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掌柜感慨不已:“这新式筑城法真是厉害,先在四个角用条石青砖修建四个古里古怪的大棱堡,然后在东南西北四条白线中间修城楼。最后在这些棱堡城门之间修建五丈厚的夯土墙,五万人仅用四个月时间就建起这样一座大城,实在了不起啊!”
“对岸的鞑子天天眼睁睁看着这座新城拔地而起,却无能为力,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哈哈!”
伙计也笑出声来:“辽东鞑子这回恐怕过不来了。五丈高的城池,四角拥有四座可藏兵上千的三层棱堡,每座棱堡上都架着八门两千斤重炮,入冬前小李将军已率领东江新军第二师离开皮岛进驻新城,每天苦练不止,吼声震天,隔个十天八天还演练一次攻防战和什么反登陆战,枪子炮弹不要钱似得轰出去,对岸的鞑子还敢过来才怪。”
“嗯。是这么回事,有了义州新城,还有上游三十里朝鲜人重兵镇守的义州老城,辽东鞑子确实没那么容易过来了,只是小李将军率领的第二师6,000多新兵蛋子还是稍微单薄了点儿,战力绝对比不上咱们背后大营里的第一师6,000多老卒。”侯掌柜悠闲自得地过了把沙场点兵的瘾。
年轻伙计整天迎来送往四处奔走。没少和东江新军弟兄喝喝小酒,所以脑子比塞满算盘珠子的侯掌柜活泛多了:
“小李将军的第二师其实挺不错的。清一色的遂发火枪和车载野战炮,清一色的钢盔皮甲外面罩着刀枪不入的锁子甲,6,500人里面大半是原东江军的溃散弟兄,剩下都是百里挑一的辽东汉子,再加上筑城开始就幸运加入东江新军的两个工匠营和两个工兵营。还有600操弄要塞炮的老炮手组成的炮营,驻扎在义州新城里的官兵总人数高达15,000人,还有两千多个嫁给新军官兵的年轻婆娘做饭烧水,够用了。”
主仆二人正乐呵呵地纸上谈兵。从江南开来的大型船队绕过西北海面的瞭望塔前方,眼尖的伙计很快就看到第二艘大型武装商船上飘扬的三角旗,连忙请侯掌柜快看:“第二艘大船前桅杆上有咱们四海商行的旗号!”
侯掌柜立马站了起来,手搭凉棚凝神望去,很快转过身子进入室内,以少见的敏捷果断下达指令:“你立刻去请隔壁银行的张掌柜赶往码头,告诉他卖给朝鲜国君的第三批武器装备到了。”
“小的这就去。”
年轻伙计飞也似地冲向楼梯。
……
……
距离码头两里的东江新军大本营里,尘土飞扬,由原江南新军7,000老兵组成的东江新军第一师集合完毕,开赴北港码头搬运补给物资。
由6,500名辽东汉子组成的第三师还在宽阔的校场上刻苦训练,全身披挂钢盔顶上多了一束红缨的军法官两两一组,肃立在校场边沿和各个路口,如狼似虎地盯着眼前的官兵,似乎随时会冲上去揪出某个违规痞子,然后按在地上挥起刀鞘痛打一顿。
威严肃穆的将府里一片忙碌。
东江新军主将吴季诚和副将张义轸端坐在靠南面北的帅椅上,倾听匆匆赶来的守备营长禀报船队靠港后传来的消息。
“清单呢?”张义轸听完大声问道。
年轻的守备营长满脸无奈:“那个满脸长毛像个猴子似的老家伙刁难属下,属下恭恭敬敬地向他敬礼,再三请求转交清单,他老哥子就是不给,连船都没下就牛逼轰轰地让属下滚蛋,要不是看到他领子上挂着中校军校,属下立马上去把他拖下来痛打一顿。”
吴季诚惊喜地转向张义轸:“莫不是孙猴子来了?这孙子不是被调到武学院当教官了吗?”
张义轸哈哈一笑:“全军满脸长毛的除了他没别人,等会儿见面之后你可不能叫他孙猴子,这位老哥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资历不在你我之下,要不是担任舰长那段日子运气不好,训练期间过量喝酒,导致新型战舰试航时两次触礁,如今的东海舰队副司令恐怕是他了,哈哈!走吧,去迎接老朋友,给他点面子。”
吴季诚乐得不行,示意守备营长先去码头,走进院子即将上马时想起了什么:“老张别急,孙猴子如今是什么职务?会不会是将军派他过来和我们搭伙?第三师的师长至今尚未任命啊!”
张义轸抓住缰绳寻思片刻:“我也弄不清他如今什么职务,但我认为他不会过来和我们搭伙,孙猴子出身水师,擅长的是水战,打仗鬼精鬼精的从不吃亏,满肚子馊主意很会算计,否则大帅绝不会对他青睐有加,以他犯下的错误,换成别人早就滚出军队,可大帅悄悄保下他,把他弄到武学院当教官避风头,时隔半年大帅再次把这狡诈的孙子放出来,估计是要重用他的海战能力,而不是让他进入陆军。”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不瞒你说,我最怕孙猴子那张阴损的嘴,****的历来得理不饶人,只要让他抓住点把柄,他必定会记在心里,有好处的时候立马翻出来,我是怕这****的孙子了!”
