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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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 第2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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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官便接道,可以的,这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完全可以上诉的。你可以到中级法院立案,申请上诉,再依法搜集有力证据。不过,就你目前掌握的证据,恐怕难以胜诉。

    待沈玉花冷静下来后,“天然”聘用的律师劝说道,老沈啊,不管打到哪儿,这个官司,咱是赢不了的。法庭讲究的是证据。认证的主要依据,就是当初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是否得到全面执行。咱的致命死穴,就出在了合同里。这也是那家公司敢打这官司的制胜法宝。你想想,咱这个官司还能打下去么,又怎么能打得赢哦。弄不好,怕要偷鸡不成反折把米,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话,信不信由你。

    沈玉花当然相信。即使官司再继续打下去,人家肯定会积极应诉故伎重演的。打到最后,官司出不了好结果不说,恐怕还会把“天然”再拖进万劫不复的绝地了。愤慨之余,沈玉花把满腔的冤屈和火气,尽皆吞咽进了自己肚里。只几天的工夫,她的嘴唇上便起了一串火燎疱,嗓子沙哑得讲不出话来,而头顶上的黑发也开始慢慢地泛出了一层灰白色。

    她对同样也是身心憔悴到了极点的杨贤德说道,镇长哦,我算是领教了商场里的厉害了,简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哦。要是还有下次的话,我沈玉花不把那些个竞争对手挤趴下喽,就枉来人世走这一遭儿呢。

    说此话时,正是杨贤德大口喘粗气的时辰。他只是苦笑着摇头,却啥话也不想再说了。

    杨贤德的喘粗气,自有他不能言明的苦衷。

    县纪委呼呼隆隆地开进北山镇,对杨贤德进行大张旗鼓地专案调查。弄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偃旗息鼓地悄悄走撤了。个中原委,全北山镇的人当中,恐怕只有胡书记一个人最清楚了。

    当着胡书记一个人的面,唐书记还纳闷地嘀咕道,虽说暂时还没能查出大的问题,但有些工作毕竟还没展开嘛,咋说撤就撤了呢。他们来闹腾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得给老杨和全镇人一个明确地清白说法呀。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哩,这叫啥事嘛。

    胡书记没好气地回道,走哩,就说明老杨没问题嘛。你还要县纪委的人给老杨开伸冤大会,竖伸冤牌坊么。

    沈书记赶忙辩白道,你知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嘛。纪委调查期间,我也是恼火谁人这么多事,闲着难受了,就去写啥举报信冤枉好人。也替老杨挡了不少的事体呢。我也是巴不得老杨没事,好安心地干工作呀。

    胡书记还把杨贤德单独叫到了自己家里,弄了两碟小菜,拿出了一瓶剑南春酒,说是要给杨贤德压惊的。看到杨贤德无辜受屈的样子,胡书记不得不把其中的过程,捡主要的透露给了他。

    胡书记说,你也甭觉得冤屈,幸亏有杜县长从中助你,这事才有惊无险地过去哩。再要这么闹下去的话,你老杨就算是清白得跟小葱拌豆腐似的,也会混沌成了一锅粥,毁了自己的前程啊。杀人不见血的是啥儿,是人的嘴巴,是谣言呢。特别又赶上了今年这个敏感时期,你不害怕,我还替你惊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呢。

    杨贤德疑惑地说道,老胡,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个别人不可告人的目的。是阴谋,是陷阱,更是事先设计好的圈套。就是要我在今年的人事变动中,栽跟头毁前程的。

    胡书记边喝酒边气道,你也算是官场里的**湖哩,咋现今儿才回过味儿来呢。也不是我说你,都到了那个节骨眼儿了,你还是混跑着跟沈玉花打官司。这里面又搅合出了多少的闲言碎语哦。我都不喜说了。

    杨贤德解释道,老胡,我总觉得对不起北山一村的老百姓,只是想着多替他们挽回点儿损失,实在是没有顾虑到别的。我的心思,你还不知么。

    胡书记摆手道,得,得,光我知晓了有啥屁用哦。人家纪委的人不知,北山一村的老百姓也不知。这就是你的最大失误,是你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最**的表现了。

    杨贤德叹气道,是哦,要不是你在后面给张罗着,我还真不知后果会是咋样呢。好歹这事已经过去哩。现今儿想来,我也有些后怕呢。

花开花落【三】(3)

    胡书记道,未必不受影响哦。我听说,县纪委把你的结案报告递给了市里,惹得市纪委老大地不满意。嫌报告递晚了,查结的过程也有商榷之处,弄得县纪委也是有苦难言的。我看,你今后要小心些。凡事多长个心眼儿,尽快沟通好县里常委大员们的关系,千万不敢耽搁了自己的进步呀。

    杨贤德自是对胡书记充满了感激之情。他连连说道,好的,好的,我今后一定注意自己的工作方式方法,加紧工作,不会再给你丢脸摸黑了。

    胡书记回道,扯啥球蛋嘛。你跑“天然”的官司,也是在替我承担麻缠事的,咋就是给我丢了脸摸了黑呢。现今儿,“天然”的官司输定了,你还能有啥好法子来救活这个厂子呀。即便是不成熟的初步想法,也说来听听嘛。这个事体,咱得赶早儿盘算好哩。省得到时慌了手脚,再惹出天大的乱子来。

