召开常委会,研究分署办公的问题。”潘宝山道,“不过之前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跟陆鸿涛和郑金萍面谈。如何做到不动声色地阳奉阴违是一门学问,廖望的眼比较尖,不容易糊弄,所以必须制造烟雾弹。第二件事,是把财政局局长崔奋为换掉。干事需要资金,把钱袋子捂紧,能相对束缚廖望的手脚。崔奋为和廖望是一条线的,不换绝对不行。”
这方面,潘宝山的行动很快,当天晚上就急招陆鸿涛和郑金萍见面。
“你们要制造尖锐的矛盾,而且公开化。”潘宝山开门见山,“接下来,我偏袒其中一人,进而让矛盾进一步激化,导致另一人对我一肚子意见而隐隐地搞对立,从而增加和廖望逐步靠近的机会。”
“潘书记,那你偏袒郑区长吧,让我到对立面去。”陆鸿涛思索了一下,“郑区长是你一路拔上来的,关系应该更为亲密切,你袒护她看起来顺理成章。”
“而且还可以充分利用到男女关系的微妙之处。”郑金萍抿了抿嘴唇,忽闪着眼睛道:“廖望刚来松阳,必然会注意男女间的距离,我想靠近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相反,我跟潘书记是老熟人,一般从事理上讲,偏袒的事发生概率会大一些。”
“郑区长说的有道理,那就这么定了,不赘言。”潘宝山点着头道,“至于你们之间因何起纷争,就自己商量着看,最好是就工作问题闹不和,那样做起来不容易着痕迹。”
“好的潘书记,这些事交给我们就行,回头我就跟郑区长好好掂量掂量。”陆鸿涛道,“明天我俩就在区委常委会上拍桌子唱对台戏。”
“嗯,那你们抓紧时间好好商议,我也得盘算一番,明天要到财政局去,崔奋为的松阳市‘财政大臣’是也该早到期了。”潘宝山道,“只是我得拿捏好了,该以什么理由撸了他,不能让人说闲话。”
第七百章 大楼开工
只好连夜摸底。
潘宝山让曹建兴找来萧卫,先是和他谈到了松阳的“钱袋子”问题,又征询他的意见,愿不愿回到财政局去。萧卫略一犹豫便点头说愿意,因为他熟谙财政工作,干起来会更得心应手,要比在建投集团更能发挥效力。
“你愿意就好,事情明天大概就要有说法,我认为崔奋为是不再适合干下去了。”潘宝山道,“不过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
“潘书记有事尽管吩咐,用不着这么客气。”萧卫表态性地说道,“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潘宝山对萧卫笑了笑,点着头道:“你在财政局也不少年了,应该有比较知底的人吧。我想马上了解点情况,崔奋为有何失职、渎职的地方。”
“想了解那些事应该不难。”萧卫道,“而且很快就能有眉目,打几个电话就能了解到。”
“现在可以吗?”潘宝山问。
“可以,完全可以!”萧卫马上掏出手机。
只打了一个电话,虽然通话时间有点长,但效果很好,萧卫带着凯旋将军般的神态,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潘宝山一看,知道萧卫已经有了知足的把握。
“效率这么高?”潘宝山笑了起来,“什么情况?”
“财政局会计处和财务中心的负责人,今年初私下里拿预算外财政资金放贷,差点捅了娄子,崔奋为知道后不但没有追究,反而还压了下来,因为两人给他送了份大礼。仅此一项,足以说明任何问题。”萧卫道,“不过有点头疼的是,他们都串通好了,会计处和财务中心负责人可能会咬死口不承认。不过我觉得那也不算个问题,只要方法得当,就能撬开他们的嘴。”
“对,不怕他们不承认,就怕他们没有做。”潘宝山道,“只要有事实在,在执法人员面前一般没有开不了口的。”
潘宝山说完就拿起了电话,准备打电话给政法委书记董昊,让他马上跟检察院方面联系办案,把财政局会计处和财务中心负责人的嘴撬开。
这是中规中矩的路子,眼前的情况就得由检察部门介入,因为这是从反腐问题角度切入的。不过潘宝山转念一想,万一检察院那边不得力,就不能保证连夜弄出个结果来,就会耽误事情。所以,充分考虑到保险性问题,潘宝山觉得应该让彭自来指挥公安局的经侦支队行动才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于是,潘宝山就把电话打给了彭自来直接交办,让他赶紧行动,一定要分秒必争地取得实质性进展。
彭自来丝毫不耽搁,前后不到半小时,就不动声色地把财政局会计处和财务中心的负责人带到了审讯室。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根本不配合,什么都不交代,一口咬定拿预算外资金放贷是子虚乌有的事。
但这种顽固抵抗是徒劳的,彭自来也没有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更没有拿他们妻儿老小甚至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问题来说事,只是说市委方面想办崔奋为的事已经酝酿很久了,今晚果断采取行动,已经把他给拿下,他当场就尿了裤子,交代了很多事情,现在找他们只是取个对证,如果不配合,会出现没有必要的严重问题。
财务中心的主任不相信,因为他今晚是和崔奋为在一起的,吃喝玩乐一条龙之后才各自回家,结果他刚到家没多会就被找上门带到了这里,所以他相信崔奋为没有出事,就算出事也不会这么快就交代到了他们,所以,这只能说明是公安机关在使诈而已。
不过,会计处的主任没和崔奋为在一起,再加上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显得有点恐慌。彭自来察觉后立刻又展开一番强势攻心,结果他就垮了,把事情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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