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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别……碰我……恶魔……别碰……我!”
“夫人!”管家拿着急救箱跑进来,萨迪妮娅看着他的眼神一样充满敌意。希费尼斯和管家交换了视线,在医生到来之前他们必须先做些紧急处理,否则萨迪妮娅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你把母亲按住。”
管家点头,但是萨迪妮娅开始挣扎,两人根本想不到她竟能使出这么大的力气,仿佛完全不顾伤势。
“不!不要……碰……我,恶魔……恶魔……我知道……你……要杀我……我……不会……”
“夫人!”
“放开我!”萨迪妮娅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接着表情急剧扭曲,嘴唇微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痛……好痛,救……我……求求你……上帝……亚……迪……”
“夫人,夫人!”
萨迪妮娅的眼睛依旧睁大着,嘴唇蠕动着还想说什么,但在某一时刻,一切都停止了。萨迪妮娅的手垂了下来,管家惊恐地大声叫喊着,但再也没有回应。呼吸停止了,心脏也不再跳动,那副惊慌恐惧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贵妇人的脸上。
“少爷……”
希费尼斯如同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是和他的噩梦中一样的情形。
洛米艾恩死了,弗兰吉亚死了,萨迪妮娅死了。
从那时到现在,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么,接下去的呢?
伊欧比亚的面容浮现出来的,嘴角的微笑几乎和面色一样惨白,希费尼斯一瞬间感到窒息,冰凉的双脚不受控制地想要把身体带回伊欧比亚身边,但才跨出一步,他看到了他的管家。那个为他们赛昂斯家服务了数十年的人此刻依旧努力克制着慌乱,希望能为赛昂斯最后的少爷做些什么。
希费尼斯的脚步停下了,这里不是仅剩下了他,还有管家和其他佣人,他们也是赛昂斯家的成员,虽然是下人,但他们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比萨迪妮娅与他之间的疏远。他的噩梦还没有完全成为现实,这些人同样是他需要保护的,也更加可能是黑巫的下一个目标。
“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不要落单。”
管家早已察觉到事情的诡异,立刻转身去执行希费尼斯的指示。就在他刚踏出房门之时,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触动了希费尼斯的感官。
那绝不是人类的气息。
希费尼斯不动声色地张开右手五指再用力收拢,格拉迪乌斯才聚成形态,一道银光已经划破空中,几缕发丝慢慢飘落到地上。
红褐色的长发,不是黑巫,那独特的颜色立刻让他想到普拉埃塔斯。
“谁!”
“非常抱歉以这种方式与您见面,希费尼斯少爷。”空气里响起柔和的女音,接着一个身影慢慢显现。女子穿着不属于圣迦纳的庄重长袍,容貌与普拉埃塔斯非常相似,缓缓向希费尼斯屈膝,“我叫普琳娜,来自乌托。有一个关于您母亲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份便当,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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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X CREPVSCVLVM (微光) xii。
希费尼斯穿过西苑的走廊,在推开房门之前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又是梦里那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如何都挥之不去。
“殿下,我回来了。”
伊欧比亚望过来,希费尼斯的衣服干净整洁,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但他的视线却微微与自己错开了几分。
伊欧比亚心中一凛,站起来向他走去,这时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位陌生的女子。
“那位是?”
“普琳娜?!”普拉埃塔斯的声音从走廊转角处传来,普琳娜把头探到门外,只见普拉埃塔斯脚步匆匆地跑过来,“刚才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你的气息,你怎么会到桑托拉来?乌托那里呢?”
“有一个重要的消息需要我亲自来确认。我只是离开乌托一会儿,哥哥不必担心。”普琳娜说完转身向伊欧比亚行礼,“初次见面,伊欧比亚殿下,我是格拉迪依辅族的普琳娜,我哥哥在桑托拉的日子多受您照顾了。”
伊欧比亚礼节性地点了点头,普拉埃塔斯已经等不及继续问了,“是什么重要消息?”
“刚才已经确认了,”普琳娜看了看希费尼斯,又看了看伊欧比亚,“哥哥,我想看看那位血族阁下最近带给你的消息。”
普拉埃塔斯愣了一秒察觉到普琳娜的意图,视线投向希费尼斯,又带着不甘扫了一眼伊欧比亚,向妹妹应答:“在我房间里,我带你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伊欧比亚合拢了房门,走到希费尼斯边上,轻轻拥住他。
“希费尼斯,你还好吗?”
