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石白海和彭自来就到了。潘宝山一见两人就道:“这个廖望不简单呐。”
“我也正想说这事。”石白海神色凝重,“是个难剃的头。”
“再难剃也没事,我们总可以把他的头给摁下去,那些都是明的东西。”彭自来道,“但关键的问题是暗地里他会搞什么动作,据我对他的观察,他要是阴起来,防备还是比较困难的。”
“对,这也正是我担心的。”潘宝山道,“所以我们不得不加倍小心,好在是,前不久在那边落下了个小根子,要好好利用起来。”
“黄光胜?”石白海问。
“对。”潘宝山道,“白海,这事就交给你了,私下里多跟他接触接触,跟他传递些信号,采用多种方式交流,互通有无,又不相互干扰、影响。”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黄光胜是个明白人,廖望过来后虽然还让他干政府秘书长,但毕竟不是嫡系,他最后也没有多少上升空间。”石白海道,“所以他会给自己多铺条路。”
“除了黄光胜,姚钢原先的那些部下,是不是可以收编一番?”彭自来道。
“对黄光胜不是收编,那种人也收编不过来,只是阶段性乘势加以利用。至于其他人,更用不着。”潘宝山一摇头,“眼下我们要以静制动,先看看廖望的动向。”
“对了,姚钢现在怎样?”彭自来道,“虽然两脚还没落地,但可以推断出来,去向肯定不会差。”
“我听方部长说,有可能到发改委主任的位子上。”潘宝山道,“段高航推着他走。”
“省发改委主任?”彭自来笑了,“很疯狂的一件事。”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石白海歪起了嘴,“姚钢要是能干发改委主任,我觉得我起码可以做个副省长。”
“段高航在为自己打造瑞东的班子体系,郁书记快要退了,他开始把自己人朝重要的岗位上安插。”潘宝山道,“不过姚钢到那位子上也许只是暂时占坑,段高航不会不知道他的能力,根本就顶不起来。”
“老板,你是不是也该早有所打算?”石白海犹豫了下道,“一旦段高航掌权瑞东,对你怕是很不利。”
“怎么打算?”潘宝山闭上了眼睛,沉思,“只有把自己铜墙铁壁地保护起来,让他找不到漏洞,那样他也只能是以不胜任工作为由把我边缘化。然后嘛,我就是熬日子了,把段高航给熬下去。不过那也不是个事情,段高航下去了,接下来还有万少泉。”
潘宝山这话一说,石白海和彭自来都沉默了,无计可施,无话可说。
“嗐,想那么远干什么,还有年把时间呢。”潘宝山见状笑了起来,“再说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有些事情不是想一想就能找到出路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是个大白话,可其中包涵的意义还是很深的。”
“能不能利用郁书记在位的时候,给自己弄几套‘防护服’?”彭再来道,“可以增加抵御力嘛。”
“郁书记不是那种人,就算有想法,也未必做得出来,他真的是个正直的好领导。”潘宝山道,“其实这个时候,我倒情愿他不那么秉正无私,学一点段高航、万少泉也不错,起码能护一护自己圈子里的人。”
“也不一定就没有吧,郁书记到底有什么想法或许我们都猜不透。”石白海道,“他那么看好你,没准已经在想办法为你找出路了。”
“出路能通到哪里?”潘宝山叹笑道,“只要在瑞东,到哪里都没用。”
“嗳,老板,也有可能郁书记会把你朝中央和国家部委里送送吧。”石白海呵地一笑,“要是那样的话,可就是十全十美了。”
“还真是!”彭自来跟上说道,“潘书记,依我看你应该抓紧想办法和郁书记多些联系,让他重视你的问题。”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潘宝山道,“郁书记虽然对我的看法还不错,但还没到那种护犊子的程度,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就算他有那想法,可能也不会四处活动张罗,那和他的一贯作风极不相称。”
“老板,我看你也太保守了点。”石白海道,“现在完全可以主动贴近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深浅都有个分界线,必须积极冲破那道线,才可以升温,也只有升了温,有些话才好说,有些事才能做。”
“呵呵。”潘宝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那用于一般人之间的交往或许能适用,但并不适合我跟郁书记。”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彭自来也很支持,“万一管用呢?”
