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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遇上一个陪你从年少无知走到白发苍苍的人,几率何其小,谁还没有长大的那一天?
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陆初用盛翊的手机玩游戏,突然弹出了微信消息提示,她瞅了一眼,亲昵的备注,顿时觉得手里的金属有些烫手。盛翊听见提示音,从陆初手里夺回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咧开了嘴,如水的温柔,原来并不是女子才会有。
陆初坐在单人沙发里,神情落寞。
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盛翊会这么温柔地对待另一个人,或者说,更温柔。在她心中,盛翊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童年有那么多阴影,盛翊给她的,却全是阳光。她青春里所有灿烂的回忆都有盛翊的身影。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盛翊心中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当看到他给了别人更好的温柔时才明白,她不是弥足珍贵的那个。
携手前行的伙伴找到了归宿,原本该第一时间送上祝福的,可是她却很难过,不是嫉妒,只是难过,此后这条路上只剩她一个人,而她还不知道下一个出口在哪里。
幸好,幸好她对盛翊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
陆初看到盛翊,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寻人?
“我昨天去你家了,叔叔和阿姨都很担心你。”盛翊伸出手,想像往常那样摸一下陆初的头,却被陆初偏了过去。
陆初本来就打算明天回家,但是让盛翊跑这么远,再把她带回去,歉疚之余又觉得有点不服气,盛翊一直是母亲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学习好。这么一想,她别扭的脾气又上来了:“我今年不回家过年,你回去吧。”
她的小脾气盛翊早就见识过了,因此也不生气:“你就这样跑出来,我们都很担心,过年回家的人多,鱼龙混杂,阿姨不放心你一个人才让我来接你。”
“小姑娘早上就兴致冲冲地跟我说明天要回家呢,这天还早,你们要是着急的话现在走也来得及。”秋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没织完的毛衣。
被拆了台,陆初有点尴尬,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老板。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我来订票。”盛翊说着掏出手机。
出来的时候匆忙,没带多余的东西,现在收拾起来也不费劲,几分钟就搞定了。陆初原本还想着晚上再去沱江边上坐坐,计划搁浅,有些小遗憾。
踏上归程的陆初不会知道,这天晚上有人抱着吉他在江边痴痴等候,却不见佳人,失望至极,只得打着喷嚏哀怨地回去吃药了。
虽说路程长短是一样的,陆初却觉得回家的路特别漫长,票订得太晚,只剩下硬座,期间还要转一趟车。陆初在火车换了好多种姿势,却怎么也睡不着,侧过身又不小心碰上盛翊的关切的眼神,更加心烦意乱。
又想着万一母亲责备她该怎么回应,母亲性子强,对她也严格,小时候打骂都没少,陆初不免有些害怕,怎么想都烦,陆初索性掏出在古城拍的照片,一张张翻看起来。
她的拍照技术不咋地,但是幸好新换的手机像素还不错,拍出来东西也还看得过去。
古城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黑夜掩盖了一切瑕疵,只留下闪闪发光的地方让游人欣赏。
下火车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们还在火车上的时候,家乡这边刚下了一场大雪,地上堆了厚厚一层,几乎没及脚踝,银装素裹,煞是好看。新下的雪尚未被脚印破坏,陆初小心翼翼的踩上去,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母亲一向起得早,听说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从睡不够的状态发展为睡不着的状态,但是在陆初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睡不够的时候。
母亲一辈子性子强,嫁人这方面没占得优势,在兄弟姐妹跟前丢了面子,便一点一点地打拼,憋着一口气想要挽回。
上高中起,家里的经济状况便有了一些的改善。算起来,一年当中,父亲有半年在工作,剩余半年的时间都在麻将桌上度过。这么多年,赌技没有多大提高,勉强不输不赢。而母亲,一年到头从不休息。还赌债那几年,母亲干过很多活儿,大街上卖早点、农忙时下田、农闲时上工地。还完赌债,她又拼拼凑凑开了家餐馆,靠着不错的厨艺,家里的生活才渐渐好了起来。
陆初知道母亲过得不幸福,表面再风光也没有用。
母亲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和她讲讲年轻的时候。
年轻漂亮的工厂女工,看不上身边几个围着转的男人,请看电影不去,请吃饭也不去,红鸾星动,偏生就看上了骑自行车载过她一程的小伙子。小伙子那时候还长得挺好看,就靠着一张脸和几分热心肠,占据了后座上少女的一颗芳心。
然后呢,好景不长,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少女梦破裂了。
陆初曾经养过的盆仙人掌,外面看起来绿意盎然,刺依然锋利,但是只有仔细观察,才发现,埋在土里的根已经腐烂,推一把就倒。
母亲的支撑是什么,陆初一直都懂。她不止一次想告诉母亲,离婚吧,我没有关系。可是在那个山旮旯,离婚虽然不稀奇,却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在劝母亲,要看在孩子的份上把这家留住。
真是搞笑,那些人没经历过,凭什么认为家庭暴力给孩子带来的阴影会比离婚来得小?
