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转过身并不回答,静静的看着敬东,启唇道:“大哥有事吗?”
敬东嘿嘿笑了笑,搓了下手道:“雪梅,是这样的。你看你家就这么一点院子,站了几个人就没有地方。不如把席面摆到老宅院子里,一来大家吃得尽兴,二来也不用坐得这么挤。再加上我爹也是读书人,和他们也能说到一块去。你就和二叔二婶说说,我知道他们是很听你话的。”
雪梅笑了笑,阻止了一旁想开口说话的丽质,轻声慢语的说道:“大哥好口才,果然这几年没白跟着大伯读书,学得都是精髓。”看到敬东愣愣的不知她话里都是什么意思,便又接着道:“想必大哥必是懂得这句话的意思。”
说着便念了一句话: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寡廉鲜耻,而俗不长厚也。
念完了这句话,便转过身扶着丽质的肩膀慢慢往灶房走。
是在骂自己没有廉耻之心?敬东怔了怔,不由得气上斗牛,开口就要反驳。却听到秦夫子叩响门环大声在报自己名号,恨恨的闭上了嘴。
上房内一阵桌椅移动之声,姜恒率先迎了出来。
……
“姐,你太厉害了。”丽质双眼中露出崇拜之色,看向雪梅,“刚刚把大哥这个读书人都给冲得说不上话来。”
雪梅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这事,可不能告诉任何人,连我爹娘也不能告诉。”
丽质点点头,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灶房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气象,几个妇人说说笑笑地忙着手里的活计。两个灶开足了火力,翻炒着菜肴,
“你回来了?重山咋样?”刑氏一眼看到了站在灶房门口的雪梅。
雪梅就将重山的身体说了说,当刑氏听丽质说到雪梅在重山家里晕倒的事,吓得脸都白了,“你快回屋去休息,这里的事不用你,让丽质扶着你回去休息吧。”
段氏和米氏等人也忙劝着雪梅回去休息。
雪梅便依言,又和丽质往前院走,走到前院却看到敬东不知何时把刘承志拉了出来,低声说着话。
“……二叔,我看还是把席面摆到老宅最好,最起码大父大母都住在那里,向外面说起来也显得咱们刘家兄友弟恭,一派和气……”
刘承志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大侄子。
“二叔,大母知道你一向孝顺,还和我说,这事二叔是一定会答应的。”敬东看了看刘承志的表情,接着说道。
“这事,是我奶拿的主意还是大伯的主意?”雪梅看到刘承志踌躇了起来,便走到了他的身边,接着敬东的话头说道。
敬东忍了一口气,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事,不仅是大母的意思,也是我爹的意思。”
“哦?”雪梅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咱爷知道吗?要不然敬东哥现在就去上房,把这事当着众人的面和咱爷说说,你看看咱爷会怎么说?”
敬东听了这话,眼睛眯了一眯。
雪梅接着说道:“我爹虽是一家之主,可是咱家里还有爷奶在呢!如果这话是咱爷说的,别说把席面摆到你家,就是把席面都给扔了,我们二房也没二话。你这样私下找我爹,让他拿主意。岂不是陷咱爷奶与不义?知道的人会说这事是大房的主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爷奶拿着身份压着二房呢。”
“雪梅,你咋这样说话?”敬东微微有些发怒,皱眉道,“我们大房啥时压着你们二房了?”
雪梅淡然一笑,“既是没压着,那就更好办了。拿出买席面的银子来,等我哥把席面买回来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是你家的事,凭啥就该我们拿银子?”敬东嗤笑道。
雪梅深深的看了敬东一眼,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原来敬东哥还知道这是我家的事,和你家没关系啊?你们大房想请客就去请呗,没人拦着你们呢!干嘛要抢我们的席面?”
“谁抢你们的席面了?”敬东气急败坏的反问。
“那是我弄错了?”雪梅抚了抚额头,一脸的抱歉,“敬东哥,你瞧我刚刚受了伤,这会脑子有些糊涂。我还以为你是来抢我们的席面呢?如果不是来抢席面的,那我给敬东哥道个不是。”
“你?”敬东一时语塞,竟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雪梅说到这里,便不再理敬东,转过头和刘承志说话,“爹,今天姜公子和李粮长里正共同救下了我,按理我就应该向他们磕头道谢。您看看是不是我现在过去磕个头,向他们说一声谢谢?”
刘承志被女儿和敬东一番唇枪舌箭给惊的有些茫然,听到雪梅这样问他,急忙转过头,“是该去道谢!正好人都到齐了,你就过去敬杯茶磕个头,也免得人家说咱家的闺女没有礼数。”
“那行,那爹先过去通报一声,再出来喊我。”雪梅笑盈盈的道。
刘承志这便进了屋。
雪梅转过身,盯着敬东看了良久,蹙眉冷道:“咱奶在家里没有人服侍,敬东哥身为长房长孙,不是应该陪在老人家身边,寸步不离吗?”
