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说是不是?”太后总算注意到了容菀汐似的,问道。
“母后所言极是。”容菀汐也学着皇上这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规规矩矩地应着,反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之言。
“既然如此,对薄妃的事,你怎么看?她何以在蓬莱殿上中了砒霜之毒,何以这砒霜之毒,又是下在兴儿的粥碗里?你给哀家说说,这下毒之人,意欲何为呢?”
太后缓缓问道。
“回母后,儿臣非仙非神,自然无法窥见他人之心,不明白这下毒之人到底欲何为。”容菀汐的回答也是平平稳稳。
这两人都是能沉得住气的性子,若是拼斗耐性、玩儿嘴皮子功夫,怕是较量到明儿早,也不会把话挑明了说到点子上。容菀汐是愿意这样耗着的,但太后岂愿如此?毕竟她到漪澜宫来,可不是和容菀汐热络感情的。
“很显然,这下毒之人是想要害死哀家的孙儿!只是没料到薄氏慈母心切,会先自己尝了兴儿的那碗粥。也难怪,没做母亲之人,诸多筹谋之中,自然不会算计到这番慈母之心,只是以她那蛇蝎心肠度人。幸而是薄氏先尝,如若不然,哪怕只是一小口儿,也足以要了哀家孙儿的性命!”太后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恨极了下毒之人。
容菀汐心想,如果您老人家知道这下毒之人就是您口中所说的慈母,该当作何感想?
太后自己感叹了这一番后,并未问容菀汐什么,容菀汐便继续做哑巴,不言不语的。
“哀家以为,既然是粥里出了问题,御膳房的奴才们一定脱不了干系。皇后以为如何?”太后问道。
“母后说得极是。”容菀汐应道。如若不然,还能作何回答呢?难道说“未必如此”么?那么只怕太后的矛头,此时便会指向她。
“你可叫了御膳房的人过来盘问?”太后又问。
“不曾,还未来得及。”容菀汐规规矩矩地回答。
太后看了她一眼,眼中厌恶甚盛。随即吩咐身旁的芳菲,道:“叫了御膳房里的所有奴婢过来,哀家有话要问。”
一旦太后盘问御膳房的人,知秋去过御膳房的事儿,显然是兜不住的。皇上极力想要压着此事,如果再叫御膳房的人过来一闹,事情更是不好压住了。纵然人们不说不议论,但谁的心里不都有一番计较?真相如何,在旁人的心里,可是更加明了。
既然知秋去过御膳房的事情兜不住,既然太后明白着就是冲她来的,那么也没必要再绕圈子去找御膳房的人了,直接和太后挑明了便是。
“回母后,儿臣虽然并未叫御膳房的人过来问,但今日有什么蹊跷之人去过御膳房,却也知道个大概。儿臣宫里的知秋算一个,此外还有已死的夏果,和霜露阁里活着的小桃。”容菀汐道。
太后从鼻子里逸出了一声冷笑,显然并不打算遮掩对容菀汐的敌意。但却还是笑道:“哀家素来知道你办事稳妥。只是这事儿既然涉及到你宫里的人儿,咱们可更不能疏忽了。还是找御膳房里的人过来问个清楚,免得细细追究起来,有人觉得冤枉。”
宫里女人的这些心思,太后再了解不过,岂能看不出容菀汐是不想要把事情闹大?但是这事儿出在蓬莱殿上,文武百官、诸国使臣,都是见证,家丑已经扬出去了,外头的人都已经人尽皆知,却还是要在家里遮掩着,有什么用处呢?
自己家里关起门儿来的这些遮掩,不过是给凶手遮羞。护的是那行凶之人,岂是皇家的名声?
“芳菲,你只管去传……”太后又吩咐道。
这一次,芳菲应了一声儿便快步去了,并未因什么人的话而停留。即便清楚地听到皇上说:“母后,不必了吧!”
太后笑道:“原本这事儿理应由皇后来处理,哀家也只不过是因为皇上你这般胡乱安置兴儿,心里有气,过来唠叨你一番罢了。但既然事情牵扯到皇后宫里的得力奴婢,未免被人说咱们失了公允,哀家觉得,这事儿不如由哀家来查,皇上以为如何?”
“不劳母后费心……但母后所言甚是,事关菀汐宫里的丫头,菀汐的确不便插手。不如这事儿由儿臣来处理。反正儿臣已经插手了,再交给母后,也是麻烦。”皇上道。
太后并不对皇上的提议作何看法,只是含笑不语。
此时皇上越是护着容菀汐,太后就越是不悦,岂能由着皇上这般一味袒护下去?若无容菀汐的身世,只是后宫争斗,她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就过去了,只要日后留心保护好兴儿便是。但容菀汐的身份……她断不能容。
诸国之战是迟早的事儿,他大风的皇后,身上竟然流淌着雪国贵族的血,这是何等之危险?更何况,容菀汐的母亲此时仍尚在人世、尚在雪国,这岂不是危中之危?
