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女人全都起了身,太子的目光掠过底下的众人,看到自己右下手没有坐着严清歌,反倒坐着元芊芊,目光顿了顿。
但是,当他看到碧萦时,忍不住一阵愕然。
像,太像了!
这女孩儿是谁,怎么和严清歌那么相似。
但纵然是像,太子还是一眼认出来,这女孩儿,绝不是严清歌,她们只是皮囊有那么两分类似而已。
太子心头涌上一阵可悲可笑之感,那些人真的以为他那么蠢么,找来个外表相似的替代品,就能打发他了!
收敛起心里的荒唐感,太子拍了拍手:“开宴!”
元芊芊还不等饭菜上来,便娇笑着拉了身旁碧萦的手,对太子撒娇道:“太子哥,我有个不情之请呢!”
“说吧!”太子宠溺的看了元芊芊一眼,又瞧瞧她身后站着的奶娘,道:“你来赴宴就是,把他带来干什么,外面不比屋里清净舒服,叫奶娘抱他回去。”
那奶娘本就不想抱着孩子四处乱跑,路上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都算她的过失。可惜元芊芊太招摇了,不管到那儿,都要将孩子带上。听了太子的话,奶娘立刻叩头行礼,抱着孩子离开了大殿。
“太子哥!你只惦记着儿子,还没听我说完话呐。”元芊芊笑嘻嘻指着还在她身边的碧萦,道:“这个宫女我很喜欢,太子哥,你开口帮我讨来,我要她伺候在我身边。”
“这不是你的宫女么?”
“当然不是我的啦,这是严小姐带来的。”元芊芊嘟着红唇,声音甜丝丝的:“太子哥,你将她给了我,我一定还你一样大大的好处。”
太子像哄孩子一样对元芊芊道:“好好好!都依你。”他将目光投向严清歌,道:“严小姐,我家侧妃喜欢你身边宫女的紧,你在我宫里挑个人走,和她换一换伺候的人吧。”
严清歌本就不想看到碧萦在她眼前晃荡,元芊芊这么做,倒是很对她胃口,她立刻说道:“臣女遵殿下旨意。”
元芊芊见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对严清歌挑眉一笑,露出个嚣张的笑容。
饭菜流水阶儿送上来,道道都美味无比。
但严清歌只筷略尝了尝,筷子没有朝严淑玉做的那四道菜伸过。
就算太子说不要拘束,这一餐饭,她也吃的非常难受。
因为,太子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毫不避讳,而元芊芊似乎是看出什么了,目光喷火一样,大半倒落在她身上。碧萦则是怯怯的,不时从元芊芊身后哀怨的看着严清歌,似乎在抱怨她将自己送入火坑。
这顿饭,太子陪着吃了有两刻钟,起身告辞,严清歌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太子走后,严清歌略微等了小片刻,倒了一杯酒,走到水英跟前,道:“水英,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等宴会完了,你一定要去找我哦。”
这一场宴会,水英从头到尾都没吭声过,似乎是一件摆设。
元芊芊看着她们的互动,嗤笑一声:“严小姐别费心思了,我们这个侧妃,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水英像是没听到元芊芊难听的话语一样,低着头默不作声。
严清歌回身冷冷的瞪了元芊芊一眼,元芊芊本笑得欢快,满脸得色,被严清歌冰样的眼神一横,檀口半张,竟是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好亮,好凶,只看她一眼,就看得她浑身冰凉,跟脖子上架了柄钢刀一样。
元芊芊心中好生恼怒。她回过神,强打气势,冷笑着指着严清歌的鼻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看上了太子哥,对么?所以找了个长的像你的宫女,盛装打扮带过来,勾引太子哥!可惜被我看穿了,这宫女,我绝对不会让太子哥碰一下的。”
碧萦在元芊芊身后打了个激灵。
若是元芊芊真的那么做,她坚持留在宫里,还有什么意义。
严清歌嘴角却是露出一抹笑容,抚掌道:“很好,很好!那多谢元侧妃了。”
元芊芊气鼓鼓的,不解起意的看着严清歌。
严清歌莞尔:“元侧妃想来还不知道碧萦的身份吧。她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姐妹,有元侧妃帮着看护她,等她年龄够了,清白之身放出宫去,一定是不愁嫁的。”然后,她对着元芊芊眨眨眼睛:“元侧妃真是个好人,还望你说到做到哦。”
元芊芊没想到竟从严清歌嘴里听到这样的真相。她不敢置信的看看碧萦,又看看严清歌,怒而一拍桌子:“贱人,你们竟敢算计我!”