第80章 抢女婿喽
“雪梅,你啥意思,你说说吧!”敬东顿了顿后,问道。
“大哥,这么说吧,”雪梅沉吟后道,“你大房以前的事情我不想管,那是因为给你们面子。现在不行,你们不能再踩着我们的头往上爬。”
“我们咋踩你们头了?”敬东压低声音怒喝道。
“就像今天这样,这样不行。”雪梅淡淡的瞟了敬东一眼,语气温和,“大哥你也自诩是读书人,你在十里八乡扒拉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像你们大房这样丢人的读书人。”
“我大房做啥啦?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道道,就别怪我甩你巴掌……”敬东气急败坏的呵斥道。
巴掌?雪梅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今天这院里的人非常多,若是当着他们的面自己挨了巴掌,刘家老宅伪善的面目不就立刻被扒下来?想到这里,语气更加的刁钻。
“你大房做的事情还用得着我一桩一件的往外说?”嗤地一下笑出声来,抬首道,“难道我是我爹娘卖出去的?不是爹娘和你想出来的点子?三叔受伤,不就是因为大房卖人的事情?四婶大伤元气,难道不是因为你娘搜她的房?今天黄家过来抢人,难道不是因为大房卖人?怎么?这些全不是你大房做的?若是让那些读书人知道,你和你爹还想考童生?做梦吧!”
“你?”敬东恼羞成怒,双手紧紧攫在一起。脸上带着怒,心里却是‘嘎噔’一下泛起了层层涟漪。
雪梅看着他扬起的巴掌冷笑不已,微抬下巴露出轻蔑之色,“刘敬东,你若不敢打我这个堂妹,你就是孬种,小娘养的。”
“你当我不敢打你?”敬东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
这一声怒喝。顿时惊动了院里院外看热门的人,纷纷往这里看来。见他抬着巴掌威胁刚刚受伤的堂妹,众人怔了一怔,轰的一下议论开来。
“你要是有那胆儿。早就一巴掌甩过来了,还用得着三番五次的威胁我?”雪梅冷冷一笑,不屑地摇头,将声音猛的提高,“你敢说我说的是假话吗?你敢手拿孔夫子的论语发誓,说你大房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若是做了就一辈子不参加科举!你敢吗?”
院里院外所有人的目光便全落到了敬东的身上。
“我凭啥不敢?”敬东色厉内荏,强辩道,“倒是你们二房,别以为做了啥事就没人知道。难道你家那七十亩地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说啥没做亏心事?这钱难道不是你家贪得公中的钱?”
雪梅轻轻抬袖,掩唇而笑:“我有一个好外祖,好姐姐,他们愿意借给我家钱,你不服呀?你若不服将来也可以找你的娘子借钱。何必又来眼气我们?要不然,我把我外祖请来让他老人家和你谈谈?”
敬东气结,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来。他要是敢去找刑父他早就去找了,也不会在这里干吼。一想起那天,刑家的兄弟子侄们抬着扒光了衣服的连大和大妗子,敬东的背后就莫名其妙地露出一丝寒气。
一想到惹了刑家的人,说不定那根棍子上的人就会换成自己。恨不得痛骂自己。
“我干嘛要找雪梅的麻烦?”敬东立刻气馁,气势弱了下去。
雪梅看到敬东的手慢慢缩了回去,微微地叹息,一个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以后再像这样在有众人围观的情况下引逗大房的人动手,是千难万难。
刘承志从上房出来之后,看到兄妹俩人怒目而视互不相让。不由得大惊,扬声道:“咋回事?你俩咋了?”说了这话三步并做两步走,将雪梅挡到了身后。
敬东收敛了满脸的怒容,笑道:“二叔,我正和妹子谈论今天的事情。正生黄家的气呢。妹子,你说是不是?”
刘承志听了这话,就将信将疑的看向了雪梅。雪梅淡然一笑,颌首,算是承认了这种说辞。
刘承志皱了皱眉,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敬东的话,“敬东啊,你先回老宅,你爷说让你把你奶请过来,今天来得都是贵客,让你奶陪着里正娘子那一桌。”
在刘家,刘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没人不敢不听。刘承志这样传话,敬东踌躇了一下便转身往院外走去。
刘承志看了眼雪梅,低叹道:“你个孩子,你是闺女他是男的,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你都吃亏啊。”
“你闺女我是那吃亏的人吗?”雪梅笑嘻嘻地,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
丽质也在一旁补充,“我姐可厉害了,说得敬东哥哑口无言的。”
“你呀,你呀……”刘承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引着她往上房走去。
到了上房,先拜见了李粮长,又见过了其他几个人,雪梅挨个一人敬了一杯茶水,也没有多说便从屋里退了出来。
不多时,几个人便把刘承贵和苗氏分别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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