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困难到衣不遮体的地步,沦落到像是乞丐似的靠在门洞两旁等待着路人施舍凄惨的样子。门洞里的地面上铺的大块长方型条石被路人踩得和车辆压得光亮亮的,洞顶上灰色的城砖一块块紧紧地立靠在一起,它们奋力地支撑着巨大的拱型门洞,但是却已显露出疲惫之态。可是在门洞上露着的砖缝里好像隐匿着许多神秘的眼睛,它们高高在上正盯着门洞内所发生的一切。此时门洞里呼呼的风声就好像是城门发出严厉的问话声:什么人又从我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
“爹!这是北京城吗?”
“对呀,这就是北京城!也叫京城,皇上过去住的地方。旧社会官绅商贾云集的地方,富贵之地。”车老板骄傲地回答道,接着就给孩子摆划了起来:“我爷爷过去跟我说过:那时候,到北京做买卖,天不亮就到了城外。天一亮就会看到城墙上士兵林立,城门楼上旌旗招展。当钟楼上的钟声一响,就听见城门楼上传来放铁锁链‘哗楞楞’的响声,城门上的吊桥很快就放下来,不一会儿,就又听见城门被轰隆隆地打开了。跟着,就从城门洞里跑步出来两队士兵,这些士兵每人手里举着一杆彩旗,腰里挎着腰刀,他们来到城门口外分左右两边列队站下。这时城门洞里传出一阵马蹄声,一位将军身披铠甲手中握着一杆长枪,骑马跑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四个手握钢刀的骑士。将军出了城门后勒住马,环视一下四周,然后对士兵说道:‘开城!’士兵们跟着就高声喊起:‘开城喽!开城喽!’那阵式好不威风。”
孩子们听得将信将疑。
女人绷着脸说:“甭听他瞎摆划。”
他们说着话,牛车穿过了门洞。
车老板拉着牛的缰绳,回过身来,用手中的鞭子指着城门说:“你们再看看这德胜门!它可是这城门楼子里数得着的,不次于那前门楼子。别看现在这城门楼子破败了,可它还是不减当年的威风。今儿我带你们走的地方,都京城里数得着的地方。你们刚才看见的那是箭楼。那在过去,它后面还有一个瓮城同这城门相连。据说:那年月这瓮的城墙里还可藏兵千八百人呢。嘿!你们再瞧瞧:这两边的城墙!虽然这城墙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可是到了今儿,还是那么整齐规正。如今在这城墙以里,方圆十里之内,也甭多说,足足囊括不下百万人口。说起来,这才叫大都市呢,不愧为中国的古都啊!你们还都不知道,咱们的祖上过去都为京城烧过城砖。所以说,京城这里的每一块城砖都有它的灵气,每一块砖都有它自己的故事。”车老板说得越来越兴奋。他转过身来,用鞭子指着耸立在低矮平房中的钟鼓楼,说道:“瞧!这边的钟鼓、鼓楼。看!前边儿那景山。过去景山,那边就是那赫赫有名的紫禁城,皇帝住的地方。这一条线就是你们爷爷讲过的龙脉的地方,这里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呀。”
一个灰色、古朴、典雅风韵的城市展现在这一家人的面前,市内的房屋都是明清时期的样式,灰色起脊的瓦房。房屋建筑得像建造在棋盘上一样规则整齐错落有序,街道经纬分明,它给人的是一种十分安宁、祥和的景象。这座古城从地图上看:它坐落在华北平原的紧北端,由于平原北部三面环山形成一个像半个月亮似的月亮弯,地势上形成一个较为独立向南展开扇形的小平原。早晨,当太阳从东海升起的时候,太阳的第一缕阳光首先撒在这块小平原上。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是月亮歇息的地方。由于这个城市它有绵延数百里横亘于北部的燕山山脉的镇守;西面有太行西山的护卫;城的东方,远远的东灵山的山峰高耸入云,犹如一座通天入海的宝塔静静地护佑着这座古城;所以说这座古城坐北朝南依山望海,有天地之大气,也有容日月于胸怀的气度。的确,这个的古城也正像以前古书中记载的那样: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诚天府之国。有人讲,几百年前忽必烈在入主中原后选择都城时,他的手下就曾进言:燕幽之地,虎踞龙盘,形势宏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跸之所,非燕不可。可见这座古城坐落的位置不仅是个宝地,还是个王者想往的地方。