陆初下了车,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小区门口的母亲,她还穿着几年前买的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站在风头大概是有些冷,双手轻轻地摩挲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陆初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见到陆初回来,母亲责备的话一句没说,只是接过拎在盛翊手里的行李包。
盛翊在火车上也没休息好,脸色十分差,此刻也不多逗留,只想回家睡一觉。
陆母跟盛翊说了几句什么,呵欠连天的陆初已经听不清楚了,只是跟在母亲后面进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有点慢啊,我自己也觉得,前三章男主略酱油,不过马上就是他的戏份啦,我个人觉得,一段爱情里面就只有两个主角,所以接下来易川总在眼前转,不要嫌弃他哈。。。
☆、斯人若彩虹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不知道是时代变了还是心境不同了,陆初现在对过年已经没有了儿时企盼与欢喜。
父亲那辈兄弟姐妹很多,依祖上留下来的规矩,除夕那天老老少少齐聚一堂,开怀畅饮。一张桌子肯定是挤不下的,通常大伯会把两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拼在一起。早上在奶奶家吃,接下来的几餐按照长幼次序排。每年这个时候陆初都能吃上平时长辈们舍不得摆上餐桌的美味佳肴。早些年春节联欢晚会也十分有看头,年三十的晚上她总嚷嚷着要守岁,却每每熬不住困意的折磨。
又是一年除夕,此刻陆初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最近几年的春晚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母亲没有等到她最支持的赵本山,也有些失望,一家三口干脆睡觉去了。
寒假过得平淡无奇,转眼也到了返校的日子。
陆初特意提前一天回来,给自己点时间调整状态,没料到寝室的其他三人也都正在收拾行李,大三下了,大家果然都开始紧张起来。
她们几个来自全国不同省份,大家感叹了一下寒假生活,便各自亮出了从家里带来的土特产。陆初觉得家里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特产,于是事先让母亲多备了些自家做的腊肠,分给了大家。
嬉笑之间,时间过得飞快,明明入学时的军训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寝室是陆初唯一的据点,刚进大学时,周围的同学在忙着加入各种各样的社团、协会,她一开始也报了个书法协会,想着练一练毛笔字。但是协会收了二十块钱,刚开始每周还会举行一次活动,后来便散漫了,久而久之,陆初干脆把这个协会抛到了脑后。
她的生活平平淡淡,该上的课一节不落,班级组织活动必须参加的就去,院里的学术活动她是一点也不感兴趣的,不喜欢,就绝不勉强自己。
四十来人的班级,她只同几个室友比较熟悉,遇见了其他同学,顶多打声招呼,不是不会和人交流,只是不喜欢,或者说,没必要。
所以从大一起陆初就是整个寝室最清闲的人,除了上课、偶尔去图书馆借本书,大部分时间她都窝在寝室不出门。
直到她遇到了“掌纹”。
陆初一开始是被“掌纹”二字吸引的,掌纹,总是让人联想到命运。掌纹斑驳,同树叶的脉络一般,看起来也并不多么复杂,但是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同样,也没有谁的命运会完全重复另一个人的。
看手相的人往往将自己吹嘘得神乎其神,以为对着手掌瞅几下,便能通晓他人的命运,命运哪是能预见的呢?她虽然不知道店主取名的初衷,但是觉得很有意思。
“掌纹”是一家将书吧、咖啡厅结合在一起的创意书店,这种创意书店如今十分风靡,国内大点的城市都有。
这家创意书店外面装修得很现代化,外表看上去比较普通,但是内里大有乾坤。
书店里的主角当然是书,一排排书架有序地放置着,琳琅满目的书籍让人目不暇接,大片的落地窗、朦胧的隔断都给了读者很舒适的阅读空间。陆初吃惊地发现,除了书,架上还摆了些许来自全国各地的工艺品,各式各样的雕刻、彩陶栩栩如生,真是不简单。
书店进门直走到头,就是一间小小的咖啡厅,陆初进去坐了一下,不少人都是一手捧书,一手端着咖啡。
和波尔图莱罗书店一样,“掌纹”在它的中心位置设计了一个木制的旋转楼梯,直通楼顶,读者透过玻璃顶,可以三百六十度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