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欧比亚执起他的手,轻而自然地吻了一下。希费尼斯略微低头,很快又抬起,与伊欧比亚的视线相交。
“能成为您的珍宝是我的骄傲。”
* * *
但值得高兴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马车到达了西苑,两人刚下车,有人匆匆忙忙跑来通报。
“子爵……伯爵阁下,您母亲刚刚派了人来传信,看起来是很急的事。”
希费尼斯和伊欧比亚都一愣,交换了一下视线,心中顿时都有种非常不好预感。
“人还在吗?”
“是的,我这就带您去。”
希费尼斯和伊欧比亚立刻跟上,到了休息室内,只见来的是萨迪妮娅的贴身佣人瑟琳,与希费尼斯年龄相仿的女孩在房间里坐立不安,见到希费尼斯入内,急忙冲上前。
“少爷!我们的地方被……夫人她……”
瑟琳慌张得语无伦次,希费尼斯见状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加重了几分。一旁的伊欧比亚看他不出声,转头对道:“你先冷静下来,萨迪妮娅夫人让你传什么话?”
“是……是的。”瑟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刚才夫人收到的,夫人请少爷赶紧回去一趟。”
希费尼斯接过信,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件人,只有用极黑极深的墨水写的一行字——
为你的死亡唱赞歌吧。
希费尼斯的瞳孔一缩,直直地盯着那行字,几秒钟后忽然迈开步子走到茶几边,手指伸进装着水的杯子里,将一滴水滴在行末的句号上。
浓重的墨水化了开来,化出的颜色并不是黑色,而是深得几乎像黑色的红褐色。
那不是墨水。是血,甚至还不仅只是血,那颜色和气味与绘制黑咒纹所使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黑巫,是他们!
“……少爷?”
瑟琳小心地出声,她没有看到希费尼斯的动作,周围只有离得最近的伊欧比亚看到了发生的事。希费尼斯咬牙,把信撕碎命令侍卫将其烧尽,再转过头看向瑟琳。
“这是谁送来的?”
“一个男孩,说是受人委托。”
“母亲现在怎样?”
“夫人害怕极了,命令所有人都守在她身边,着急地在等少爷。”
希费尼斯握住拳,这是黑巫发出的预告,但也可能是一个调虎离山的陷阱。从这里到萨迪妮娅藏身之处来回需要一个多小时,他不可能让伊欧比亚与他同去。
希费尼斯望向伊欧比亚,金发的王子察觉他的顾虑,上前把手掌放在他肩上。
“希费尼斯,你去吧。黑巫主动现身了,这不完全是坏事。”说着转头对门口的侍卫道,“让梅鲁鲁安和普拉埃塔斯过来。”
被传唤的两人很快出现,伊欧比亚简单把事情解释了一下,几人立刻着手各方面安排。希费尼斯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对萨迪妮娅的担忧了,衣服上的绶带都来不及取下,便与瑟琳一同飞奔出宫。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别急,诅咒还没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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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X CREPVSCVLVM (微光) xi。
“……少、少爷,是我不好……前几日夫人想起府邸中的那件蓝宝石首饰,我、我实在劝不了她,就偷偷回去取了。”
奔驰的马车上,瑟琳胆怯地看着希费尼斯,小声地忏悔。希费尼斯默不作声,事情已经发生,无论责怪谁也都无济于事了。
萨迪妮娅藏身在一个偏远的郊区,附近的住民虽不算贫穷,但终究只是平民。萨迪妮娅非常不情愿住在这里,但赛昂斯府的火灾一直让她心有余悸,为了保命也只得听从希费尼斯的安排。希费尼斯一路飞驰,到了足够靠近的距离察觉到萨迪妮娅和其他几个家丁的气息并无异样,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到了门口时,天空中一只不该在白天出现的蝙蝠被希费尼斯敏锐的视线捕捉到,希费尼斯知道西苑已经与拉奥联系了上。
“少爷!”管家见到希费尼斯异常激动,“夫人在里面……”
希费尼斯点头,向内奔去。然而萨迪妮娅并没有在见到他时惊慌地跑来求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的贵妇人手上持着一把小刀,随着希费尼斯的靠近,脸上的惊恐愈发加剧。
“别……别过来!”
“母亲,是我。”
“不!我不是你母亲,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个恶魔,恶魔!”
希费尼斯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脸上木然得一片空白。
“你不是我儿子,我的希费尼斯已经被你们杀了,你是来杀我的,你不是希费尼斯!”萨迪妮娅整个人瑟瑟发抖,握着小刀的双手不停地哆嗦。
“夫人,您怎么了!这是少爷啊!”