放下心来的吴季诚翻身上马,在一队亲卫簇拥下和张义轸并马赶往码头。(未完待续。)
第四八一章 分拆和刺探
两个小时后,再次回到将府里的吴季诚和张义轸默默相对,喜忧参半。
身材瘦高、双臂超长的孙思琦歪坐在一旁的宽大椅子上悠闲品茶,不时与身边的副手交谈几句,根本就不鸟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的吴季诚等东江新军将领。
面对朱道临亲笔签署的命令,吴季诚和张义轸几个再怎么心疼也不帮违抗,满怀不舍的吴季诚勉强挤出笑容,来到孙思琦边上坐下:“猴子,能不能通融一下,把第三师中营长以上军官留下?”
满脸长毛的孙思琦矜持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满足你,但6,500个新兵一个不能少,武器装备连同他们身上的棉袄、钢盔、锁子甲都可以留给你,老子不稀罕。”
吴季诚和张义轸几个终于获得些许安慰,不过孙思琦最后一句话又把大家惹恼了,心想老子好不容易招回来的六千多辽东汉子,整整训练四个多月,眼看成军在即很会派上用场,如今朱大帅一声令下交出去也就算了,你这孙子竟然不阴不阳的说什么不稀罕,有这么气人的吗?
老成的张义轸悄悄按住要发火的吴季诚,向边上几个副将呶了呶嘴,示意他们暂且出去,随后乐呵呵地转向不可一世的孙思琦:“老哥,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弟兄,你也别在我们面前耍威风了,兄弟只想问你句话,为何从我们这个随时都要打仗的地方抽调这批新兵南下瀛洲?”
孙思琦这才放下茶杯,轻蔑地敲敲茶几,大声反问:“身为负责朝鲜战场的重要将领,竟然忘了这几月迁往瀛洲的十万辽东子民,这种脑子竟然能统兵数万?啧啧!”
张义轸和吴季诚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相视片刻只能连声叹气。
“猴子你倒说得轻巧。我们这叫关心则乱,唉!说的也是啊,这几个月陆续迁移瀛洲的辽民不下十万,确实需要一支能说上话信得过的子弟兵在边上坐镇……看大帅的意思,说不定还要把朝鲜各地苦哈哈的几万辽民送去瀛洲,冬天到了没吃没穿的难熬啊!”
吴季诚终于明白朱道临的良苦用心。却不明白朱道临这么做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不愿让相对独立的东江新军势力太大,所以提前拆分兵力以防万一。
孙思琦看到吴季诚服软了,这才露出笑脸:“你们也别心疼,更不用担心打金州兵力不足,年底之前,装备精良的浮山军第一师和五个骑兵团就会开过来,大帅也要亲率武学院第一期学员和亲卫营北上,亲自指挥第二次辽东战役。你们几个等着立功晋衔吧。”
吴季诚和张义轸大为欣喜,看到孙思琦戏谑的目光才没跳起来,当下抚掌而笑,高兴得连声大喊摆酒。
谁知孙思琦立刻站起来,严正表态:“摆酒就免了,老子戒酒了!还是快点儿办理交接手续吧,我得尽快带领新兵赶回宝山卫展开训练,不能总看着你们立功啊!”
……
……
四十六艘货船组成的运输船队。云集规模不大的皮岛北港,每次只能同时靠泊两大一小三艘货船。
哪怕岛上驻军和苦力再多。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卸下四十六艘大小货船上的满载货物,何况其中四艘大船装载上百门大小火炮、两千桶发射火药和********、五百余箱燧发火枪、十五大箱用于军械修理的小型畜力机床,以及增补的八千件锁子甲和上万顶钢盔。
直到次日傍晚,四艘700吨级新型武装商船和两艘500吨级货船才完成卸货。
孙思琦和副师长马玉池晚饭也不吃了,率领5,800余名辽东籍徒手新兵登船。借助越来越凛冽的北风,扬帆南下赶赴宝山卫,抓紧时间组建自己的海军陆战第三师,然后开赴瀛洲参战。
就在5,800余名新兵离开皮岛的第二天上午。身形矮胖、弯眉细眼的后金大汗黄台吉忽然出现在鸭绿江北岸元宝山上。
随行的十余名贝子、贝勒和近千名悍勇甲卫披上深色皮衣,偃旗息鼓散布于黄台吉周围,在金色霞光下遥望对岸飘扬数十面红黑战旗的义州新城。
登上山顶的黄台吉微微发喘,黑貂皮大衣下摆湿漉漉的沾满了枯草和霜花,大口大口的白雾从他泛青的双唇中间不断喷出。
好一阵调息之后,黄台吉接过十四弟多尔衮双手奉上的单筒望远镜,举到右眼前,细细观察对岸的义州新城。
肃立在黄台吉身后的两个恭谨侍从都是汉人,年老那位满脸沧桑、眼袋很大的文官叫范文程,身材较高体型健壮的武将,就是归降不到四个月被封为汉军镶蓝旗总兵官的尚可喜。
分散周边的贝子、贝勒和几位固山额真,纷纷举起单筒望远镜,此地距离对岸的义州新城直线距离三点五公里,天高云淡视线很好,只是尚未结冰的鸭绿江在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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