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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缜静静地抱起自家宝贝,在那双澄澈眸内绽出温柔笑靥,“宝儿,要听你爹爹的话哦。”可惜,这小人儿七八成像得是自己,若不然,便当真是小之心了……
“娘子,你还没有捏之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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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绣妨开招在即,纨素为总管事,负责招收培训女工。
先前万苑城达官显贵向之心所订缂品,仅是小图小样,色泽最多用到十余之上,都为一人可完成之作。既然要公开对外经营,花样势必趋繁,幅面势必趋广,心灵手巧且有几分画艺的女工,便必不可少了。
因着良家大少的名声在外,罗家绣艺的不同凡响,仅仅二十几人的名额,慕名而来者却有几百余人。纨素为优中取优,精挑细选,每日忙到昏头黑脑。这一日忙过,为快些回府歇憩,抄了近路,而马车才进良家后门的胡同,她便听见外面嚷声正大,且其中一个,是最惹她讨厌的那嗓——
“你放开我啦,这样很难看耶……”
“臭小子,敢和你大姐我大呼小叫,几天不见,长本事了是不是?”
“啊呀呀,你有事说事,放开我啦!”
“偏不放,就不放,你能奈我何?”
“我发火了哦!”
“哦唷,我好怕,我倒看看,你这只三百年的小狐狸发火是什么样子……”
“呿,如果你不是偷吃了那个男人的长生不老丸,你也不过是一只几百年道行的小妖罢了……啊呀,你打得痛啦……”
“废话,不痛为甚打你?”
……
“喂,你这个女人,欺人太甚,这样揪着他做什么?”纨素跳下车来,扠腰大叫。黑野人真是可怜呐,被人扯着耳朵揪着颈,那姿势,哪有半点平日与自己对上的嚣张模样?
“啧啧,笨蛋,没想到你在这里混得还不错,有人替你出头喔。”背对着纨素的长发及腰、纤腰一握的绛色衫子背影,抬了笋指,又在被自己压制人物的额上点了几点,戳了几戳,娇媚嗓内,全是慵懒笑意。
“既然有人来了,你还不放开我?”
“不放不放就不放,我很想看看,你的朋友能为你仗义到什么程度?”
“你可恶……”
“你再说一遍。”
“……偏不说!”
这只黑野人好不济事呶,竟被欺压得如此无奈,以往对她的那粗野劲哪里去了?纨素看得不忍,“喂,你这女人再不放手,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听听,你的朋友要对我不客气了,看来,她对你是蛮担心的嘛,是不是?”
“你少废话……哦,你别乱说,你放开我,真的很难看……”
“小子,知道难看,就别在离家的时候把我炼出的丹偷吃了,我今天非要拔光了你全身的毛做一件狐毛围巾不可!”
“哼,小心你自己罢,据我所知,人类对雪狐的毛比较热衷,你以为你千年的道行就不怕被扒皮了是不是……啊呀,痛啊,纨纨快救我!”
听这两人说话冷讥热讽,颠三倒四,纨素似乎就等这一声,摆掌抬足就像女子肩头腰际袭来。
“哇,功夫不错,小小年纪,有这等的修为,想必出身武学世家。”女子话说着,在纨素手、脚皆要到了时,人已飘出丈外,自然,手底下没忘带着那个倒霉的范程。“姑娘,你这样的身手,并不多见,请问你出身何门何派?”
女子回过身时,纨素先是一惊,后起无名怒火。
惊,是惊艳之惊,惊美之惊。她不是没有见过美人,罗家三位小姐皆属上色,更有姑爷那种不管男女皆属绝品的“祸水”级别的姿容,但她还是为眼前这女子的美貌所惊慑。如雪白衣、如乌秀发下所衬的,是无与伦与的绝美容貌,如斯美人,那个自诩天香国色的姚依依来了,怕也只成了一只脱毛山鸡……
怒,怒得是,范程这只不要脸的色鬼,平日对她黑脸白牙,须臾不让,在这个大美人的手底下,却是乖如驯免,只敢虚张声势半点不见抗势,真是**熏心、见色忘义、**不可救药!……气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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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罗缜早知范程不是寻常“人”,是以当这位范颖嘴里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我们是狐狸”时,她只是秀眉稍抬,轻微颔首:原来是狐狸喔。
……难怪,有这等欺天盗地的美貌呢。据闻,狐族多美人,其中最有力的力证,便是中原传说中曾祸国媚君的妲己。今日得见,当真如此呢。观这范颖,不但美得入骨,而且媚得浸髓,如此既美且媚,却不见一丝艳俗,起笑转语间,犹有几丝甜美渗人肺腑,委实是美人中的极品呐。
“十年前,臭小子初成人形,便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游走惹祸,中了捕妖者的穿心之箭。若非是遇见天赋异能的恩公,识得各类还魂药草,怕是连我们的爹爹也救不了他。为还报这份活命恩情,我和爹爹命他到恩公身边,自然,也是为让他识得人世深浅,使他明白他那点小小法术,实在不成气候。”
“显然,你的安排有了效果,范程除了爱和纨素斗斗嘴以外,其他时候,当忍则忍,能隐则隐,未再任意行事。”
范颖为她平静应对惑然,“恩公娘子,你是何时得知范程是……异类?”