碧萦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侧妃,碧萦不敢!侧妃若是不喜碧萦,碧萦立刻跟着严小姐回去。”
“想走,没门儿!”元芊芊将一口银牙咬的咯吱咯吱响,目光里全是狠厉。
第两百一十二章 和好
凤藻宫偏殿内,烛台上插着十几根儿臂粗细的白蜡烛,正一并汪汪燃烧,照的屋子里明亮无比。
水英坐在严清歌对面,脸上全是泪痕。
除了如意外,并没有旁人来伺候,不管是以前日夜不动声色盯防着严清歌的碧苓也好,还是今日从太子宫里跟来桃兮也好,都没有出现。
“清歌,你……你不怪我么?”水英抽抽噎噎的压低声音说道。
“为什么要怪你,其实上次是我不好,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全怪在你头上!要是换了我是你,说不得也要那么做。”
“不,你不会和我一样做的。”水英泪如雨下:“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能做的,我做不到!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今日一切,全是我咎由自取。”
严清歌在心里深深的叹口气,没办法反驳水英的话。
是的,水英和忠王府做出的那些事。她做不出来。她没法放任父母做出那种事,也没法在明知他们计划的情况下,还乖乖的听他们的意思嫁给太子。
水家虽然名为忠王府,但早就没那么忠了。自几年前卫家落败的时候,忠王府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先是将大儿子作为联姻的筹码,迎娶了军权在握的凌柱国府嫡女凌霄。又将二儿子和女儿送到西南之地避祸。
战事爆发,京城沦陷后,他们非但没有勤王,还动用手中在西南之地的经营,假造了西地不稳,夷民起义的假象,并游说皇帝答应让水穆前去镇压。
同时,他们又将独生爱女献给太子为妃。
这样一来,不管是北蛮人胜利攻下大周,还是大周打退了北蛮兵,他们都能落下好处。
大周落败,他们全家便可退至西南,甚至能自封为王。
北蛮落败,他们就隐瞒下曾经在西南动过的手脚,从当了太子侧妃的女儿处入手,继续博取荣华富贵。
可惜,令忠王爷和忠王妃没想到的是,出卖了他们这万全计划的,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水穆。
他们千算万算,算错了一环,那就是水穆和凌霄间的感情是真的,水穆不愿意铤而走险,让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永远在刀口下生活,宁肯将忠王和忠王妃的算计揭破。
这些事情,都是水英吐露给严清歌的。
水家做出这种事情,当然已经失去皇家信任。水穆虽然大义灭亲,但在孝道上终究有亏,这忠王府的牌匾,只怕不久后就要被摘下来。
至于她这个太子侧妃,在宫里面的地位,当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别说元芊芊敢对她动辄打骂,太子也将她当做一个工具一般,除了发泄和利用,从不正眼看她。
听水英说完这一切,严清歌只有替她叹息。
“水太妃一直叫我来见你,说只要我和你关系处的好,搭上炎王府这条线,说不定皇上不会轻易动忠王府。可是我怎么能害你。”水英的泪水不停掉落:“但若是我不来一次,将事情都说清楚,你会越陷越深。你知道么?今日跟你回来那个储秀宫的姑姑,一直都在太子书房里伺候,是太子的心腹,她的名字,被太子唤作如意。”
严清歌一阵愕然:“她叫如意?可是她伺候我的时候,叫做桃兮呀。”
“是呀。我今日听你喊她桃兮,就晓得不对。如意是你丫鬟的名字,太子偏要将那桃兮改作如意,是何意思?你要小心,这宫里,处处都是陷阱。”水英一阵叹息。
严清歌喃喃道:“怪不得刚才我喊如意来伺候,桃兮的脚伸了出来,然后又缩回去呢。”
“你往后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些,别叫人利用了。我嫁进宫,只要安分守己,外面的事儿波及不到我身上。水太妃老了,看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以为这么做是对娘家好,可是她却不想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家还做下那等错事,越是挣扎,越死得快。不如恭顺些,兴许还能漏下一两条性命。我大哥供出父母,皇上一定会给他留一二体面,在我看来,已经够了。”水英道。
严清歌没想到水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水英的经历也是够苦的。
她抚慰的摸了摸水英的手:“你别想太多,你以后只管来这里找我说话。如你所讲,你嫁进宫里,就和家里没什么相干了。至于带累不带累炎王府的事情,你只放宽心,咱们是早就结识的好姐妹,皇上圣明,定不会因为咱们俩女子来往,便将忠王府和炎王府看成一体。”
水英摇摇头:“我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水太妃说,柔福长公主常来宫里看你,叫我捡着柔福长公主来的时候再来你这儿,好巴结她。我索性一次也不来,断了她的心。”
“若不是桃兮,只怕你还不肯来见我呢。”严清歌揽着水英肩膀,道:“你别担心撞见她,她只每月逢一、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这几日来看我,且都是上午来,下午走。你旁的时候到我这儿,都是没事儿的。”
“这我倒也知道,可是一想到见你,我心里就煎熬。上回太子叫我问你话,我那时就心虚的紧,总觉得对不起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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