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二十一年前,假如不是那场浩劫,诸葛公公现在应该在家里享天伦之乐,而不是现在这样——不男不女的。二十一年来,诸葛公公无时无刻不是想着如何找到仇人,报仇雪恨,如今终于等来了。
其实,公公真正的仇人是皇上,但谁敢与皇上为敌呢,除非这人不想活了。诸葛公公当然不是傻子,这点他清楚着呢。
一直不敢相信,但事实面前,诸葛公公也不得不怀疑自己。其实,这个世界,哪里会有真心的朋友呢。想当初,在沙场上,自己的父亲曾于敌人的刀下救出范云天,从此两人到两家成为莫逆之交。然而,现实就这么的残酷,救过的人,口口说是自己兄弟的人,却带人杀了你和你的家人。不是身处其中的人,谁相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二十一年,是迟了,但最终还是来了。如今,我诸葛云可以报仇了。父亲,母亲,亲人们,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范家大院,月在中天。
月皎洁,云飘逸。月照着花儿,花却不知。
“爷爷,您看,那月亮好圆!”
“爷爷,您怎么了。”
“喔。爷爷在听呢。杰儿乖。”
“爷爷,我要月亮。”
“月亮那么高,爷爷又老了,摘不到了。等你长大了,长高了,再自己去摘。那才好。”
“不吗,我现在就要。爷爷不老。”
“人怎么能不老呢。”
二十一年前的今夜,也是这么个夜晚,月黑风高。二十年来,自己总是活在自责内疚中,即便在那次株杀之后,就向皇上辞官归甲,但还是无法让自己的良心得以宁静。二十一年来,自己也曾经派人秘密打探,但却全无消息。难道,他们都没有能逃出那场浩劫,那场怨气冲天的大火,但愿苍天有眼。
苍天会有眼吗?
“不好了,太老爷。杀人了。”
“杀人,谁这么大胆。大白天的杀人。”
“不知道。他们见人就杀。象是杀人杀红了眼。”
见人就杀。这是那条道上。这不是打财,倒象是报仇。自解甲归田之后,与世无争,何来的仇家。想是他们弄错了。
“你带好小杰到后院的西房里,我出去看看。”
范云天朝大厅上赶去。大厅上,夫人,媳妇全都躺在血泊中,儿子呢,正在被一个人紧紧逼杀,儿子的身上,已挂了不少的彩,鲜红的血把白色的衣服染成彩服,若一簇盛开的红玫瑰花。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象是在哪里见过。
“住手。你们倒底是什么人?”
“你是谁?”
“我是这院子的主人,我叫范云天。”
“你就是范云天。”
“对。我就是范云天。你们倒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的全家?”
“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范某向来做事光明磊落。与道上的朋友没有瓜葛,更没仇恨。我想你们是弄错了。”
“没有错。如果你不是辞官归隐的范云天,那就错。但你就是那个辞官归隐的,在朝上做过大官的范云天,范大人。”
“这么说,你在朝廷那混的了。”
“你只猜中了一半。我们是在朝廷当差的,但杀你不是朝廷派来的。”
“在朝廷当差,又不是朝廷派来的。自问,我在朝时,也没没得罪过哪位大人。”
“你真的就这么问心无愧吗?”
“你这么一问。我倒猜出来你是谁了。”
‘喔。那你说说看,我是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诸葛高将军的儿子诸葛云。”
“好。你想个怎样是死法?”
“我怎样死都行,只求你一件事。我的家人是无辜的,你放过他们。”
“就你的家人是无辜的。我诸葛家的人就不是无辜的。”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诸葛全家。你要杀,就杀吧。但念在我曾经与你父亲是兄弟的情分上,放过我的家人。”
“兄弟——”
诸葛云听到“亲兄弟”这三个子,怒极了。也不再说话,抽剑就刺。
诸葛刀法,以凌厉见长,因此,从刀法演换成的剑法,虽没有先前的凌厉,但更多了几分的狠毒。每一招每一次,就如同蛇吐的信丝,一剑就要人命。
剑狠且准的刺中范云天的心脏。
“你为什么不还手?”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替你全家报仇吗?那你就拿去好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处于内疚当中。我倒盼望着你能来早些。这样,我就少些痛苦和内疚。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你也应该记得二十一年前的那晚,有个黑蒙面人让你们躲到床底下吧。”
只见范云天从胸膛里掏出张黑布,把脸蒙上。
“你——你就是那蒙面人?”
