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不知忍得多么辛苦。
薛雷眼皮乱跳:“量看上去倒不大,可这么四面八面聚拢过来,是什么意思?”
章莹莹愣了愣神:“聚拢?”
罗南插言进来:“蛇语正在控制平台上的气流。雷子,你带着我还能爬楼吗?”
“没问题!”就算是有,薛雷也要克服。
“那我们就算了,迟了一步。”
罗南的嗓音更哑了,他的身体确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以至于越来越虚弱,可心里则越发透亮。
正如蛇语猜测的那样,罗南概略成形的秩序框架下,齿轮之间形成了耦合关系,也许不怎么顺畅,却足以生发灵光,映照内外,无所不至,以至于拥有了惊人的预见性。
可惜由于对敌经验较差,面对蛇语这种心思诡谲莫测的咒法师,罗南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线。
此时,平台上的寒风气流,在细密咒音控制下,已经变得驯服和顺,它打着旋儿,将分布在四面的浅绿毒雾次第送来,层层叠叠压向罗南二人的位置。一眼看去,直如细纱漫卷,飘而不散,又汇结帘幕,环拢四周,连平台之外都不放过,封住了罗南二人的退路。
薛雷环视一圈,额头血管都在跳动。他有心以拳风将这层毒雾帘幕打破,可再想想蛇语神乎其技的控风咒术,便是投鼠忌器。
以他“得符”的境界,未必就怕了这毒雾,可罗南怎么办?以罗南的身子骨,不可能经得住折腾。
蛇语这手,轻描淡写,却是戳中了他们的死穴。
现在该怎么办?等毒性挥发吗?别看这里是半开放式的平台,可在蛇语的控风手段下,对他们而言,和一间全封闭的密室有什么差别?
这还没完。
薛雷眼皮再跳,就看到刚刚抽搐倒地的黑甲虫,慢慢从地上爬起,身子还有些摇晃,已经变成血窟窿的双眼不断地冒血水,脸上也被锋利的虫肢刺穿几个口子,可他仍然露出礼貌笑容:
“转化完毕,让罗君见笑了。”
尾音未绝,黑甲虫脸上面具式的笑容砰然粉碎,代之而起的,是扭曲到极致的仇恨和疯狂。他脸孔上的两个血窟窿,转向罗南的方位,切齿道:“躲到女人裙底下的小杂种,你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突兀变化的画风,让薛雷头皮一炸,眼睛是也是一花,黑甲虫已经咆哮着冲上来,直接冲过浅绿的毒幕,正面出拳。
相对稳定的毒幕被冲起了散乱的涡流,薛雷鼻端更多出一份腥意。想到身后的罗南,薛雷勃然大怒,厉喝声中,雄壮身躯竟然凭空涨了一圈儿,身若巨灵,重拳擂下。
“嘭”地一声爆震,黑甲虫以较来时更快的速度飞退,他的右臂臂骨被薛雷硬生生砸成三截,又被重拳压住,扭曲着崩回自家额头,将头骨砸得凹陷下去。
可就在黑甲虫被轰回的刹那,他左手偷扯下领带,顺势挥动,无声划过薛雷胸口。后者胸前的道服如遭利刃切割,瞬间开裂,胸口处现出一道白痕,迅速转红、充血,将破未破,还透着一抹暗色。
薛雷咬牙不哼一声,只盯着黑甲虫不放。
若是正常情况,他硬挨一击,换来的是黑甲虫脑浆迸裂,早已胜了。可眼前这家伙,纵然面目扭曲,头骨开裂,可里面出来,不是脑浆,而是一头丑陋妖虫的半边躯壳。
黑甲虫甚至还咧嘴发笑:“哦哦,透风的感觉不错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呢?”
薛雷心头一阵恶寒,竟不知黑甲虫是站在个人、还是那头妖虫的立场说话。
这家伙现在究竟算什么?
薛雷念头未绝,黑甲虫面色又是一变,唇齿开合,传达蛇语的意志:“罗君,黑甲虫这样,算死了么?”
薛雷身后,罗南声音低哑,却还算稳定:“只不过是残缺的灵魂,被你揉捏成了怨灵似的怪物”
“这也是一种说法。”
蛇语并不否认:“生死的尺度,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比较模糊了,你说死,我曰生,各有标准。但我想问的是,如果罗君也变成这个模样,到那时,您会是怎样的感想呢?
“”
“当然,我肯定不会像对待黑甲虫这样粗糙,我会用最细致的手法,慢慢捏合,让罗君的灵魂,成为我最珍贵的收藏。”
在蛇语的控制下,黑甲虫再次向这边鞠躬,迸裂的脑壳内层,幽绿的甲虫替代了大脑的位置,微微蠕动:“到时,我会为罗君重塑一个更合适的躯壳,以安放您耀眼的灵魂。如果足够幸运,我们还可以时常交流探讨,完善秩序框架等天才的想法。我的计划就是这样
“罗君,您意下如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雷霆雨(中)
面对蛇语通过黑甲虫表现出来的“礼貌尊重”态度,罗南毫无反应。他靠在防护玻璃上,眼皮垂落,呼吸急促,给人的感觉是愈发虚弱。
四面合拢的毒幕,对他这种体质糟糕的人来讲,确实是很要命。这种情况下,再开口多说几句,恐怕用不着蛇语加码用劲儿,他自己就要倒了。
“罗君?”蛇语依旧是文明礼貌的问候,除了其载体颜值上不可弥补的缺憾以外,无可挑剔。
薛雷受不了这份虚伪劲儿,开口嘲讽道:“怪不得绰号里有个语字呢,废话真多!”
