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波尔图莱罗书店一样,“掌纹”在它的中心位置设计了一个木制的旋转楼梯,直通楼顶,读者透过玻璃顶,可以三百六十度仰望外面的天空。穹顶上的窗花,在阳光的照耀煞是好看。
据说,拥有一家自己的书店或者咖啡店是每个文艺青年的梦想,陆初虽然与文艺青年不沾边,却也是有过这些憧憬的。
陆初自此之后经常去逛这家创意书店,机缘巧合,竟在书店谋了个兼职。虽然工资不多,但是她平时在学校极少参加校园活动,课余时间多,再加上在这里可以免费看小说,也不在意工资多少了。
兼职的时间是每个周末,新学期学校规定二十二号正式上课,今天才二十一,又恰好是周日,陆初早早起床去了书店。
书店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上下班坐公交得半个小时。不过陆初是不怕的,四岁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家里,有些事情习惯了就不成问题。
大城市的节奏快,家乡那种小地方或许年味还未消散,此刻这里却丝毫感觉不到新年的气息。
来书店里的人不少,但是因为店里面积大,所以何时都不显得拥挤。
凌灵见陆初过来了,笑着问候了声“新年好”。凌灵是全职员工,在这里工作已经快有两年。陆初和她共事的时间不短,因此两人还算熟悉。
“新年好。”她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
“你能不能一个人在这儿先看会儿,我好像吃坏了肚子。”凌灵看到了陆初像看到了救星,吐了吐舌头,捂着肚子跑开了。
陆初看她那滑稽的样子有些想笑,又自觉不厚道,于是背过身去,坐下来翻开新借的书。初春的阳光很温暖,斜斜地照进来,她静静地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本书多少钱?”
好听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这声音算不上熟悉,陆初却没有忘记,只能感叹,原来世界这么小。
她抬起头来,站在柜台前面的果然是那晚遇见的流浪歌手,只不过今天他没有背着那把木吉他,手里反倒是拿着一本和编程相关的书籍。
换上了笔挺的西装之后,眼前的男人模样俊朗,整个人也成熟不少。
彼时的交流不多,陆初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自己,也就没有搭话。
“这本书原价二十五,打八五折,二十一。”
陆初若无其事地找回四个硬币,易川心里却酸涩得不行。
他会走进这家书店,仅仅是因为看到了某个依稀的身影,那个身影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让他有些发了疯。他把女孩放在心尖,日思夜想,那人却已经忘记了他们曾有过的交集。
易川愣愣地站在柜台前,不说话,也不离开,陆初瞅了他几眼,觉得这人好奇怪,难道玩艺术的都这么容易游离在世界之外吗?
她试探性地喊了他的名字。
一声“易川”就像一道春雷,让还在心底苦苦挣扎的易川突然惊醒,而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欢喜,原来她还记得我。
他告诉自己要淡定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是啊,陆初,我们又见面了。”
易川的表情转换如此之快,又让陆初惊奇一把,艺术家的感情果然容易丰沛。
“你后来什么时候回家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两年,厚着脸皮搭讪这种事易川做出来还是轻而易举的,陆初不主动说话,他来也是一样的。
“第二天逛完古城就走了,赶着回家过年。”
易川想起自己为了等她打了一晚上喷嚏,还挂了两瓶水,结果人家早就走了,一个大男人竟然还会觉得有些委屈。不急,来日方长,他暗暗地说。
“你一直在这儿工作吗?”
“周末在这儿兼职,平时学校有课。”
“我就在对面楼上上班,”易川指了指书店对面的那座高楼:“和朋友一起开了一个小公司,做网络的。”
对面那座大厦是本市标志性的的建筑,国内外许多知名企业在本市的办公地点都设在那座写字楼里。
不过易川说这话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纯粹是因为陆初太沉默了,好不容易遇见她,他不舍得这么快就走,于是没话找话,也好让她多熟悉熟悉他。
“原来是IT精英啊。”陆初嘴上说着,心里却很囧。
当初以为他是个靠音乐谋生的流浪歌手,听他唱歌没给钱不说,还白喝了人家一杯奶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说话间收银台接连来了几个买书的顾客,陆初不停地收钱、找钱,无暇顾及易川。
易川看这场面,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和陆初搭上话,只得招呼一声,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一出门易川愉悦的心情就掩饰不住了,天知道能够与她重逢他是多么的高兴,本以为两人萍水相逢,不过是一刹那的心动,劲儿过去也就罢了,但是他事实是,他低估了陆初的影响力。
他本不是任性妄为的人,但是当偶然从马路的另一边见到她的身影时,脑海里立马就冒出了一句很俗的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哇,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帅的男人?”凌灵解决好大事,浑身舒畅,远远就看到易川从收银台往外走去。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长得帅,不是没看到脸吗?”陆初对这种小女生的花痴有点无语。
“那身材和背影,长得肯定不会差!”