“住口!他不是……你也不是瑟琳,不是……你们都不是!亚迪被一个恶魔骗了,恶魔把我的孩子杀了,这个家里的统统都是串通好了的!我……我不会再被你们骗了,我……我要保护赛昂斯家,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夫人!”瑟琳着急地喊道,又去看希费尼斯,“少爷,我出门的时候夫人明明还……”
希费尼斯没有应答,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里摆着另一封信,同样的墨水,同样的笔迹——
为你的死亡唱赞歌吧。
恶魔就在你身边,你的儿子已经被他杀了,下一个就是你。
“少爷,那封信……”
希费尼斯微微点头,“瑟琳,你先到外面去。”
瑟琳害怕地连忙点头转身,希费尼斯上前两步把那不知是否附有魔法的信撕碎,耳边萨迪妮娅的喊叫声又响起了。
“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我要揭发你的身份,让你去地狱接受无止尽的酷刑!”
希费尼斯慢慢吸了口气,静下心仔细探查附近的一切气息波动。附近没有黑巫,也没有法术的痕迹,希费尼斯确认了这一点后,开始慢慢向萨迪妮娅靠近。
“母亲,请把刀放下。”
“不——别过来,别过来!”
“我……也许不是您的亲生孩子,但我身上的确流着赛昂斯的血。”
希费尼斯边靠近边说,但萨迪妮娅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惊叫着一个劲向后缩,手中的小刀乱挥。希费尼斯并未停下,对他来说要躲开这种没有技巧的攻击实在太容易,很快他握住了萨迪妮娅的手腕,萨迪妮娅恐惧地大幅度颤抖,小刀落到了地上,希费尼斯刚想出声安慰她几句,却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希费尼斯把刀拾起来,将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几人都叫进来。瑟琳和另一个佣人扶着萨迪妮娅去卧室休息,希费尼斯开始询问管家发生的事。
“夫人最近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今天早上有一个男孩说受人之托送来一封信,夫人看了以后非常恐慌地让瑟琳去找少爷。就在瑟琳离开后不久,那个男孩送来第二封信,夫人看了后就把所有人都赶出了房间,不让任何人靠近。少爷,这究竟是……”
希费尼斯看出他欲言又止的犹豫,恐怕是刚才在门外听到了自己对萨迪妮娅说的话。但希费尼斯并不打算在此解释,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会尽快再挑选一个地方。连累了你们是我的责任,只要一切安定下来后就好了。”
“我们都明白的,少爷。老爷过去对我们一直很好,现在少爷博得陛下和伊欧比亚殿下的喜爱,我们都感到非常骄傲。夫人一定也是这样的,只是之前的火灾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希费尼斯对忠心耿耿的管家表露出感谢之意,卧室内萨迪妮娅紊乱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没多久瑟琳走出来,告诉两人萨迪妮娅没什么大碍,很快就会醒来。
“我去给夫人弄些吃的,少爷您也应该吃些东西。”
希费尼斯被她这么一说才觉得的确有些饿,对瑟琳点点头,又接着问管家。
“最近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管家想了一会儿,却也想不到什么,“三天前瑟琳悄悄回了一次府邸,我知道后把她训斥了一顿,后来几日都很寻常,我们都以为不会有事了,谁知……”
管家说着向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卧室内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然而下一刻惊叫突然从静默之中爆发出来,接着是痛呼声、脚步的跌撞声、物品的碰撞声。
管家倏地站起来,而希费尼斯几乎在惊叫声响起的同一时刻就已经冲到了卧室门口。推开门,血腥的味道令人战栗。
“少爷!”屋内的女佣跑到希费尼斯面前,手上衣服上沾着殷红的血,脸上却是带着兴奋,“少爷,这下夫人不会再给您碍手碍脚了,也没人会知道您出生的秘密了!”
听到此话的管家脸色顿时惨白,还未敢去看希费尼斯的表情,只觉得眼前一闪,希费尼斯已经到了女佣面前,一掌把她劈晕了过去。
“母亲!”
希费尼斯冲到床前,一把匕首从毯子之上插入萨迪妮娅的胸前,血将薄薄的毯子染红了一大片。萨迪妮娅瞪大着双眼对着房顶,嘴大张着使劲呼吸,嘴唇正在渐渐失去血色。
“母亲,坚持住!”希费尼斯拔出佩剑准备割开毯子,但悬挂在他腰侧的已不是从前的短剑,骑士团的佩剑在此刻显得笨重无比。希费尼斯甩手把长剑扔到地上,一咬牙,手指间银色的光华滑过,分毫不差地切开薄毯。
匕首刺中胸口,不知是否伤到了心脏,希费尼斯迅速命令管家取来急救箱,并联系医生。萨迪妮娅还在努力呼吸,希费尼斯惊讶于她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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