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找谁?”
“我,我。。。。我找时书记。”
“哦,那进来吧。”
“我,我的鞋子。。。。”来人又要换鞋。
“哎!宋主任,你快来看,这个人是谁啊?看这身打扮,好像并不是什么干部,会不会是他家的亲戚啊,我也给照下来了。。。。。”小史拉了拉正在低头瞌睡的老宋问。
“谁呀?哦,这不是老庄乡的那个副乡长邱进仓吗?这个老东西,他来凑什么热闹啊?”老宋说。
“什么?宋主任,你说这个人是个副乡长啊,我看一点都不像,看他那一身穿着打扮实在比普通的农民高强不了多少。哎!你说他不是来装穷的吧,想少花点钱,让时书记同情他,赏他个大一点的官做?”
“你小子不知道就不要瞎说。这个人差不多全县的干部都认识他,说起来也是个不幸的人啊!”
“哦,说来听听。”
“邱进仓也算是干部子弟,为人憨厚实诚,他的父亲原是县里某个科局的局长,是个为人耿直,宁折不弯的人,母亲是医生,邱进仓是八十年代初的大学毕业生,他是学农的,毕业后没有像一般的干部子女那样留在县城,而是自愿到农村去工作,对像是城里的教师。
正当一家人过得红火的时候,邱进仓的父亲就生了一场大病,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也不能言语。为了能够和家人一起共同承担起服侍病人,邱进仓就申请进城工作。但是,因为他父亲那耿直的脾气,当年在工作中得罪了人,而这些人现在都成了在县里说话有用的人,因此,邱进仓打了不下二十年的请调报告,事情不但始终没能得到解决,而且他的工作地点还离县城越来越远。
现在他的母亲年纪也大了,也是老病缠身,爱人工作一直就繁忙,他更有责任和义务照顾老人了,但是却始终不能如愿。后来,有人给他指点迷津,让他给领导送礼,或许事情就会解决。”
“这帮狗娘养的,都到这地步了还要人家送礼!那他送了吗?”小史咬牙切齿地说。
“你啊,一辈子也不会成熟!这送礼还分这地步那地步的。告诉你,有的病灾户,为了求得那一点点低保的活命钱,都要去给干部送礼。”
“他们也能收吗?”
“再问这傻子二百五问题,我就不和你说话了,干脆闭目养神。全像你这样的,这也不收,那也不收的,发个屁财!哎!小子,我还要告诉你一个诀窍,就说这送礼吧,那也是有讲究的。你要么不送,要送就一步到位。俗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送少了还不如不送。这个邱进仓就是吃的这个亏,你说他这个样子,在所有送礼者的排名中,能占到名次吗?事情当然不可能解决。”
“这送礼还有名次,第一次听说。”
“孤陋寡闻!哦,也难怪,你还没参加过办案呢。告诉你,干部们不仅在收礼上搞排名,他们还会给送礼人的社会关系排名,最后经过综合得出最后分数,再搞一次排名,名次靠前的,你的事情就有希望了。凡是搞排名的官员应该还算是有良心的官员,比起那些光收礼不办事的混蛋要好多了。当然收礼不搞排名的官员他们出事的机率比排名的官员要高得多,这也是官场的潜规则。”
。。。。。。。
“快,听听,这次这个邱进仓送了多少钱?”小史对着老宋连连摆手示意他注意听。
“时书记,我——这是。。。。”邱进仓从怀里掏出一个憋夹夹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
“这是什么啊?”时伟明问。
“这是——唉!就是太少了,我都拿不出手,但是,这第一次上门,也就是表示个心意吧。”邱进仓红着脸为难地说。
“表示个什么意思啊?表示你送礼了,我就应该给你办事,是吧?”时伟明揭他的底。
“不——也不是。。。。。就是给您买点茶喝。。。。”
“我要是让你拿回去,你肯吗?”
“哦,不不不——不能不能不能!既送了,这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呢?除非是您不给我脸。”
“好吧,那就放这。这是多少啊?”
“是——五千块钱,真的太少了,就五千块钱,真的太少了。”
“知道少,你还拿来?”
。。。。。。。。。
邱进仓几乎是流着眼泪离开时书记家的,这一次的送礼让他彻底灰了心,不仅是钱被收下去了,自己还没有好心情。每次那些领导拿到钱,不管多少,总是乐乐呵呵的,而且都是多少给点希望给自己的,起码人家也是说“研究研究,有机会一定给你办。。。。。”之类的安抚人心的话。
可是这个时伟明呢?外面不是都传说他清正吗?仁义?不诡不诈吗?全他妈的是忽悠人的鬼话!看来以前他只是在用这些幌子在捞政治资本而已,现在当上了县太爷,他的狐狸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
看来,这个人比其他的贪官胃口更大,表现更猖獗。居然明着说他送的钱太少。。。。。真是世风日下,官场黑暗,人心越来越坏了。。。。。。。
。。。。。。。。。。。。。
第一三七章 纪委谈话
“笃笃笃笃——”又是一阵敲门声。
“谁啊?”
