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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言放开手,鲍通的身体顿如一堆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一旁断臂的那两个黑衣人早已看得呆住,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五人,一动也不敢动。
严烈转身对穆云舒道:“师父,徒弟杀人了,请师父责罚。”穆云舒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淡淡地道:“这等货色,杀了也便杀了。”聂雨荷在一旁听的真切,穆云舒的话正是刚才鲍通说江南双虎时的口气,不由“扑哧”一乐,说道:“就是,这等败类,留下又有何用,严师兄不必介怀。”
穆少言指着另外那两个黑衣人道:“父亲,这两人怎样处置?”穆云舒道:“他们不过是魔教喽啰,放他们去罢。”穆少言转头对那两个黑衣人道:“你们两个,抬了这个鲍通去罢,回去转告你家教主,他日穆少言必当亲自登门拜访。”
“穆少言!”那两个黑衣人惊呼出声,再不敢迟疑,各自拖着折断的手臂,其中一人背了重伤的鲍通,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门去。 。。
第七回 五道(6)
店内正在用饭的其他客人此前听到天星教之名,早已躲得远远的,见穆少言等人轻松地击退强敌,不由长出一口气,有人暗道,“好家伙,这几人不知什么来头,怎的会如此胆大,公然与魔教为敌。”
听到穆少言自报家门,有几位江湖人士打扮的客人皆是面露喜色,赶忙走上前来见礼。自揽秀山庄武林大会之后,穆少言早已声名远遍。这几人一齐躬身施礼,其中一位年纪略长的笑道:“在下峨嵋派弟子杨凤池,这几位是在下的师弟,见过穆少侠。”穆少言忙还礼道:“原来是峨嵋派的杨大哥,久仰。”杨凤池道:“岂敢,岂敢,在下自武林大会一睹少侠风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今日能在此相见,实在幸甚。刚才未能认出穆少侠,还望见谅。”穆少言听他如此说,知是自己化了妆的缘故,忙摆手道:“杨大哥过奖了,在下愧不敢当。不知杨大哥因何至此,武林大会之后,各大门派的情形怎样了?”杨凤池微微笑道:“听说令尊穆大侠出事之后,各大门派均十分牵挂。少侠离开揽秀山庄后,新任盟主苦心方丈号令各大门派联手行动,打听令尊下落。我峨嵋一派回山之后,也派出弟子四处打探魔教所在,在下和几位师弟便被派遣至此,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客栈里竟也遇到魔教中人,幸有少侠与这位兄弟出手。对了,前些日子,在下听一些同门的师兄弟说,魔教总坛所在的九阳山似乎有了点消息,本派掌门已远赴中原,到少林寺会合各派掌门,共商抗衡魔教之事了。”
闻听此言,穆少言心头一震,正要再问,却听杨凤池又道:“穆少侠,在下曾听闻一些对令尊不利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少侠因何来到这灵梦山下呢?”穆少言忙道:“多谢杨大哥挂念,家父已然脱困,杨大哥若是见到贵派段掌门之时,还望替在下代转谢意。在下与几位朋友来到此地,乃是拜会几位旧友。”因穆云舒受了重伤,又加之魔教中人几乎无处不在,故而穆少言未敢向杨凤池介绍父亲。他继而问道:“杨大哥,你刚才说九阳山有了点消息,请问是哪方面的消息,那魔教总坛究竟在何处?”杨凤池连连摇头道:“这个在下还不曾得知,只是接到本派之令,命在下与几位师弟速返峨嵋山,本打算在这儿用罢晚饭便连夜启程,正好碰上了少侠,倒真是有缘。穆大侠既已平安无事,真是可喜可贺,在下回去后一定转告本派段掌门及各大门派,这样大家也便放心了。也请少侠转告穆大侠,好生调养身体,他日若是有缘,希望在下能够亲睹穆大侠风采。”穆云舒听到这里,微微颔首,面露笑意。穆少言向杨凤池等人深施一礼,说道:“多谢杨大哥,杨大哥一路保重。”
杨凤池和他的几个师弟向穆少言等人拱手告别,便与客栈掌柜的结了账,动身回往峨嵋山去了。此时,这灵梦居的掌柜方敢来到五人面前,对着穆少言和严烈深鞠一躬,口中叹道:“唉,小的是本店掌柜,刚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各位客官,还望恕罪。”穆少言一笑,说道:“掌柜的说哪里话来,是我们几人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那掌柜的忙道:“这位少侠,小的绝不敢埋怨各位,但本店店小利薄,素日里全靠和气生财,万万不敢多生事端。各位客官刚刚打伤了那个人,听他说是什么教的,小的想他们过后必会前来报复,各位明日倒是结了帐走人了,可小的一家老小全在镇上,委实走不脱呀。”
