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臣都不说话,李亨便扫了杨国忠一眼,淡淡道“杨相,以为如何?”
杨国忠微微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心里有些反对这事。因为张xuān的权势威望越来越高,已经隐隐有盖过他这个当朝权相的架势,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将来杨国忠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委。
然而,担忧归担忧,作为张xuān坚定不移的同盟者,他却不能反对,最起码不能公开反对。目前的杨家,已经有很多人依附于张xuān,若是张xuān倒了,杨家人肯定会受到重创。更重要的是,如果张xuān失宠,李亨肯定会在拿下张xuān之后转而向他杨国忠下手。
这是必然的。
因此,杨国忠不动声sè地朗声道“殿下,臣赞同。平西王如此大功,彪炳千秋,若是朝廷不褒扬,会让功臣寒心。况且,朝廷亦有先例。”
李亨点点头,又转头望着陈希烈和陈玄礼、张继勇,轻轻笑道“陈相,陈玄礼,张尚书,尔等可有话说?”
陈希烈笑着躬身拜了下去“殿下英明,老臣赞同。”
陈玄礼和张继勇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也压低声音道“臣等也认为甚妥。”
李亨哈哈大笑起来,霍然起身道“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陈相,即刻命工部督造功臣阁功臣碑同时,传诏天下,改封张xuān为永宁王、上柱国,兼陇朔、河西、安西、北庭四镇行军大总管,全知大唐抵御吐蕃事、安抚西域诸国事!”
李亨这话一出口,包括杨国忠等人在内,满朝文武都大惊失sè,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
改封王并不稀罕,反正王爵只是一个封号,朝廷经常会更改藩王的封号:可陇朔、安西、北庭、河西四镇行军大总管,可就了不得了,这就相当于是赋予了张xuān节制哥舒翰、杨锜、程千里三个藩镇兵马的大权,将整个大唐吐蕃与西域诸多的边防军务统统交给了张xuān。
掌控如此辽阔的地理区域,大唐半数的兵马,张xuān跺跺脚就会震翻大唐半边天。
如此一来,皇权之下,唯张xuān一人尔。张xuān权势冲天,无人可比。
陈玄礼和张继勇当即跪拜在地,正要出口强烈反对,请李亨收回成命,但这个时候,李亨却已经拂袖而去,只留下身太监匆匆忙忙地喊了一嗓子:“退朝!”
李亨〖兴〗奋地健步如飞,出了明德殿。
他的儿子李谈己径先后占书说明了张筵对李亨为的东宫一脉的忠诚。从接到李谈奏表的一刻起,李亨就决定将张xuān推向一个无与伦比的权力高峰。
他之所以趁机加强张xuān的兵权,一方面当然是对张xuān盖世功勋的回报,另一方面也代表着他此刻的〖真〗实心态。尽管他心里对张xuān有些轻微的猜忌成分,但张xuān终归还是坚定不移地支持他登临皇位的重臣栋粱,以张xuān此刻的军功和威望,再赋予他更大更多的军权,只要张xuān表态劝进,大唐朝野何人还敢说反对?
李亨已经拿定主意,要在天宝十三载的春节上元节前后登基称帝,张xuān对他的支持至关重要。
而事实上,一直以来,张xuān已经用铁一般的事实向李亨、向大唐朝廷、向天下万民证明了他的能力和谋略,此刻在李亨的心目中,张xuān已经成为他安定天下定国安邦、力求文治武功超越历代先皇的不可替代的人选。
杨固忠心情沉重地走出明德殿,径自回府。他心里很不舒服,此刻的张xuān,权势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他杨国忠所能控制住的。
刚才在大殿上,李亨加强张xuān兵权不给群臣留下反对的时间,已经表明了他的坚定态。纵然是有人反对,也难以阻挡李亨将张xuān推向更高处。
杨国忠猛然醒悟过来,不知曾几何时,这个原本在他看来可以利用、可以借势、可以合作的青年权贵,已经渐渐超越了他,成为连他都要仰望的对象!
至此以后,大唐天下,张xuān可谓是要一手遮天啊!杨国忠叹息着,进了自己的府门。
陈玄礼和张继勇则没有出宫,准备以死进谏,请李亨收回成命。
要知道,两人都是张xuān的政治对手,张xuān权势的每一次涨升,都足以对两人构成致命的威胁。
不过,两人也不是傻子,也看出了李亨的态很坚决,也就没有直接去见李亨。
而是串联了一些自己派系的文武大臣,十数人哭喊着跪在李亨的寝宫门外,搞出子ting大的动静。
李亨刚要临幸最近才喜欢上的一个美貌宫女,突然被陈玄礼等人搅了兴致,心里非常烦躁。
他当然知道陈玄礼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
李亨坐在那里,脸sè渐渐yin沉下来。良久,他才缓缓摆了摆手,示意太监将陈玄礼等人带进娄陈玄礼等人进了寝宫,各自噗通一声跪倒在李亨面前,大呼道“张xuān本来就掌握重权,若是再加节制四镇军政大权,他日必成第二个安禄山…到时,朝廷养虎为患,情何以堪?臣等为了社稷安危,求殿下收回成命!”