“我只是因为有个不寻常的相公,稍作猜想,并不确定。这世上,怕打雷的人不少,我的小妹便是一个。可是,范程能将惧雷惧到那种程度,实在是由不得人不多生心思。我自幼为了家里绣织生意,喜看各类闲书,曾阅过一篇《神怪志》,上说所有修道趋仙的精灵,无论花草鱼兽,因有违六道轮回之规,每隔时限,天庭必以五雷施劫,每度一劫者,修为便高一分,反之则……”
“魂飞魄散,永失轮回之机。”范颖接话,坦然一笑,“不瞒恩公娘子,我和爹爹的千年大劫将至,就在今年夏天多雷之时。”
“哦?”如此大事坦然告她,必有因由罢?
“爹爹躲到了一位由凡人修炼成仙的道友家里避难,我则来了这里。”
“你来此,是为避难?”
范颖微怔,噘了小嘴道:“恩公娘子好聪明,难怪那臭小子说恩公娘子上辈子或许是只狐狸。”
罗缜抿唇淡哂,“如果良家能成为你的避难之所,当然最好,只是,你确定在此当真可以避得过天降劫难?”
“恩公三生积德行善,所结善缘数不胜数,身上纯善之气……说得太多,只怕泄露天机,但范颖可以肯定,有恩公的地方,范颖定可以度过此劫。范颖不会做个白食客,我会刺绣,虽然不及恩公娘子巧夺天工……”
“如此,你便留下罢。”
“……谢了!”没料如此顺利获允,范颖大喜绽颜,真真是艳光四射,艳煞人眼。
罗缜纵是个女子,也忍不住出手摸了她如雪颊肤一把,“怪了,看情形,你是一只雪狐,怎范程……”
“哼。”范颖嘴儿一撇,挑高的凤眸里,谑意荡漾,“生出他时,我爹爹还差些和娘闹翻呢,爹以为是娘勾搭了那只总上门来闲话的黑狐狸才得了臭小子,气得我娘要以死明志,那只黑狐狸更是与我爹大战三百回合要他还回清白。最后,我们的族长请了法镜,照见我们祖上曾有与黑狐联姻之实,这才作罢。嘻,雪狐可是狐族中的美人呶,那臭小子是极嫉妒的。”
罗缜失笑掩口:“其实,范程生得已然很好了,如果没有相公比着,他也是俊哥儿一名。”
“恩人的容貌,有感于他三生为善,是天庭里一位仙人赐予的,自然不是我们能轻易修炼得来的。”
“……嘿。”对不住,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宜她这枚凡人来接。
范颖美眸生彩,“恩公的确是几世修来的福气,遇着了恩公娘子。一般庸人,见得我们,不是惊惧,便是厌恶,”长睫微垂,“哪怕之前有再多的浓情蜜意,也被一句‘人妖有别’给倾覆,然后,为赶走舍不得离开他的妖,请道士,邀和尚,设法坛,置祭台,缉妖捉怪,要你打回原形,要你魂飞魄散,较之天道雷击更加无情……”
罗缜稍稍怔住。起初,她以为她只是一般的客套赞誉,却自这绝色美人的语中,听出了凄凉,听出了旧恨,似乎已淡已远,但就似留在骨子里的伤痛,虽已痊愈,仍有隐隐作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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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颖住进良家,是以“之心”绣坊所聘绣师的身份。为避免人多生事,罗缜在禀过公婆后,特给她僻了一个跨院,并自墙上开门直通一条僻静巷弄,进出皆省下许多麻烦。
“之心”绣坊,经纨素精选,定下了绣工三十人,均为妙龄女子。于开张其日,诸女均着罗家丝缎制作的嫩粉裙裳,在众宾之前飞针走线,妙手生春。如斯的开张情景,可谓独此一家,别启生面,令人眼前大亮,耳目一新。
而绣师范颖,霓衣黑发,面覆薄纱,妙姿殊仪,绣一幅客似云来,更使“之心”绣坊一日之间名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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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缂艺,对皇族、民间各有不同。皇族者,为“紫缈缂丝”与“日月缂丝”,前者讲究材质轻薄,薄如蝉翼,图案隐隐绰绰,欲无还有,适用于后妃宫装礼服及寝宫屏风;后者,雍容华贵,柔软轻盈,为国君袍服御用材料。而对民间,是凡缂丝者必通的“本丝缂丝”,此术所缂之品,较为充盈厚实,亦华贵逼人,多用于制作书画、屏风、床帷等。
罗缜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