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前的气氛笼罩在联军阵地的上空,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让人感觉呼吸不畅。每个人的心头既充满了期待,有氤氲着忐忑不安。经过昨日的试探,大家心中都明白,今天将是决战流血的日子!
“小子们,昨天你们宰杀胡狗痛快否?!”杨衡高声喝问道。
“痛快!”众人齐喝道。
“今天还有更多的胡狗等着被宰,尔等畏惧否?”
“何惧之有,唯恐太少!”
“好,这才是汉家好儿郎,念唐寨的三十年的血海深仇,今日就要在你们的手中一朝得雪了。不要让我们父祖两辈的仇恨长久不报,不要让我们的儿孙永远生活在饥饿和死亡笼罩之下。杀光胡狗!”杨衡瞪圆眼睛,凶暴地狂吼道,手中长矛高高举起。
“阿鲁剌惕的儿郎们,杀死前面的敌人,无数的财货正在向你们招手,大家跟我冲啊!”乌戈骑在马背上来回奔跑,挥舞马刀对部民们喊道。
一声令下,八百骑兵追谁他们首领的身后,像是爆发的山洪冲向远方。骑手们驭使坐骑,缓缓加速,在氏族头人、勇士的层层约束下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雁阵尖刀般的骑兵群奔跑在平原上,数百人马汇聚的洪流壮观无比。可是作为被这股洪流冲击的对象,周虎赫的脸颊不断抽搐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步骑协作,原来不是我现在的实力所能支撑的!联军终究不是强大的唐军,没有大唐的精良甲械,也没有以一当五的汉骑,吾几自误矣!
“儿郎们,拿起武器,杀啊!”想到自己的失误之处后,周虎赫掩去心中的苦闷懊悔,举起长矛高声吼道。他猛夹马腹,一骑当先迎向阿鲁剌惕骑兵。两百多名合剌赤惕骑兵怒吼一声,无畏的冲向敌人。
颠簸的马背上,周虎赫抛开了一切杂念,将心神用到如何杀敌自保上。他相信,以狄喻杨衡的老辣弥坚,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能扭转不利局面。
两股洪流很快便相撞在一起了,像是咆哮地海浪扑打在礁石上,溅起血浪阵阵。冲在第一线的周虎赫死死盯住了乌戈,他控制缰绳,使坐骑直迎而去。对面的乌戈也目光恶毒的看着年轻的周虎赫,恨不得将这个害死儿子的敌酋千刀万剐!
“老贼,死去吧!”两匹奔马很快跑完了三百米,欲置敌人于死地的两位撞击到一起。周虎赫稳坐马背上,手中骑矛直指乌戈胸口,要借马力刺敌于马下。
矛首灵蛇般轻微颤抖着,凌厉的獠牙直驱乌戈胸口。马背上的乌戈神色不变,手中紧握的马刀刃口向内,平举胸前,在骑矛临近胸口两尺远近时猛然向上一荡,上身后仰,格开了周虎赫的必杀技。与此同时,乌戈调转马刀,利剑一样刺向错马奔行的周虎赫。幸而周虎赫早有准备,马刀锋端距离腿侧外一寸而过。
随后,冲入敌阵之中的两人不得不应对源源不断杀来的敌人,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擒贼擒王了。两方人马绞杀在一起,呐喊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一片。
“糟糕,龟儿子胡狗竟然不是冲我们来的。快把弩炮转向敌骑侧翼,集中硬弓射手射杀他们!第二团、第三团,压过去支援我军骑兵,从两翼刺杀敌骑!”当乌戈孤注一掷,冲向联军的骑兵群后,杨衡立即下达了应对命令。但是,没有强弓硬弩,也没有甲胄器械的步兵散开阵列后,对骑兵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
“周郎这次托大了,联军要损失不小!老杨,你看那……”狄喻从阵中跑出,脸色沉重的吼道。
阿鲁剌惕骑兵后,剩余的百余名兵丁驱赶着牛马朝着念唐寨步兵阵而来。那些牛马两两一组,用木夹固定在一起,它们的尾巴上似乎绑了干草,有些已经开始冒烟。
“火牛阵?”杨衡目瞪口呆。
“大约是的,要是让这些畜生冲了过来,咱们就算不乱,也无法出兵助战了。一旦骑兵覆灭,我们便成了翻盖的乌龟!好心计!”狄喻眯起眼睛,冷笑道。“折彦冲,你带可以骑马的寨兵去援助周郎所部,二三两团侧翼出击。弩炮,集中射杀对面的牛马,把后面的草料柴火搬过来,抛到前方点燃,都快点!”
很快,阵前狼烟滚滚,火焰冲天。弩兵们发射的箭矢只要射中了一头牛马,往往就会阻挡一组甚至两组牛马的冲势,阿鲁剌惕人的火牛攻势瓦解了。
骑兵混战的场内,精悍的合剌赤惕骑兵人少而强,阿鲁剌惕人众却弱,两方战事胶着在一起。当折彦冲带领近四百人加入战阵后,场面更加混乱了,步兵们或十人或五人结为一伙,与机动不便的骑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周虎赫一枪刺翻了一名敌骑,抽出骑矛时,热血喷了半身。他抬起头,看着一团混乱的战场,心中苦涩一片。战阵进入了最低级的添油消耗战,这是两方都不愿面对的困境。
萧铁奴,你在哪里?周虎赫低声咕哝道。
【真得很抱歉,国考那个不高不低的分数给我带来了许多问题,正忙着处理相关事宜。妈痹,看来上半年又要准备省考了,悲剧的考试人生啊,可恨去年没有更努力一点。
最近一段时间更新会很不稳定,还望大家见谅。】
四十六章 联军胜利
当周虎赫心中只有萧铁奴的时候,被万分期待的他又在何方呢?
