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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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侯-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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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怜音又吓了一跳,今晚够呛,老这么一惊一乍的,真不晓得是自己走错了门还是三老太爷吃错药了——没料到他会这么理解,这要是让老爷知道还不扒了她的皮!顿感遍体生寒!

    “不不不,妾身绝没有三叔说的那个意思,是说,是说。”傅怜音慌得连连摆手,结结巴巴的辩驳澄清道,“妾身作为三房正妻就应当为三房着想,多为三房争取荣耀。三叔,您不也说二房光芒太甚么?我,我就是‘平衡’一下。毕竟这风光,也得‘风水轮流转’。对不?”傅怜音边说边暗自捏了把汗。

    云瑾修失望的要笑:自从他从朝上退下来,几年了。又有谁走进他的房里说句话?好容易“盼”来了傅怜音,满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的,料不到竟是为了宅子里“你争我抢”的破事!

    “傅氏,老夫已经‘帮’过你一回了,”云瑾修直勾勾的盯着傅怜音,讳莫如深道,“但你看看你自己,成气候了吗?!对不住,老夫现如今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能有顿饭吃就不错了,还哪有我说话的份,又有谁会把老夫的话听进去?罢了……”

    “三叔,你别这么说,”傅怜音还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继续游说——她并不晓得云瑾修早已心死如灯灭了,“现在鄂国公府就属你辈分最大,你说话最有分量,我看谁敢不听!”

    说话间,眼尾眉梢甚至浑身都透着阴险的煽动性和自以为是的威胁。

    “傅氏,老夫我斗了一辈子,”三老太爷坐回身后的椅子,不紧不慢的继续翻面前的书本,凄凉的下了逐客令,“朝堂上斗,回到家里也斗,真的累了,你回吧……”

    “三叔!”傅怜音哭丧着脸,无计可施的叫道,“您若不说话,可就……”

    “袭爵之事,圣上心中自有裁定,你一妇道人家就莫要在胡搅蛮缠了,”云瑾修被逼无奈,只得想法子堵住她的嘴让她快滚,“倘若圣上执意要二房长子云恪袭爵,你还能诅咒谩骂皇上不成?!”

    傅怜音立时语塞,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她还能再说什么?!

    想想也对,云瑾修也已是半截脖子入黄土的“老树”,有口气吃饭估计他也是“感恩戴德”的想让自己多活几年,何苦搅进来活活受气?!

    “是,三叔,侄媳告退!”傅怜音顿悟云瑾修怕是指望不上,黯然告退。

    在退出三老太爷的书房转身之际,她看到北苑后面的海棠阁透出光亮来——那是鄂国公遗孀周氏的住所。

    这么晚灯还亮着,娘亲想必还未入睡,傅怜音急切的绕过活屏,想去海棠阁向周氏寻求支持,走到门前却又顿住了脚步,正纠结要不要敲门之时,从里面却传来周氏与月紫芸的对话。

    “二夫人,你放心,这袭爵的事还得等万岁定夺,我们现在都不可妄自揣测圣意,老身更不会偏袒哪一房。”周氏言辞灼灼道。

    “娘,看您把话说到哪儿去了,”月氏不慌不忙道,“我今天来是想对您说,要不这爵位让四老爷袭了吧,恪儿他还小,只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氏眼珠子转了转,心也跟着一动,但嘴上推辞道:“这怎么行,天佑不幸离世,爵位就理应由二房长子继袭,怎能给了旁人?不可!”周氏连连摇头摆手道,“再说,老身方才已言明,此事还需万岁定夺……”(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精明

    月氏闻言低下头:她其实很想守住侯爷云天佑生前的荣耀,让云恪袭爵,但她深知宅邸争斗的复杂性,倘若二老爷在世,她定然不会轻易放手属于二房的东西。

    但随着二老爷的离去,一切的争抢已经没了意义,甚至难保日后会因此会给儿女招来麻烦,云恪的武状元选拔迫在眉睫,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让人从中作梗,可是具体由谁袭爵,月氏心里是有考量的。

    大老爷人品不错,但他极少过问内宅之事,很多时候都是听大夫人的,而孙如兰只会做表面功夫,喜欢说漂亮话,但真正要她做点什么或帮忙便会推三阻四,一拖再拖,又总爱摆出长嫂的姿态“一碗水端平”,这于二房不利,因此,若让大老爷或他的两个子嗣之一袭爵都是可以的,但月氏不放心孙如兰;

    至于三房云天扬,她其实想过让他袭爵,这些年来,她亲眼所见他对七姑娘的呵护和疼爱,是真把七姑娘当女儿养育,若是三老爷袭爵,势必会更加“拉拢”他的心,然而只要一想到三夫人心如蛇蝎,月氏就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的浇下,身心都透着彻骨的寒意,也就断了念头;

    于是就剩一个四老爷云天城,与二房关系近不说,且至今尚未成亲,没有妻室,也就没了日后内宅之争会偏向谁的忧虑,另则周氏向来偏袒小儿子云天城,能令周氏对二房放下偏见,关键时刻还会替二房说话,两相权衡之下。月氏认为四爷最为合适。

