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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一回 陈公馆(6)
陈久生听完这话,觉得有些道理,自己原先是想得太多了一些,勉强笑了笑,说道:〃左老弟教训得是,刚才愚兄可真的是有些懦弱了。其实我已对那诗谜看了许久,但可惜一点头绪都没有。我晓得左老弟对那稀奇古怪的事情最有研究,所以这次请老弟前来,也是想让你帮着一起参研参研,看看这诗里究竟藏了些什么秘密。〃
左秋明道:〃陈兄不必客气,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就凭我们的能力,在这混乱不堪的上海滩都闯出了一番天地,何况破解一个小小的诗谜?自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的。〃这话说完,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左秋明虽然口中说笑,心中却是有些着急的,去掉昨日的一天,眼下只有五天时间来破解诗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敢再有浪费,将那诗摊在桌上,不断地反复吟读道:〃大千世界多恶去,灾劫见前不需寻。难难相连有新陈,避无可避少良医。〃念了几遍,忽然生了一个灵感,说道:〃这诗的第一句是说世间多恶。第二句是讲灾劫已在眼前。第三句重复了前一句,意思也是灾难会很多。这最后一句〃避无可避少良医〃似乎有些文章,我觉得这个〃医〃字是个虚指。因为那医生是救人的,身有灾劫就好比一个身患重病的病人,正需要〃医生〃来治。所以这一个〃医〃字,应该就是能帮你避免这场灾祸的人!〃
陈久生点头道:〃老弟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有这个道理,可是到哪里去找这个〃医〃呢?〃
左秋明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无言以对,再看一看原文,似乎又有所得,说道:〃最后一句中提到的〃少良医〃这三个字,大概意思应是你现在正缺少这个人。嗯……你可想想,你诸多的朋友和同事之中,是否曾冷落得罪了谁,又或是故意避开某人不去见他?〃
陈久生皱眉思索了许久,说道:〃老弟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出来做生意总不免会得罪一些人。类似你刚才说的,我只粗略想一想,便已经不下数十人,这个范围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左秋明一听,也觉得在理,如果不是自己还没找出这诗中对那〃医〃的一些限制条件,便是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又细想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找到什么新的线索,这个方法只好作罢。
两人在书房内绞尽脑汁,又各想了三五个假设,但往往不是几句就被问倒,便是自己都觉得太过荒谬而放弃。
眼见日头西落,天色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左秋明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陈久生将电灯拉开,又拿起那张自己已经看过数百遍的纸条,自言自语地读起了诗下面的那行小字:〃七八汉字,内含玄机,急参急参!晓则柳暗花明,迷则六日内万事尽去!唉……急参急参,有工夫写这行字,为什么便不将事情写明呢!〃
这时左秋明正好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陈久生勉强一笑,道:〃没什么,我发发牢骚而已。老弟你也累了,不如我们一同吃个晚饭,然后你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
左秋明急道:〃我不是说这个,你前面说的是什么?〃
陈久生将纸条递了过去,道:〃我念的只不过是那诗下的小字而已。〃
左秋明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原来这玄机竟然是藏在八句诗里,而不是这最后的四句!〃
陈久生疑惑地问道:〃左老弟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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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一回 陈公馆(7)
左秋明指着那纸条,道:〃这下面的小字分明写着的〃七八汉字〃,但这最后的四句总共却有二十八个字,两者根本对不起来。陈兄可记得我们平常说的〃少女妙龄,二八年华〃吗?这个〃二八年华〃说的可不是八岁,而是十六岁。所以,这小字里〃七八汉字〃指的也应该是有〃七八五十六〃个汉字的意思。这诗的每一句是七个字,能凑出五十六个字的,只有将前后三次给你的八句诗都连起来才够啊!〃
陈久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将最先的两张纸条摆在那四句诗前,组成了如下的一首整诗:
久见人间糊涂客,生见钱财无缘求。
血脉相亲难脱解,光念无妄在何方?