虽然容菀汐不知检点、诡计多端,但对容菀汐之至孝,只怕识得她的人,都不会有所怀疑……
第七百一十八章:各执一词
芳菲办事极其利落,不多时,御膳房里的所有奴婢都被她带到了漪澜宫,但却没有让她们一起都进来,而是领了主管黄嬷嬷和冯公公来到门口儿,让其余人等在院子里听候太后传唤。站在门口儿请示了太后,得了太后的传唤,这才带着两位主管儿奴才进了屋。
黄嬷嬷和冯公公进了屋,见容菀汐跪在地上,太后一脸的不悦,便知道今儿要说的事儿可大着呢。对于蓬莱殿里的事儿,宫里头非但不打算轻巧处之,反而打算闹大、闹个分明。
“奴才给太后请安、给陛下请安、给娘娘请安……”黄嬷嬷和冯公公同时道。
太后淡淡点头,道:“起身说话吧。”
两人又同时应了一声儿“是”,起身规规矩矩地等着。
太后道:“哀家也不和你们绕圈子,宫里向来是藏不住的事儿的,想来蓬莱殿里的事儿,你们已经知道了。哀家问你们,今日御膳房里,可有什么蹊跷?”
两人都细细想了想,黄嬷嬷先摇头道:“回太后的话,御膳房里虽然每日都人来人往的,但却都是宫里的人儿,今日也是如此,并无外人进入,没什么蹊跷啊。”
冯公公也随之道:“回太后的话,嬷嬷说的的确如此。今日奴才多半时间都在御膳房里,却也并未发现什么蹊跷。”
“莫要与哀家绕弯子”,太后道,“在宴开之前,都有什么人去过御膳房,这些人到了御膳房之后,都做了些什么,给哀家细细说来。”
“是。”两人又同时应了一声。
还是由黄嬷嬷先道:“快到宴开之时,各宫娘娘们都忙着去蓬莱殿,并未吩咐了奴婢们过来,只是未去蓬莱殿的霜露阁那边,秦主子先后派了夏果和小桃过来,要的都是一样的东西,都要了杏仁儿和牛乳。之间便只有皇后娘娘宫里的知秋姑娘来过,姑娘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在院里和屋里看了一圈儿,问问奴婢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出此之外,宴开宴散期间,便无其他人来过。”
柿子挑软的捏,显然现在秦颖月就是宫人们眼睛里的软柿子——至少从低位上来是如此。黄嬷嬷故意把霜露阁的人放在前头说,且言外之意是,霜露阁那边的行事大有蹊跷。这明摆着是把秦颖月推到前头,故意在讨好容菀汐呢。
御膳房里两位管事向来同气连枝,宫里常有人开玩笑,说胖冯和黄嬷嬷是没名分的对食——两人同管着一摊活计、天天在一起吃饭,除了不在一处睡,与对食夫妻有什么区别?
冯公公也真对得起宫里的传言,即便在回太后话的时候,也是“妇唱夫随”。黄嬷嬷说完,冯公公便紧跟着道:“的确如此,那一会儿奴才是在御膳房里呢,的确看到这三位姑娘来过,且霜露阁里的两位姑娘,的确要了同样的东西。”
太后哪能听不出他们是在故意包庇容菀汐?明明看出来她今日要针对之人是容菀汐,却还如此说,显然是在择队而站。在宫里的新旧两个主子之间,他们选择的,是新主子容菀汐。宁愿得罪了旧主子,也要在新主子面前卖个好儿。
宫里人向来会审时度势,这没什么可气恼的。太后便权当做听不出来,吩咐道:“如此,便将小桃和知秋都叫来,哀家细细问问她们。”
芳菲应道:“奴婢这就去办。”
知秋就在后院儿奴婢房里,叫过来自然容易,找小桃却是找了好半晌。芳菲将人带回来之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这还是紧赶着的呢。
在小桃来到漪澜宫之前,虽然知秋和初夏都进屋里来等着太后问话,但太后却只是斜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并未问她们什么。待到小桃到了,太后才略有些疲惫地睁开眼,问道:“怎的寻了这许久?”
芳菲道:“小桃姑娘随着小太监们去送夏果了,让奴婢一通好找。”
太后一笑,看向小桃,道:“你这孩子倒是有几分情意,很不错。”
“共事一场,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小桃道。
太后点点头,问道:“听黄嬷嬷说,今日你们霜露阁前后去了两趟御膳房?去做什么?”
小桃向太后施了一礼,道:“除了正常传饭外,霜露阁一共去了三次御膳房,奴婢去了两次,夏果去了一次。小主想吃牛乳杏仁羹,便让夏果去御膳房里取些食材,可夏果去了许久没回……夏果惯常怠慢小主,小主让她做什么,她半路跑去玩儿,久久未归也是常有之事,小主便让奴婢再去取一趟,顺便找找夏果,提醒她一声儿,让她莫要玩儿得太晚……”
“这是奴婢第一次去御膳房。奴婢又拿了食材,去御花园里寻了夏果一圈儿,没寻见,便也没当回事儿,着急拿着食材给小主回去做吃的呢……对了!在这次去御膳房的时候,奴婢见着了知秋姑娘。知秋姑娘慌慌张张、很害怕的样子,让奴婢觉得很奇怪……”
“也正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