    虽说现在侯爵也随着当事人的离世暂被收回,爵位之事还未明朗。但是如果这时候自己站出来表明态度,可能正中周氏的下怀。不管成与否,对二房都是利大于弊,反正不管皇帝那儿是怎么定夺的,她今天已把话挑明了说,这是二夫人不同于孙如兰和傅怜音的一个地方。

    “此事万岁只有裁定,这点儿媳明白,”月氏知书达理的笑道,“我是对娘亲说几句掏心窝的话,老爷生前最心疼四弟。四弟与二房也走得最近,爵位若由他继袭,我放心。”

    果然,周氏闻言,心下舒坦,一张阴郁的皱纹脸逐渐舒展开来:一直以来她就觉得月氏是个识大体的人,经过这件事,愈发深信不疑。

    心上的高兴在周氏脸上展露无遗——此前还以为是来刺探她对这事的态度,又或者要她帮忙保住爵位什么的。因此一开始谈话有些不冷不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如今听月氏神情坦荡,言辞恳切。对月氏的戒心也没那么重了,变得热心起来。

    “城儿与二房关系,为娘岂会不知。”周氏亦是畅快的笑道,“你是不知道。每回他到这儿来都要念叨二哥和二嫂的好,倒显得我这个当娘的无足轻重了。”周氏颇有些吃味的补充。

    “那是四爷的性子。”月氏淡笑着附和道,“有些心上的话当着您的面他说不出口,尽对我们说了,说总让娘亲为他担忧甚为不孝,最痛心的是他‘造孽’导致一直未能成亲,没让你抱上孙子他心中万分羞愧。”

    周氏一听,眉头蹙起,目光一滞,月氏知道自己又触动了婆婆的“心病”,心下愧疚,忙出言安慰道:“对不起,娘亲,儿媳又多嘴了,只因我深知娘亲对四弟的一片心,方才道出原话,还请娘亲原谅。”

    “不怨你,”周氏视线越过二夫人的肩头不知看向哪里,出神的喃喃道,“这都是命,是命……”

    “娘亲莫要着急,”月氏连忙起身近前抚慰道,“儿媳相信世上没有解不开的仇怨,一切都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但愿,”周氏抬起眼睛看了月氏一眼,应付一样道,随后再次低下头去轻声念叨,“能在我老死以前看到城儿成亲。”

    月氏突然悲从中来,她扶住周氏的一侧肩膀,声带哽咽道:

    “会的,娘,一定会……”

    “二夫人,很晚了,回房歇了吧,为娘也乏了。”周氏无精打采道。

    “是,娘,儿媳扶您回房躺下就走。”月氏说着就要搀扶周氏。

    周氏轻轻推开月紫芸的手,淡笑道:“不用,我自己会走,你先离开吧。”

    二夫人没再坚持,行礼毕,应声而去。

    傅怜音早就先于一步溜出北苑,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三房的——假如心头之火能放火的话,只怕国公府已经失火!

    才的谈话她只听了一半就听不下去,踉跄着走回西苑——她没想到周氏和二夫人“同穿一条裤子”,自己还抱着一线希望去寻求支持,想想都好笑!

    她黑着脸在卧房里来回踱步,最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森然的目光死死的盯住面前的茶碗,袖中衣襟也被缴成了一团:好个二夫人,把老太婆的心思抓了个严实,以前只知道她会隐忍,现在才知道她这般腹黑,一肚子的精明,搞不好当初那“过继条件”就是她想出来的。

    月氏,我绝不容你!傅怜音恨恨的一瞪眼,随即“啪”的一声,一只茶碗掉落在地。听到动静的丫鬟忙推门而入,见一地碎片,先是吃了一惊,再看三夫人脸色不太好,没敢问,唯有蹲下“收拾残局”。

    “给我滚出去!”傅怜音发疯般冲丫鬟嚷道,“现在不需要你们!”

    “可是三夫人,这一地的碎片,你的脚要是给扎到——”

    “滚!”傅怜音从齿缝间咬出一个字。

    丫鬟吓了一跳,心想,三夫人今晚莫不是吃了火药?!忙丢下茶碗碎片,逃也似的小跑而出,带上门……

    月紫芸刚走出海棠阁,云天城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娘,您看看您,非逼着我躲到屏风后,这要是二嫂知道,该有多心寒。”

    “没事,以二夫人的精明,只怕心里也防着呢,”周氏接过云天城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讳莫如深道,“也是想听听她是怎么看待城儿的。”

    “我没想到二嫂会想到要我袭爵位……”云天城仿佛没听见周氏的话,宛如自言自语的声调道,“几个兄嫂里,就属二哥和二嫂待我最好。”

    “城儿没想到,为娘可是‘算’到了,”周氏扯唇,老谋深算的淡笑道“二老爷遭了厄运,二夫人带着年幼的一儿一女,深感独木难支,加上恪儿未及弱冠,若让他袭爵,唯恐难以服众,但不论是让大房还是三房袭爵,二房今后在府里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于是她想到与二房关系最近的四房,城儿你,”周氏微顿,叹服的补充道,“这月氏,的确精明。”

    “原来如此,”云天城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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