“殿下,不可养虎为患啊……”
“殿下,前车之鉴不远,不可不防啊……”
陈玄礼等人痛哭流涕,叩连声。
李亨有些厌恶地扫了他们一眼,却是淡然道“张xuān文才武略,无人可比。本宫让他节制四镇兵马,也是用人之长、为了安定我大唐后防,抵御吐蕃安抚西域诸国。尔等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张继勇刚要抬头争辩几句,却又听李亨怒斥道“张xuān功在社稷,尔等身为朝廷臣工,猜忌功臣居心何在?!张xuān不会成为第二个安禄山,本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宫自有主张,尔等不必多言了。”
“张xuān连番为朝廷开疆辟土,此等栋粱之臣,如果朝廷不加重用,那只能说明本宫这个监国太子太昏庸无道了。好了,尔等都给本宫起来,此事就此作罢,不得再在宫中喧哗,都退出宫去!”
李亨说完,冷冷挥手道“都退下!”@。
第291章京城暗流涌动
李亨一反常态的强硬,这让陈玄礼等人多少感觉有些接受不了。
一直以来,李亨都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态,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一派人,更是恩宠信任有加。
而事实上,陈玄礼和张继勇也一向与李亨的绝对心腹嫡系班底自居,在朝中纵横联盟,独立门户,有隐隐抗衡杨国忠一脉的架势。
这也是李亨想要的结果。
只是陈玄礼一介武夫,张继勇虽是皇亲国戚但城府手段什么的,根本就没法跟杨国忠相比。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根基太浅薄,暂时来说,对杨国忠构成不了威胁。
而李亨器重的左相陈希烈又态暧昧,忽而倒向杨相派,忽而支持太龘子党,却又左右逢源,互补得罪。
不能不说,陈希烈这种三朝老臣的确是老奸巨猾的。他虽然有心彻底倒向李亨的太龘子党,但以他贼精贼精的眼光,却早已断定,陈玄礼和张继勇闹腾不出大风浪来,因为这两人格局太小。
因此,这两人越是跟张瑄暗中作对唱反调,陈希烈越加觉得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向毁灭。
张瑄是何许人,手段何其之高明、之狠辣果决,不是陈玄礼和张继勇能比的。哪怕是杨国忠这种经营了数十年的流氓政客,都对张瑄敬畏三分,这两人怎么可能是张瑄的对手。
两人之所以还能位居高位到今天,无非是因为李亨身边需要一群这样的人。而张瑄又看在李亨的面上,懒得跟其计较。
这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并非忌惮两人的权势地位。
所以,陈希烈与陈玄礼和张继勇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不远也不近。当然,在很多时候,在李亨的暗中授意下,陈希烈多在充当“杨相派”与“太龘子党”之间的调和剂和润滑油,起了火就当救火队员。
李亨的强硬态下,陈玄礼和张继勇不敢再坚持进谏,带着自己的一干人马郁闷地出了宫,去了张继勇的府上。
“张大人,殿下如此重用那张瑄,令人无语。假以时日,张瑄位高权重迟早会形成气候,到时候,这又是第二个安禄山,尾大不掉很难控制。”陈玄礼轻轻一叹,阴沉着脸道“此人本来就嚣张跋扈。此番青云得意,想必就更加不把咱们这些京官朝臣放在眼里了!”。
张继勇也是长叹一声:“老夫就是搞不明白,殿下难道不懂养虎为患的道理?张瑄纵然有些军功,但朝廷给予他的封赏已经位极人臣了。再这么无限制的封赠恩宠下去,他在陇朔乃至西北四镇拥兵自重,将来谁能抗衡呢?”
陈玄礼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张大人进宫去找找张良娣,给殿下吹吹枕头风?”
“难。殿下未必会听张良娣的话,而且,殿下最近另有新欢,张良娣自身难保,怎么会管我等这些闲事!”张继真皱了皱眉,摇摇头。
陈玄礼目光阴沉下来,沉默不语。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无话可说,气氛便显得沉闷和压抑起来。
良久。陈玄礼突然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张大人,我看若是我们直接再进谏。殿下肯定也听不进去。不如……不如另参张瑄一本……”
张继勇苦笑:“大将军此言差矣。张瑄此刻军功在身,在朝中威望无人可及,这个时候,你我参奏张瑄什么?一个搞不好,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反而不美。”
陈玄礼冷冷一笑,淡淡道“要看什么事儿。张瑄私造制造火器,至今也没有上报朝廷。这可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死罪!私造火器装备陇朔军马,他想要干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
“殿下对此其实颇有微词,只是暂时隐而不罢了。只要我等火上加油,在朝中挑起头来,殿下就不能不慎重考虑。”
陈玄礼俯身过去,伏在张继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