    杨贤德回道,我早就想好哩,只有木琴的“天野”厂能够盘活它。其他的,都没有这个神通。况且,木琴正被厂子转型的事急蓝了眼珠子,当然不会错过眼下这个大好时机的。只要两家联合了,又有南京总厂这个后台撑着,再加上这些年来“天野”赢得的信誉,一旦联合喽,不管对哪方来讲,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就看沈玉花怎样跟木琴谈判了。

    胡书记也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意思。就是不知沈玉花是个啥样想法,能不能把木琴拢络住。再有,就是怎么个联合法,老百姓能不能答应。处理这件事时,一定要慎重哦。千万别再像年前年后老百姓起群闹事那样,闹出一大推的麻烦来。越是在这样的时期,越要以安定大局为主,千万别惹出乱子来呀。

    杨贤德沉思道,是哦,是哦,咱也实在是经受不起再大的风lang了。我会慎重对待此事的。先叫沈玉花充分征求村人的意见,在此基础上,再与木琴谈联合的事。估计不会闹出麻缠事来的。

    杨贤德和胡书记的想法是好的。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事与愿违。

    他俩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都忽视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百姓的价值取向和现实观念推涌出的民心**狂潮,以及由此导致的不容违忤的民众意愿潮流。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古训,叫杨贤德和胡书记实实在在地切身感受了一番。

    沈玉花绝对没有想到,原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村人,竟然出人意料地齐起心来反戈一击,把她再次逼到了悬崖边缘上。

    官司落败的消息,如旋风一般迅速刮遍了全村,并旋出了村子,在镇驻地和镇大院里传递着。北山一村的百姓自然成为了这场旋风的风眼儿。官司落败后大山般沉重的债务,以及拼尽了一腔心血垒造起来的“天然”厂今后的命运,种种疑问都在每个人的心空里盘旋升腾着。随之盘旋升腾的,不仅是闲言碎语,更有痛骨连筋地心颤和惊惶。人们的第一直觉就是,完哩,全玩完哩,“天然”倒闭了,北山一村的天也塌了,地也陷了,连同全村老少爷们的活路也给活活堵死了。这种心灰意冷又怨天尤人的心态,终又生发出莫名的愤慨和急于想跟谁人拼命打上一架的冲动来。沈玉花立即成为人们泄愤出气的众矢之的。

    先前就对沈玉花颇有微词的村人,立即撕下了往日尚还勉强绷在脸面上那层薄薄的虚情伪装来,全都露出了各自的真面目。他们对沈玉花蹲点守候和围追堵截的程度,更甚于往日几倍,甚或几十倍。好听的和不好听的话语,尽皆从一张张从不刷牙的嘴里冒出来。像一盆盆腥臊气十浓的脏水,悉数朝沈玉花劈头盖脸地泼去。

    有人早已放出风来说,“天然”厂的倒闭,沈玉花就是第一大罪人,更是全北山一村的罪人,必须由她一个人去抵债。是死是活,全不该村人半丁点儿的闲事。更有人干脆扬言道,叫她去顶银行的债,也太便宜了吧。应该跟她清算全村人的损失。不的话,就坚决不答应,就联合老少爷们集体**。把她打倒在地,再踏上全村人的脚丫子,不把她踩成稀屎烂泥是解不得恨呢。

    沈玉花终日浸泡在脏水浴里,脱不得身回不得话,忍气吞声地煎熬着。这个时候,连死了的心思都有的沈玉花,急于想转变这种不利局面。她就想起了木琴,想起了“天野”厂,想起了自己预先下好了的那个鱼饵套儿。

    她决定去杏花村一趟,亲自跟木琴商谈联合办厂事宜。经过了“天然”这场风波,她也学乖了,预先在心里打了好几天的谱儿。商谈的条件和步骤,已经了然于心中。

    一大早,她先让自己的男人出门溜溜,察看一下是否又有村人盯在自家四周。得知没有的回信后,沈玉花悄悄地溜出了家门,东拐西绕地出了村子。她才骑上自行车,急急地驶上了进山的大路。

花开花落【三】(4)

    此时,已经进入了阴历九月天。寒露刚刚过去了一天,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田地正处于秋收秋种的大忙时段。就有大块大块收割完毕后光秃秃的田地裸露出灰黄的色块,东一片西一抹地散布在山壑坡岭间。此时,坡岭山体上的野草树木尽皆败落凋零。褪尽了那身翠绿衣衫,披上了一件件五颜六色尽显陈旧与破败的氅衣。五彩的色调,把山野妆扮成了一位位身穿百衲衣的过气老人。这些灰黄的色块,便像一块块陈旧的补丁,钉补在了百衲衣上,愈发显现出生命的短促,及其末日来临时的征兆来。

    沈玉花进村子的时候,赶巧碰上了本村的老郭头。

    老郭头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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