“我!”
“哎——是三弟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啦?”书记夫人热情地开门,一看除了自己的弟弟,后面居然还跟了一个人。
“姐,这是我同学,王进。”
“哎!宋主任,你快来看,好戏来了。。。。。快看,快看,这图像多清晰,这个人长得还真和书记夫人有几分相像呢。。。。。”小史有点兴奋地捅了捅正在瞌睡的老宋。
“我原来只认为你头脑里有点屎,没想到里面全是大粪!”老宋眼皮都不抬地说了一句。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嘴张得像狮子一样地打了个哈欠,说了句:“不要和说话了,我睡着了。”便再次闭目。
“我才不管呢,他就是市委书记来了,国家主席来了,我也照拍不误!这是我的工作。。。。”小史更加认真了。
。。。。。。。。
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天闷闷的压着厚厚的云层没有一丝凉风。县委大院那高大威严的ru白色办公大楼里,几间办公室却彻夜的亮着灯光。
老宋和小史结束了他们三天的蹲点工作,共捕获猎物二十二人,其中正科级干部八人,副科级以下的十四人,共收缴到人民币一百二拾一万元。这二十二名大小干部,今天晚上将在这里接受县纪委的谈话责询。
和所有的晚上来参加谈话的人一样,李云浩是下午在班时接到通知的,一听说晚上要被县领导谈话,他的心不禁一阵狂喜。根据以往经验,左眼皮跳呀跳,这是好事来到的征兆,自己那区区十万元总算有了回报。。。。耶!
可是,转念一想又发现许多不合理之处,起码也是不合正常规律的地方。首先没听说最近县里召开了常委会。李云浩是什么人?他坚信自己绝对是个消息灵通人士,可以肯定县里最近没有召开研究人事方面的常委会,这第二个疑惑之处就是如果是人事变动,正常通知谈话的都是组织部门,怎么这次变成了县委办。。。。。。会议的地点居然是二楼东头的小会议室,那不是纪委的会议室吗?
这都搞的什么呀?乱摆摆的!不管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会是祸吗?我李云浩自走上官场还不知道什么是祸!
来到县委大院门口,迎头碰到了环保局的方副局长,两人先是一楞,后又会心的相视一笑。李云浩的心里掠过一阵嘲弄。。。。。心说我们的这个时书记也忒那个了吧!就是收了钱,长短也该开个会,真假也得让组织部门去搞个测评,好坏也要走个形式吧。他倒好,差不多就来个现场办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哎!请问是李云浩李书记吗?”李云浩去了趟卫生间,刚出来,走到到会议室门口,就被一个年轻人给叫住了,李云浩定睛一看,竟是纪委的小史。
“干什么?”李云浩心说晦气,今天应该是提拔的大喜日子,怎么迎头遇到了这帮天煞星!
“请你到203房间。”小史说。
203房间,李云浩是知道的,就是纪委的一个办公室。这座办公大楼和商品楼一样,就是这样编号的。他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犹豫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这,,,,,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一看,找他谈话的是纪委的监察室主任,旁边坐着的竟是纪委书记张春风。李云浩扭头就想往外走。
“李云浩,李书记,你给我回来,请坐吧!”张春风客气中带着很生硬。
“张书记,你们没有搞错吧?我这好好的哪惹到你们了?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强奸了还是投毒了?真是的,莫名其妙!”李云浩重重地往凳子上一坐,脸对着窗子,眼睛看着窗户上面的已经有点裂痕的窗帘杆,两腿不停地在晃荡着,两只膀子交叉着放在胸前,喘气明显比平时粗了许多。
“李书记,你的手机暂时让我保管一下。”监察室乔主任说。
“什么?你,你们这什么意思啊?要软禁我啊?还是要搞搜身啊?”李云浩边掏手机边不屑地说,“给你,看你们又能怎么样?”
“请问你姓名?性别?年龄?”监察室乔主任摊开面前的笔录纸,清脆地按了下自动笔,低着头,开始问话。
“乔文明,你他娘的装的什么死啊!你到我那去办事,要抽好烟,喝好酒,一口一个李哥李哥的叫着,现在老子到了你的门上,你倒不认识老子了!你这纯粹的小人作派,私利眼光!你们张书记刚才不是都叫我了吗?你他娘的倒在这装b充傻的,你没带耳朵啊!。。。。”李云浩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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