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咋来了?”见到雪梅搭着丽质的肩,奇怪的问道。
“重山哥好吗?”雪梅关切的问。
山娃子挠了挠脑袋。嘿嘿地笑:“我姐看着呢,我在灶房里熬药。”
“柳花?”雪梅不由得和丽质对视了一眼。
“你姐啥时来的?”雪梅扶着丽质的肩膀慢吞吞地往院里走,边走边问道。
“就刚刚……”山娃子也不多说,先掩上了大门,然后一蹦三跳的往重山屋跑去。隔着窗户喊了两声,就见到从屋里走出一个妙龄少女。
“柳花姐!”雪梅和丽质打了个招呼。
柳花脸色绯红,浑身的不自在。她是想着这会重山家没人才过来的,没想到刚看了两眼隔壁的雪梅就过来了。看着雪梅向自己打招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一角,咳嗽了声道:“你们来了?快请进。”
刚刚说完这句话,顿觉得尴尬不已,这可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在打招呼,刹那间双颊红尽,深深垂下头去。
还是雪梅机灵些,先问起了重山的病情。
柳花脸上红云弥漫至耳根,声音轻如蚊鸣:“刚刚喊了一阵疼,这会昏昏沉沉的迷瞪着呢。”
雪梅就又和丽质交换了下眼色,倒像是有了一丝明悟。
“我和丽质能进去看看重山哥吗?”雪梅又问。
柳花一愣,但随即又笑了:“哦,当然,当然可以进去。”说着便让出了门洞。
雪梅是第一次进重山的房间,只见房间里空洞洞的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小的圆桌,桌子旁放着几个像是手工做成的高腿凳,桌子上摆着半盏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茶盏旁散放着几个煮熟的鸡蛋,其中一个被沙布包着。
雪梅就扶着丽质的手走到重山床前看了眼,重山紧蹙着眉头,不时露出痛苦之色。雪梅微微担心起来,转过头拉着柳花走到门边,轻声道:“柳花姐,方才姜公子诊的脉我没听到,重山哥到底严重不严重?”
柳花垂下两睫,颇有些腼腆:“我听到了,姜公子说重山哥不严重,只是受了外伤,休养一段就行了。”
须臾,又抬起眼皮,关切的看了看雪梅,“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雪梅便摇了摇头,再握住柳花的手,笑道:“我也没事,只是受了惊吓,人有些虚弱眩晕。休息一阵就可以恢复过来。今天要不是重山哥在家,说不定咱们姐妹就再也见不到了。”说到这里,双眸微微有些泛红。
又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重山,咬了咬嘴唇,只觉得满腹的歉意。因为自己,先是三叔被人打成了内伤,现在又多了一个重山。难道自己就是属于不该来的、不祥的人?如果雪梅真死了,以后说不定就不再出这么多的事情。
想到这里,脸色不由的黯然,几乎要落下泪来。
柳花叹了口气,握紧了雪梅的手。
雪梅悲怯不已,突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倒在了柳花的肩头。柳花和丽质大惊,急忙将雪梅扶到了圆桌旁的凳子上。
“我去叫姜公子过来!”丽质撒腿就往外跑,却和一个往里进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小刘姑娘,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样撞!”秦夫子揉着胸口,好笑的看着丽质。
丽质飞快的吐了吐舌头,裣衽成礼,向着秦夫子道歉,然后小嘴叭叭的说道:“秦夫子快看看我姐,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晕了过去。”
病人要紧,秦夫子顾不得后面背着井奶奶往屋里走的刘承礼,快步走到了雪梅的身边,诊断了起来。
井奶奶一脸焦急之色,从刘承礼背上下来后,坐到重山床前一迭声唤他的名字。重山似是听到了奶奶的呼唤,艰难睁开双肿胀的双眼,咧嘴笑了笑。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脸色痛苦的扭曲。
“重山?重山?”井奶奶扑到孙子身上,潸然泪下。
“老人家别急,别急。我替孩子看看!”秦夫子吩咐丽质好好的扶住雪梅,就走了过来,将手搭到了重山的脉搏之上,细细的诊断。
良久后长吁一口气,笑道:“老人家不用太过伤心,是皮外伤,将养个几天就没事了。”
“是,”柳花也在一旁劝慰道,“刚刚城里来的姜公子也是这么诊断的,也说是皮外伤。奶奶就不用太伤心难过,重山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井奶奶刚刚一心都扑在孙子身上,这时才看到了屋里的柳花,拉着她的手使劲摇晃,“好孩子,好孩子!奶奶谢谢你,谢谢你。”
柳花眼中一喜,随即羞涩的垂下螓首。
井奶奶转过头,看着鼻青脸肿的孙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须臾,雪梅悠悠醒转,咳嗽了几声,“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了?”