清晨明亮的阳光挥洒在鱼鳞似的瓦片和屋脊上,时而碰出像碎银一样闪亮的星光,亮闪闪的光点给平静之中的景色增添了一些喜悦的色彩,只是留在朝北瓦垄里的余雪提醒了人们寒冬还没有过去。清晨街巷里的人不多,但是到了上午九点来钟时,大街上已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了。街上的行人衣着整洁朴素得体,颜色大体上是灰色和蓝色,人们的生活显得比较单调和古板。街上偶尔也有一、两个姑娘围着大红的毛围脖骑着自行车飞快地穿过,她们鲜红的围巾就像旗帜一样飘逸在灰蓝色的海洋之中,她们的出现不仅打破了古城沉闷略带压抑的气氛,就连她们脸上流露出少许的温柔之情也动人心弦。街道两旁的柳树被修剪成“丫”字形,站立在马路两旁。这些光秃的树木静候着春天的来临,当春风吹起时,它们会奇迹般地伸出手臂去拥抱春天,古城的春天也会因为它们的装扮变得秀美。沿街散落着一些店铺和商店,有的铺子前面排的是一字形队,有的商店门前排的是人字形的队,左右分开,一些小吃店的门口还有许多人进进出出。这里的景象并不繁华,但是人们生活的井井有条,到处洋溢着平和的生活氛围,也充满希望。古色古香的城市和朴素的人们给你的印象不是热烈,而是亲切的感觉。
这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的上空,虽然它没有初升时那通体透红威仪四方的神态了,但是它的阳光照在人们身上暖洋洋的,十分地舒适。空中漂浮的云朵也不知游荡到那里去了,此时的太阳几乎是静止不动地高悬在碧空蓝天之中,孤独地放射着耀眼的光芒,即使在这严冬的日子里,人们依然敬畏它的光芒,无法与其对视。太阳,这个万物的崇拜者就像天帝一样用它审视的目光俯瞰着这座灰色的古城,整个古城被阳光照耀得光灿灿的,显得一副清新、透彻、光明的样子。
卷二
更新时间2007…12…14 20:29:00 字数:16750
车老板赶着牛车由北向南穿过了几条大街,最终来到了一条东西胡同的东口上。车老板停下了牛车,抬头看了一眼胡同口墙上那个字迹不全的胡同牌子,然后,车老板头再往胡同里一看,看见了胡同里第二家的大门外右侧有一棵光秃的大槐树。车老板眼睛一亮,显得十分兴奋,嘴里念叨着:没错,这就是大影壁胡同。他就赶着牛车,朝大槐树下那家的大门走去。赶车人把车子赶到槐树前,把车停好,然后就把女人和孩子们扶下车。车老板此时很兴奋,乐呵呵地对她们说:“嘿!孩子们,咱们到家了。”然后,他又用手指着老槐树旁的黑色的大门,说道:“咱们就住这个门里。”
“对吗?你可别看错啦!”车上的女人追问了一句。
女人今天第一次来,她下了车,一看这家的门楼显得比较整齐,虽然门楼里的彩绘和大门上的漆早就退了色,可门楼内外打扫得挺干净,门道里也没摆放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女人心里比较满意。她又看了看东头那一家的房子,就转过身来朝胡同里看了一眼。这时正午刚过,人们正在吃午饭,胡同里没有人,这胡同里虽然是土路,但是打扫得也很干净。女人突然注意到胡同南侧的院落中间矗立着一座灰色砖砌的大影壁,她心里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这条胡同叫大影壁胡同了。孩子们新到一个地方总是挺高兴的,而且,这里的一切似乎对她们来说既陌生有新奇。她们的三个孩子下了车,并没有注意去看她们要住家的院门,而是东张西望地看着这条不太宽敞的胡同。她们看到这条长长的胡同,两边都是灰色的墙,灰色的瓦,灰色的门楼,胡同里一个房子紧挨着一个房子,中间任何间隔都没有,这胡同里此时安静得就像她们山中的那座道观一样。她们这几个女孩一时有些疑惑地看着这有许多门户连在一起的灰色胡同。
这大影壁胡同是东西走向,大约有六七米宽,三百来米长,胡同北面一侧有十一个院门,由于南面那一侧有一个大影壁,所以,那一侧只有八个院门。它给人的第一印象:这是一条宽敞安静的胡同。胡同里最大的院落就是大影壁对着的那家院子了,可这家门楼外的反八字的影壁也早没有什么影壁的模样了,只是大门前两块白色的上马石,显得光滑可爱。这个大院的门楼是个广亮式的老门楼,大门内外的进深都一样大约有三、四米深,像这样的门楼这在过去是民宅中最高的级别了。有人说:这院过去是个将军府。从这院门前的上马石和这个大门楼来看的确像,但是没有人做过考证。可是现在高大的门楼显得十分的破旧色彩全无,门楣上的四个门簪还剩左边的一个,门柱上的雀替早不见了踪影了,门墩儿上的石兽也不知被什么人给砸得缺头少尾一副惨样,这个深宅大院如今已没有什么神秘和威风可言了。不过在这家大门框上左边的一侧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黑漆写着几个字:大影壁胡同委员会。看来这条胡同的管理机构就坐落在此院中。这院的大门一扇敞开着,一扇半掩着,厚重的门槛大概碍事,被人卸下被丢弃在大门外的一侧。从外面可以看见院里的影壁前立着一个自来水管子,这水管子满身冰凌孤零零站在满是冰的水池里。靠门道的西墙摆着蜂窝煤、堆着旧家具和一个小孩的破竹车,这些东西把宽大的门道挤得狭窄脏乱,门道西侧的墙有一个小门,像是过去的门房,门上面锁着一把锁。门道里铺的砖也缺了好些块,大中午很容易看出这门道里的地面显得十分凸凹不平的。人们从这一过就会发觉:这院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