“真是抱歉,实在是除了说话以外,我想不出现在还需要做什么。”
蛇语驱使黑甲虫向前迈了两步,就让薛雷如临大敌。眼下的黑甲虫真不算啥,可挂在周围的毒幕再翻卷几下,罗南八成要倒下,而这正是蛇语不紧不慢的原因。
薛雷咬牙切齿,蛇语则继续发言:“我本可以更迅速地结束这个局面。可让惭愧的是,鄙人的修行还不到家,不能保证您的智慧灵光完整留存,能留下什么样的信息,多半也要凭借运气。这将会有极大的可能,抹去罗君充满魅力的理论,未免太可惜……”
“蛇语!”海天池上方,操线人也有些受不住,他再一次看表,确认时间。
夏城警方以及云都水邑的保全部门就算全是垃圾,这时候肯定也要反应过来了,更何况还有夏城分会在后面?如今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赶紧把罗南放倒,抢到手里才是真的。
“做好自己的事。”蛇语的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是一次不轻不重的警告。
而在此时,一直闭口不言的罗南出了声:“你们之前问的是安翁……这算不算跑题?”
“笨蛋,你还有心情闲聊?闭嘴!闭住呼吸!”章莹莹已经在大都市里飙起了飞车,今年的驾驶分值早扣个精光,还要分出大半心力,顾忌这个不省心的,直恨不得把方向盘揪下来。
“南子,听莹姐的,别说话!”薛雷也想制止罗南开口,罗南则拍拍他的肩背,略作安抚。
对面的黑甲虫继续当传声筒,帮助蛇语和罗南实现对话:“站在我的立场上,安翁的行踪之类,实不如罗君的理论能给我更多触动。”
“那还真是谢谢了。”
罗南继续发出虚弱的声音:“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继续讨论有关话题,直到我被毒雾放倒……又或是你的防御工事构筑完成?”
观景平台上忽地声息全无。
“防御工事?”无论是薛雷,还是章莹莹,包括另一边的操线人,都再次碰上了理解障碍,一时愕然。
蛇语大概有着同样的情绪。足足五秒钟后,她才通过黑甲虫发话,但要比原来的腔调沉凝许多:“罗君,你一直在观察我?”
“我在猜你。”
罗南的呼吸声渐转急促,渗透进来的微量毒素,正对他造成越来越明显的影响,可他还在说话:“我就想,以你的能力,早先要是和黑甲虫他们一起行动,出奇不意之下,我大概撑不到这个时候。可是你没有来,只是做了一个灯罩,聊胜于无。一个大杀器却当后勤人员使唤,这不合情理。”
“所以……”
“所以我就猜,当然也有某人的情报支持。我就想,你必定是以灵魂出窍的方式过来,固然方便了,但也脆弱,尤其是对上我这种比较擅长感应及精神冲击的人。你的性格应该比较谨慎惜身,到现在都不发动最后攻势,恐怕是担心使劲儿太过,可能会被我察觉,真给逮到的话,你的防御能力,还不如黑甲虫他们。”
蛇语又是静默数秒,方道:“现在,罗君发现了我的位置?”
“还不太确定,所以听你的,我们再聊聊?”
蛇语却不再出声,似在沉吟琢磨后面的手段。
薛雷、章莹莹、操线人这几个,一时也说不出话,原来观景平台之上,还进行着另一场交锋,而他们竟一无所觉就算人家摆明了,也是如此。
不在场的人不提,薛雷和操线人的视线,此时都聚在罗南身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罗南的气色仍不太好,身后的防护玻璃带着弧度,他靠着不怎么舒服,便辛苦调整倚身的姿势,好不容易觉得舒坦点儿了,又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下。
稍隔一秒,蛇语通过黑甲虫发话:“罗君的意思是……”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罗南倒似来了谈兴,“你刚才问起我的秩序框架问题。按照评价黑甲虫的标准,那里面包含了两个齿轮,一大一小。”
罗南说得简单,内蕴则要复杂得多。
两个齿轮,大者为“格式塔”,表现为“外接神经元”以及寄存其中的灵魂力量。修神禹在授课时,称其为“外法”,说它像一座巨大冰山,法度森严。
小者则为“目窍心灯”。罗南十日修行,有所进展,是他形骸体系的延伸,可火候未到,只算飘浮在冰山外的舢板。
大小齿轮从一开始,就有某种“耦合关系”。罗南从格式塔那边转注灵魂力量,使目窍心灯迅速发展壮大,这是其一目窍心灯与格式塔信息互通,交叉定位,这是其二。
特别是后者,最初的时候,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