丽质就小声答道:“秦夫子替你把了脉,说是气血虚弱,倦怠无力,再加上刚刚一激动就晕倒了。”
“我药箱里带了生脉饮,你且先喝一瓶。”秦夫子说着,便打开了随身带的药箱拿了一个瓷瓶递给雪梅。生脉饮不仅能治疗气血两虚,同时也是一个消暑的中药,秦夫子的药箱里每天都常备,只要有中暑症状的便给他灌下去。
雪梅依言接过生脉饮一饮而尽,而后歪在丽质身上轻轻的喘气。
“我看,还是让大刘姑娘先回去吧?”秦夫子看了看屋里的两个病人,沉吟道,“我留在这里看着重山,一会等他喝过药我再过去?”
刘承礼急忙摇头,道:“还是我留在这里照顾重山,夫子到我二哥院里陪着姜公子说话。要是重山这里有啥事,我就立刻过去喊夫子。”
俩人推辞了一会,秦夫子这才答应过去。
雪梅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敬东正在和人争论着什么。
第79章 争抢席面
敬东一脸忿忿不平之色,正和面前的人大声争论。
站在敬东面前的几人,和他差不多年纪,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刚刚雪梅遇到了危险,抓了家里的农具就跟着大人们跑过来。也有人专门跑到老宅去请,可是任凭喊破了嗓子,老宅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倒是黄家的人都走过后,老宅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些少年见到刘家老宅的人不肯出面,这时看到敬东了,哪里会放过他。听到敬东准备让二房把席面送到老宅,几个少年都炸了锅,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你妹子被人抢的时候你不出来,咋这一说请客,你就跑出来了?敬东,做人不能太自私了。”一个少年睁圆了眼睛,不解的说道。
剩下的几个少年便拿眼看敬东,看他怎么说话。
“你咋能这样说话?我妹子受了委屈,我能会在家里躲着?这不是一听到信儿就赶紧过来了吗?再说了大房和二房本来就是一家,我家的院子也宽敞,摆到我家去吃才吃的尽兴。”
“敬东兄弟,你家做啥好吃的了?”顾长生的儿子顾大虎想是怕他们吵起来,连忙岔开了话题。
“我娘说在家里炖排骨……让我过来请人。”敬民见到有人给台阶下,便也跟着说道。
“那刘二叔咋办?”张平和敬东关系还尚可,这时见到他家如此行事,忍不住问道。
“我二叔可以在家里招待一些来帮忙的村民们,要是没有他们,今天刘家可要出大事了……”敬东刚说到这里,却见到几个少年都斜着眼看他。涨红了脸,急忙描补,“自然是都要请的!哪能不让二叔过去?”
“我看这会院子里挺忙,其实刘二叔根本不用过去!最主要得是请客的意思到了。你说对吧?”张平只觉得自己的眼一定是瞎了,才会和敬东玩得好,拐着弯的说道。
“我们大房和二房本来就是一家,这谁请吃饭不都是一样吗?”敬东脸红红的。强辨道。
“人家二房出了钱,你们大房跑过来请人吃饭。这算计……啪啪地……”张平竖起了大拇指不再理敬东,转过脸去和顾大虎说话,“我刚刚看到敬民去你家借驴去了,说是要去得月楼订席面。还说明天要请咱们这些人吃饭,你说敬民回来发现人都被请走了,他该啥表情?这一想起来敬民的表情,心里咋就跟猫挠似的,真想现在就看到。”
顾大虎强忍住满腹笑意,认真的说道:“你这小子就是满肚子坏水。你咋就恁巴望着敬民倒霉呢?”
“那当然了,要是人都被请走了,说不定刘二叔就让咱们去吃一两的席面,我可听说是有整鸭整鸡,咱乡里人哪里能吃得起?”张平有意吸了一下口水。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你拉倒吧,”顾大虎瞅了一眼敬东,似有所指,“不是说让把席面送到老宅吗?就你还想吃整鸡鸭?吃屁吧!”
张平笑骂不已,“你个混帐,平时就爱找我的岔,信不信我揍你一顿把你打的明天吃不成席面。”
旁边的几个少年。见到他们说起了笑话,便也跟着插嘴,将敬东闪到了旁边。
敬东脸色讪讪的,垂下了头。
“大虎,大虎……”米氏从院后的灶房走了出来,喊她儿子。“你和二虎三虎去你刘三叔家,把你三叔用门板抬过来。”
“米婶,不用喊二虎三虎,我们几个过去就行。”张平急忙说道。
米氏点点头,就又说道:“抬完了刘三叔。再把苗四婶也抬过来。”
几个少年答应一声,就四处去找门板。
米氏看了一眼干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敬东,眼神闪烁了一下,扭头往灶房里走去。
“娶妻不贤,祸及三代……”隐隐约约的,传来米氏的低叹声。
雪梅扶着丽质的肩膀站在门旁,看着院中的敬东,颌首行礼,便跟着秦夫子进了院子。
“雪梅?”敬东追上了就要往灶房走的雪梅,颇有一些担忧的问道,“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请秦夫子看过?”
雪梅转过身并不回答,静静的看着敬东,启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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