“万一不管用呢?那就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得不偿失。再说,毕竟还没到放手一搏的时候。眼下,我认为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本职工作做好。”潘宝山道,“还有,我还担心你们呢,或许以后松阳就是廖望的,到时他没准就会对你们开炮,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尤其是在经济问题上,千万不能留尾巴,否则一抓就一个死。”
“如果真是要考虑到那一点,我倒觉得不如先下手为强。”彭自来道,“让廖望折戟松阳。”
“那不是关键。”潘宝山道,“即便廖望不在了,或许还有张望、李望,反正只要是他们的人,你们就不会好受。”
“嗯,老板说的有道理,我看还是搞好自身的‘卫生’,那才是根本的。”石白海点点头道。
“行了,还是不说那些吧,有点悲观。退路不能想太多,否则就会影响前进的步伐。”潘宝山轻轻地拍着座椅扶手,笑道:“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廖望出招,摸摸他的路子,以便采取相应的措施来掌控他。我想,他是按捺不了多长时间的。”
的确,来松阳一小段时间后,廖望就坐不住了。在连续到县区及重点企业调研后,他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出了个很刁的招数。
这一招,让潘宝山颇为头疼。
第六百九十九章 建议分离
七月初,半年期刚过。潘宝山召开了常委扩大会,总结上半年工作情况,研究部署冲刺下半年发展目标。
就在这个会上,廖望果断出招。
廖望提出,行政中心要东迁到望东区,因为松阳的发展趋势已经很明朗:向东拥抱大海,昂起东部龙头。而目前,东部城区发展极为滞后,非常需要一剂强行针。而行政中心东迁,其辐射带动能力无疑是最具效应的,可以让东部城区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发展的各种要素,进而以最快的速度兴盛起来。
这个提法是无可非议的,道理上讲得通,实际上也很需要,唯一值得商榷的就是时机问题。因为眼下东部城区的发展确实太薄弱,承载能力太差,行政中心东迁还缺少一定的支撑力。
如果是私下里交流,潘宝山完全可以一口否决,至于廖望怎么摆道理,都可以置之不理。可是在常委扩大会上却不能这么做,否则就会显得气短,让廖望占上风。
“廖市长的提议确实是下一步发展趋势,只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潘宝山否决得比较委婉,“等望东区再强基健体一段时间,骨骼硬棒一些,或许更为合适。”
“我的看法恰好相反。”廖望很果断地亮出对立面的观点,“如果等到望东区的发展有了一定的眉目,上了轨道,各种配套都比较齐备了,那行政中心东迁还有何意义?彼时或许起不到什么带动作用,反而还会在东部的跨越发展中与民争利呢。”
“现在将行政中心东迁,面临的一系列问题会很多,解决起来会很头疼,那样反而会影响东部城区的发展。”潘宝山沉下了脸色,道:“直接一点讲,行政中心东迁也不单单是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移身的事,相关职能部门、单位也要跟进,可望东区的现实条件根本就没法承受,如果硬要进身,便有可能会造成工作效率的低下,一句话,就是欲速则不达。”
“有一种办法可以相对解决承受能力的,那就是要我们领导干部吃苦在前,耐劳在先。”廖望咄咄逼人,高调唱得舌头都差点甩出来,“要知道我们去望东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东部的,办公、生活条件再艰苦都可以克服,这也是我们党、我们政府领导干部所必须做的,身先士卒,鞠躬尽瘁!”
廖望的话让潘宝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从大道理上讲,廖望还真是有那么个假样。
怎么办?
潘宝山一时还真没法跟廖望较劲下去,只好点点头,说这个问题不是简单提议谈论就能拍板的,必须好好酝酿,等择日专门召开会议研究。
可廖望似乎并不想就此罢休,他继续说如果实在不行,可以采取市委、市政府分开办公的办法,一方留在百源,一方进驻望东。这样既能固守百源老根据地,又能开辟新图版,一举两得。
刁,这一招刁到点子上了。
潘宝山马上就意识到,如果采取市委、市政府分离的建议,无疑就要面对一个两难选择:如果他选择东进望东,把百源留给廖望,无疑是放弃了优势阵地,会让自己很被动;而选择留守百源,让廖望去望东折腾,一方面自己会有嫌贫爱富之论,显得不够大气,从而弱了气场,另一方面廖望的形象就瞬间高大,干在先、闯在先,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等美词都能用在他身上。
除了两难选择,潘宝山还有更深层的认识:廖望想远离他,以便彻底脱离他的控制。
没错,这正是廖望的目的所在,经过彻底考虑,他认为必须这么做才对自己有利,否则在潘宝山身边就会受到压制,干什么都放不开手脚。而且他还预料到,潘宝山不会轻易离开百源,那么如此一来,他便能到望东去,就可以摘取一系列光环,包括东部发展的辉煌成果,也会记在他头上。
结结实实的大难题,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潘宝山的头上。
会场上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神情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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