大千世界多恶去,灾劫见前不需寻。
难难相连有新陈,避无可避少良医。
两人辛苦了一个下午都无收获,却不想被无意间的一句〃牢骚〃点开了些许茅塞。虽说这距离解开全部诗谜还差了很远,可总算也是一大进步。但是这五十六个字内,又究竟隐藏了怎样的谜底?片刻火光的闪过,换来的却是更多的迷惑,两人又陷入了苦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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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二回 郑先生(1)
第二回 郑先生
东方已现鱼白,却是新一天的开始。陈公馆的书房内烟雾缭绕,左秋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正吸着雪茄。陈久生手拿一本账册,在专心地翻阅着。
左秋明忽然开口道:〃陈兄什么时候都账本不离双手,怪不得你比我有钱。〃陈久生笑了一笑,合上账册,说道:〃除了看账册,我也实在没别的嗜好。随便翻翻,精神便可以好上许多。〃
左秋明放下雪茄,以钦佩的眼神看着陈久生,说道:〃这样都可以保持精神?看来我真的没你行,凌晨这会儿如果不来点雪茄或者浓茶,我不到十分钟就倒下了。〃
陈久生笑着正要接话,书房的门却被敲响了,外面一个声音道:〃老爷,大门外有一位姓郑的先生来拜访。〃
陈久生站起身来,把门打开,原来是家中的一个佣人,大家都叫她林姨。陈久生问道:〃姓郑的先生?我认识的人虽多,倒从来不认识什么姓郑的人。〃
林姨摇头道:〃这个郑先生很奇怪,他说他不是来找老爷您的,而是来找左先生的。〃
陈久生回头看着左秋明,问道:〃老弟你可认识一个姓郑的人?既然他是找你的,怎么反而摸到我家来了?〃
左秋明也很是奇怪,脑中忽然想到一人,笑道:〃莫非是那个家伙……可否麻烦林姨请他进来?〃
林姨转头看着陈久生,陈久生点头道:〃左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把这位郑先生请到书房来吧。〃
过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身材略显矮胖的人被带了进来。这人生了两撇小胡子,穿了一件风衣,见到陈久生便大笑起来,拱手说道:〃哈哈哈,这位想必就是在英租界赫赫有名的陈大老板了,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陈久生也拱手回礼,自谦道:〃谬赞,谬赞。在下这点薄名,全都是大家的抬爱与赏脸罢了。〃
左秋明站在一旁,也在那里拱手回礼,口中颇为不平地说道:〃郑探长还真有眼光,一见到有钱的大老板就立刻上去巴结讨好。像我这样的穷朋友哪怕就站在眼前,都可以不闻不问了。〃
这〃郑探长〃笑着拍了拍左秋明的肩膀,说道:〃左老弟,若你也算穷朋友,那我这种每个月都在等米下锅的人岂不是要去跳楼了?这是在陈大老板的府上,我怎么也得先和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吧!若是因为缺了礼数而被陈大老板赶出门去,那我多没面子,老弟你说是不是?〃说完,三人不约而同地都笑出声来。
左秋明给陈久生介绍道:〃这位是英租界巡捕房的探长,姓郑名鲍,手下有十几名探员供他差遣,可威风得很,英租界里发生的重案一般都是他去办的。〃
郑探长听了不由一阵苦笑,叹了一口气,道:〃哪里有什么威风了?在中国人的地盘却还要看洋人的脸色,若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愿去做这么一个差事?〃此话一出,陈久生顿时对这位探长大生好感。他周旋于各国租界领事之间,各种谄媚小人见得实在太多,似这般既有爱国之心,又敢毫无顾及地说出一番肺腑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了。
三人在书房内各自坐下,林姨送上了热茶。左秋明问道:〃老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郑鲍端起了茶杯,笑着说道:〃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但是你家里的人说你昨天来了陈老板府上,直到现在都还没回去。我听了这话,就立刻跑来这里了。〃
左秋明不由好奇,说道:〃现在天刚亮,不过才五点多钟。你三更半夜的就来找我,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郑鲍的表情忽然有些僵硬,放下茶杯,说道:〃不瞒两位,昨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在定康路发生了一起凶案,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左、陈两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由都吃了一惊,陈久生俯身问道:〃郑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鲍说道:〃出事的确切地点是定康路四十四号的二楼,里面住着一对小夫妻和一个才三四岁大的女儿,也就是普通的寻常人家。那男的是电报公司的小职员,女的在家无业,平时靠打些玻璃丝包以贴补点家用。本来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也不知道这女人在哪里触碰了霉星,昨晚竟然死在了自己家里。好在她的小女儿幸保平安,但大约因为受到了惊吓,人变得痴痴呆呆的,不管问她什么都不肯出声。可怜她的丈夫正好出差在外,还不知道家里已经出了这等事情呢!〃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发现死者的是住他家对面的邻居,姓卓名四海,是个有些小名气的文人,在多张报纸上都有他的专栏。〃
左秋明忽然插口道:〃卓四海?可是在《字林西报》里专写佛道文章的那个,笔名叫〃四海为家〃的?〃
郑鲍点头道:〃没错,就是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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