“格鲁日、古出尔,关系我们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请你们务必鼓起士气,带领木昆部的儿郎们一战打垮阿鲁剌惕部,彻底消灭这个祸害念唐寨和木昆部数十年的恶匪强盗!拜托了!”距离河湾战场十里外的一处起伏丘地后,数百人马静悄悄的隐藏在此。兵马群的右前方,萧铁奴与几位部落贵人模样的汉子面对而视。此刻,他神色庄重,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慑人心神,直刺众人。
“铁奴兄弟,出力奋战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我等明白此战的重要,倘若联军战败,阿鲁剌惕部岂会放过我们这些杀破了他们后方营地的家伙。哼,无论怎么说,木昆部与阿鲁剌惕部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过去的历代头领含羞忍辱侍奉他们,不是因为我们心甘情愿,只是因为恶贼们势大而凶残。今日,我格鲁日要带领族人用鲜血洗刷被强加的耻辱,让长生天见证公理和正义的胜利!”格鲁日咬牙切齿道。昨夜袭营之胜后,他对萧铁奴的成见减轻了许多,特别是偷偷折腾乌戈艳丽的侍妾,发泄多年前为质时所受的怨气后。此时的格鲁日不再耿耿于怀政变时萧铁奴的无礼,它满心所虑的都是如何保住缴获的庞大财富,彻底消灭阿鲁剌惕部,为此他有强烈的战斗**。
“萧铁奴,大伙都知道利害,谁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磨蹭退缩?!缴获的牛羊财富和女人,只有完全灭了阿鲁剌惕人才能安心享受。”古出尔拍了拍胸口,环视众贵人后朗声说道。他是在给族人们提个醒,提点大家别被财物拖累,以至忘记了有命才能享受。
环绕萧铁奴身边的贵人和勇士们也纷纷拍着胸膛,中气十足的做出保证,说什么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不灭敌酋誓不还云云。
“好,那就把俘虏的老妪和质子绑在马背上,赶在阵前,全军上马,向河湾战场出发!”萧铁奴脸上冰冷的神色略略解冻,昂起下巴沉声说道。方才,他带着十余骑探查了前方战事的进展,当时阿鲁剌惕人刚刚离营,他一路潜行跟随过去,看到敌军准备充分,大有一朝灭亡联军的架势,便立即返回了所部隐藏的起伏丘地,准备率军出战。
“……是,我等现在就去筹备!”众人轰然应道,纷纷转身走向所属的族兵。
须臾,起伏丘地的上空响起各种恶毒的唾骂声和诅咒声,同时还夹杂着小孩子凄惨的哭声,似乎人世间的悲剧全都集中到了这里。萧铁奴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混乱和悲惨,生硬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同情或厌烦。这种情景在这片土地上每天都有发生,过去遭难的是阿鲁剌惕人的对手,现在不过是主客易位而已,假如联军战败,念唐寨和木昆部妇孺又会好到哪呢!
“骑上你们的马,握紧你们的刀,复仇的时刻已经到了,儿郎们,跟上我的步伐吧!”萧铁奴跨上一匹驽马,在俘虏怨毒的目光中当先奔向战场的方向。
十余里路对骑马的人来说算不上多远,不过一刻钟功夫就能跑完的路程。木昆部骑兵一人双马,一路奔来不停歇,在距离战场一里外停下了。大凡漠北的河湾湖沼外,必有星散的小片灌林,望归山流出的河溪也不例外,木昆骑兵停留的地方就是这样一片树林。在树林外,萧铁奴让众骑换了战马,留下十来个老弱看守,便带领余下的两百五十骑牵马步行,缓缓向战场走去。
绕出灌林后,平坦的河流两岸视野极为开阔,放眼望去就能看清前方的情景。河湾的战场上空回荡着惨烈的厮杀声,人马濒死前的绝望情绪笼罩了大地,每个深陷其中的人们都会深深地感到自己心底的绝望和恐惧。这是一方炼狱,堕入其中者只能狂乱的杀戮,踩着别人的尸首争取宝贵的生机,直到自己被杀死!
战场已经完全混乱了,双方谋划的有序战争彻底崩溃,无论是周虎赫还是乌戈,各自思虑的所谓完善计划全都破产了。联军的步兵车阵在合剌赤惕骑兵遭到优势敌人进攻时就宣告解体,超过半数寨兵出阵援助盟友。随后,塔布的那套良策在狄杨二公面前很快便失效,剩余的寨兵竟然顺势杀出弩车阵线,直接加入了战团。由于两方的骑兵纠缠在一起,以机动灵活为战斗手段的轻骑兵失去了赖以制胜的法宝,在步骑对抗中逐渐陷于不利。
战斗的胶着和敌人的劲悍给了乌戈当头一棒喝,在他心中,作为首领的责任感压过了丧子的仇恨。头脑清醒的乌戈环视四周,满眼看到得都是流血和死亡的惨景,阿鲁剌惕正在失去它的好儿郎,部落的力量将会迅速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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