“我其实很不忍心告诉你。。。。。。他长了一脸痘。。。。。。”
“。。。。。。”
马路对面大厦的二十五层,易川正在整理新换的办公室。
临近马路的那侧是一面极大的落地窗。易川来到窗前,二十五层有些高,站在窗边也看不清楚陆初的样子,他只能凭着感觉,想象着她安静地坐着看书的样子。
他记得封面上《金粉世家》四个字,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听到班里的女生在讨论这部电视剧的剧情,什么金燕西、冷清秋。。。。。。
这样想着,沱江边上那个蜷缩着的娇小身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女孩静静地坐在江边的石凳上,侧过脸看向正在自弹自唱的他,若有所思,泪水漫上眼眶,她又悄悄地用衣袖抹掉。
他差点就要自恋地以为,是自己唱得太动听,但那个女孩,分明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易川二十四年来从未为女人悸动过的心,在看到女孩抹眼泪的那一刻突然活了过来。
若说只那么一瞬间,一贯冷淡的易川就被个女人给勾走了魂,周围没人会相信。换做是一个月之前的他,也决计不会相信,原来喜欢一个人,一眼真的就已经足够。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易川站在窗前,决定下午买个望远镜,节操这种东西,该丢的时候还得丢。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有人看我说话,不过感觉每天在这里唠几句还蛮好玩的,以后自己再来翻翻,不知道是不是黑历史。。。。。。
☆、遇上方知有
第二天清晨,易川特地比往常早半个小时来公司,一进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新买的望远镜朝马路对面望去,可是书店门还没开,当然也就没看到陆初。
呃,好像是他太着急了。
“一大早站窗边看什么呢?”这个办公室能不请自进的在整个公司也就只有梁宇丞了,易川的合伙人。
“看风景。”
“哪里的风景还要用望远镜看?”梁宇丞才不信易川的鬼话,顺手夺过望远镜四下察看,“你不会是在偷窥吧?”
他瞅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出去玩了一趟,一贯冷淡的哥们儿真是变得有些不寻常,向来严肃的人竟然会在例会的时候走神,还对着手机傻笑,周末一大早上又火急火燎地逼着他换办公室,现在连拿望远镜偷窥这种无良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莫非是,春天到了?
作为从幼儿园就会哄小女生开心,初中起就泡遍校花无敌手的情场高手,梁丞宇觉得他有必要给情窦初开的兄弟传授点经验。
于是他开始自卖自夸,又一次将自己辉煌灿烂的感情史炫耀了一遍,最后落到了重点:“要不要我给你点儿建议啊,咱们兄弟就别见外了,你请我出顿饭我就把我的绝学倾囊相授。”
被他称作“兄弟”的人此刻靠坐在办公桌上,把玩着手中的望远镜,头也不抬,只幽幽地回了一句:“我怎么记得前天某人喝多了,一边痛哭流涕地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梁宇丞灰溜溜地逃了。
耽搁了这么久,她总该来了吧。
易川重新拿起望远镜,书店门口的状况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易川反复瞅了好几遍,都没看到陆初的身影,只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在坐在收银台前。
他这才突然记起来,陆初曾说自己做的是兼职,而今天是周一。
一腔热情被兜头而下的冷水浇灭,可是要他等上一个星期,太难了。
易川放下望远镜,转身出办公室,按电梯下楼,边走边思考着怎么才能打听到有关陆初的消息。
这家创意书店里泥塑工艺品很多,他就近拿了一个泥捏的娃娃,走到了收银台。
事实证明,行走江湖,一张好看的脸总是能带来不少便利。
他不过是提了一下陆初的名字,坐在收银台的女生已经将她知晓的所有信息都倒了出来,学校、专业、年级、家在何方、甚至连她不喜甜却嗜辣这些饮食小习惯都说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太热情,说得眉飞色舞,易川有些招架不住,只得道了谢匆匆离开。心里还在幻想,要是陆初哪天能对他这么热情,他夜里就该笑醒了。
总算是知道了点儿关于陆初的事,易川心底稍稍踏实了些,却又想到她不喜欢甜食,那当初在古城,他岂不是被奶茶店的老板给骗了?
或许,是他喜欢的姑娘非同一般也说不定。
一想到还要五天才能见到心上人,易川在办公室就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难怪前人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