范云天艰难的点了点头。
“本来,我应该事先通知你们全家。但由于我跟你父亲的关系,朝上的人尽知。而皇上之所以派我,就是要试我对他的忠诚。我当时要是不答应了,不只是你全家,就我全家也难逃一劫。退一步想,要是别的人带兵去,你们就更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倒不如我亲自去,或许还能干些什么,帮你们当中的人逃脱。还好,你能活下来。今天见到你,我就是去了九泉,也可以同你父亲见面。”
“范伯伯,您——我——”
“云侄,你现在在朝中干吗?”
“我——”
诸葛云欲言又止。不过,还是被范云天瞧出来了。
“你把身子净了?”
“我——我。——”
“作孽呀。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范云天的嘴角涌出了几口血。
“范伯伯,你要撑住, 我一定救你的。”
“孩子。范伯伯看是不行了。临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记住,生活不能没有仇恨,但若为了仇恨而活着,别人不毁自己,自己却先把自己毁了。”
“范伯伯,您不能——我错了。”
夜深,天却不黑,是因为有月。有月的夜晚,即便夜再如何地深,也不会黑的。江湖再怎样地险恶,只要心中有正气,就不怕被沉沦。
第四十七章舍情报恩
47、舍情报恩
“把自己的亲女儿往火炕里推,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我看往日里他对你的好,全都是装的。”
“小红,我父亲不是那种人。”
“是是是,小姐,是我看错眼了,是我做下人的多了心。”
“小红,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我不出去。”
“我叫你出去。你怎么就不听了。我都还没进宫呢。”
“我怕你一直想不开做出傻事来。”
“我没事的。”
“真的。那你得发誓。”
“真的。你放心好了。”
“那我出去了。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门外候着。”
“嗯。”
“我是不是去告诉张公子呀。”小红走到门口,突然记起,问道。
“不用了。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这倒也是。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听着丫鬟小红走出屋子,关上房门,明珠强忍的泪水,这会儿如泉涌出。真是想不到。想不到,父亲竟然这么待自己,难道自己在父亲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他谋取权利地位的一张纸牌?不会的,父亲那么地疼爱自己,自己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那怕是女儿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爬上天去摘下来的。如今他却要女儿如此,也是他走投无路,才不得已这么做的。父亲是深爱他的女儿的,这可从他的话里听出。再说了,父亲也只是问问自己,看自己愿不愿意而已,又没有强迫自己一定要进宫侍侯皇上。
不知道一剑哥哥知道了没有,他要是知道了,若一时想不通,冲动地去找皇上,小命陪上不说,事儿也就闹砸了。不行,得去跟一剑哥哥说个明白,让他别胡来。
“小红。小红。”
“小姐,什么事?”
“你马上去把一剑哥哥给我找来。”
“把张公子带来您这?”
“对。马上。”
“为什么?”
“你就别问为什么,你尽管把他带来就是了。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小红匆忙地出去了,明珠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才坐下没两分种又站起来。等一剑哥哥来了,该如何跟他说呢,难道告诉他,是自己愿意的。那还不如直接用刀刺他胸口呢。但若不是这样,他今后还会听父亲的话吗。
小红还没进门,明珠就从她的脚步声中知道她回来了。
“找见他没有?”明珠急切地问。
“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就是不见他。”
“练剑场呢?你去了没?”
“去了。那儿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的。”
“他的房间呢。”
“也不见人。”
“那他会去哪里了呢?你没有问别的人吗?”
“我问了。他们说他早早就进宫了。”
“进宫干吗呢?”
“他们也不知道。”
“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进宫找他回来。”
“进宫?你以为你是谁,皇宫可以随便进出。”
“小姐,难道您真的答应老爷。”
“我能不答应吗。他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如我在父亲最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无动于衷,我心里过得去吗?再说了,他这么做,也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你看他整日的操劳,难得有空坐下来跟母亲聊家常过。”
“不过,难道您真的舍得张公子吗?”
“不舍得又如何?自古相爱的人,你见有多少人能在一起。这一切都是命,是注定了的,是无法改变的。”
“只要你不答应就可以了呀。”
“假如是你,你难道忍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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