聂雨荷在旁“扑哧”一笑,说道:“你这掌柜的好生无礼,你没看到刚才是那三个人向我们寻衅的吗,与你又有何干系,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掌柜的垂头,带着哭腔道:“这位小哥所言听起来是有道理,可是若那些人回来,找不到你们,一怒之下砸了本店,那让小的该如何处呀?”穆少言问道:“那掌柜你的意思是……”掌柜的道:“这个……嗯……”严烈在一旁喝道:“吱唔什么,有话快说!”那掌柜的打了个寒噤,忙道:“小店庙小,实在容不下各位江湖大侠,这就退还了各位的店金,这顿饭的饭钱也免了,算是小店请客,还请各位大侠另觅他处投宿吧。小二,快把各位客官的银子拿来。”旁边的店伙计忙不迭地跑过来,送上了严烈押在掌柜上的住店银子。严烈恼了,喝道:“你这掌柜的也太过胆小了,你自开你的店,我们住店又不少你银子,凭甚要将我们赶了出去。我已打听过了,这个小镇之上,只有你们一家客栈,现在天色这么晚,你让我们往何处投宿去?”掌柜的被严烈一喝,吓得浑身又是一哆嗦,一时不敢言语,他看出穆少言像是这五人中的领头之人,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穆少言看看父亲,又问那掌柜的道:“掌柜的,我们即便此时离开,那些人若寻上门来,不见了我们,还要砸你的店怎么办?”掌柜的听他如此说,觉得有门,忙陪着笑道:“只要各位客官不在本店留宿,若那些人回来了,小的倒还好说些,还望各位客官、各位大侠体谅小的的苦衷,谢谢各位了。”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已是急得差点落下泪来。聂雨荷见他又笑又哭,暗道,“这掌柜的倒会演戏。”叱道:“你是掌柜的好不糊涂,难道那魔教之人便会由着你不成,若是那么好说话,又岂会和我们打起来,哼!”
这时,一直都未说话的穆云舒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对穆少言和聂雨荷道:“算了吧,既然掌柜的有难处,我们也不必强人所难。言儿,我们就连夜赶路吧,夜路虽是难行了些,倒也无妨。”他又转头向掌柜的道:“掌柜的,那就请你将我们来时的车马备好,我们即刻离开就是了。”
那掌柜的听到这话,顿时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忙命店伙计将五人的车马准备妥当,又亲自送至店门之处,口中一个劲儿地道谢不已。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回 五道(7)
无奈之下,五人只得连夜赶往灵梦山。天气阴沉,山路崎岖,五人的车马沿着愈来愈窄狭的山路行进,委实艰难至极,所遇沟坎之处哪里能看得真切,有几次穆云舒乘坐的马车陷进了沟中,仗着穆少言与严烈武功卓绝将车弄出,虽并无大碍,却也耽搁了不少时间。三十多里的山路,五人缓缓前行,竟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渐亮、晨曦乍现之时,才来到了灵梦山的山脚下。这时,穆少言与严烈才发觉,全身的衣衫竟已经汗湿了。
灵梦山并不高大,也不险峻,倒可谓是一座小山包,从山脚至山顶不过几十丈高,比起周围的崇山峻岭来,显得小巧玲珑。山上也没有太多的树木,光秃秃的山坡上,裸露着早已风化多年的岩石,山风吹过,便会刮起层层的石尘粉屑,如同笼罩着一片云雾一般。见到此景,聂雨荷不由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呀,居然叫什么‘灵梦山’,住久了,不做噩梦才怪呢。”然而,就在这座毫不起眼、灰尘漫天的小山之上,却住着武林中的五位传奇人物。这五人常年在山上练功悟道,不问世事,几乎终年不下山去,简单的吃用之物亦全靠自产。但武林中人但凡一提及这五人,均是咋舌艳羡不已,有多少人想拜他们为师,以图修习一身震古烁今的绝世武功,有的人甚至干脆出家做了道士再上山来,但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回。武林中人也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何时来此,因何固守于这山上的一座小小道观之中,也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大年岁,历经多少人间沧桑。几乎每个武林中人自记事和学艺时起,便听到过他们的大名,但对他们的背景却一直无从得知。这五人便是灵梦山上五行观中的五位道人,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名姓,只知他们自称金道人、木道人、水道人、火道人、土道人,或许这便是五行观的来历吧。
来到灵梦山山脚下后,穆少言见有一条小路直通向山顶,虽是狭小了些,但比起来时所经山路要好了甚多,尚过得马车,便对穆云舒道:“父亲,赶了一夜的路,你的身体又不好,不如我们赶了马车直接上山吧。”穆云舒走下马车,望了望山顶处,摇摇头道:“不可,面见五位道尊,切不可举止不敬,我们还是徒步上山的好。”说罢,又对聂雨荷道:“雨荷,你且去车中取些水来,我们去了妆吧。”聂雨荷忙取来水,将几人脸上易的淡妆溶去。穆少言担心父亲身体,刚要再说什么,便被聂雨荷眼色制止,只得将话又收了回去,依言陪同穆云舒徒步上山。
穆云舒沿着山路径自向山顶走去,穆少言、聂雨荷、严烈与严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