希费尼斯无言而缓慢地点了下头。伊欧比亚胸中微震,心料萨迪妮娅恐怕已经遇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几秒过后,他轻柔地在希费尼斯的唇上吻了吻,然后突然用力怀抱住他。
“我在你身边,希费尼斯,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殿下……”
伊欧比亚不再说话,只是拥抱着他。两人的脖颈贴在一起,心脏也好像重叠在一起,“咚、咚”一声一声,希费尼斯分不清那是谁的心跳,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慢慢地抱住伊欧比亚,然后越抱越紧。
“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的,但是……”希费尼斯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伊欧比亚一瞬间几乎以为他在流泪。
“发生什么了?”伊欧比亚柔声问,希费尼斯的语调和言辞似乎还不止是目睹了萨迪妮娅的死亡,“……莫非是普琳娜小姐说的那个消息?”
希费尼斯沉默着,许久才轻微地开口:“……是的。”
伊欧比亚松开手臂,轻轻握住希费尼斯的肩,一会儿又执起他的一只手,仿佛在传递给他勇气和力量。希费尼斯直直地看着伊欧比亚的眼睛,突然凑近过去,唇相叠。
伊欧比亚忍不住惊讶,希费尼斯作为他的情人很少会这样主动。但这吻并不是情欲的产物,希费尼斯在索要的是一种安慰,一种让他深刻感触伊欧比亚的存在的证明。伊欧比亚非常明白,他慢慢回吻着他,两人的唇舌交缠,绵长而情深,但并非挑逗,反而不可思议地让人的心宁静下来。
“……那封信上的血,是我母亲的。”希费尼斯缓缓开口,“还有之前那些咒纹,都是用我母亲的血肉所制。”
伊欧比亚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希费尼斯,你说你母亲,难道是……”
“我的生母,贝洛雅。六年前她遭到黑巫的毒手,普琳娜他们找不到一点线索正是因为她的遗骸成为了黑巫术的材料。我在您告诉我我的身世的时候就料想过了,黑巫不可能放过落到他们手里的格拉迪依,可是我心里还是仅存着一点希望,也许母亲只是被他们重伤,在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离开人世。即使母亲真的落到他们手里,也许他们的巫术使用的依旧是别的材料。可是并不是这样。从最开始的袭击,到后来夺走您最重要的亲人的全是格拉迪依的力量,我母亲的力量!”
“……希费尼斯,”伊欧比亚再次伸手环抱住他,“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母亲的错。拥有力量和使用力量是不同的,那不是你母亲的意愿,别责怪自己。”
希费尼斯没有应答,伊欧比亚侧头去看,希费尼斯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看不到表情,但这样的姿势却让伊欧比亚的心突然一揪,怀里的人仿佛变得脆弱无比。
“希费尼斯……”
伊欧比亚轻唤,手缓慢地抚着他的背。王宫里几乎每个人都觉得年轻的赛昂斯伯爵是那么地坚定而锐利,没有什么东西让他怯懦,他的剑能劈开一切的阻碍,但伊欧比亚知道那并不是全部的希费尼斯。希费尼斯也会露出不那么威风凛凛的一面,也许只有在他的面前,第一次是对命运的畏缩,第二次是对那噩梦的恐惧,而现在,伊欧比亚觉得他的心在哭,并不是自责,只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眷恋和哀伤。养母萨迪妮娅过世了,而亲生母亲的遗骸又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希费尼斯,想哭的话就哭出来,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伊欧比亚将手指轻轻插入希费尼斯的发中,“我明白你的感受——也许这样说没有信服力,因为我还拥有父王,但我想我能明白。”
希费尼斯伏在伊欧比亚的肩头,整个人都交在了伊欧比亚臂膀之中。他的一切都是伊欧比亚的,包括软弱,所以他觉得这是不能有的,这会危害到伊欧比亚。但他却无法克制,尤其在伊欧比亚面前,在他的怀抱里,他会忘记格拉迪依那种极高的自尊心和冷静敏锐的性情,变得像个小孩子,想宣泄自己的情感,想占有那个怀抱,想更多地获得主人的关爱。
“……殿下,我觉得自己非常无能。”
“为什么会那么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知道有多少人都羡慕你,我也是其中之一。我曾经一直觉得自己能驾驭自己的情感,能足够理智地处理任何问题。可是你看到了,洛米出事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在我身旁,我恐怕早已选择了另一个结局。”伊欧比亚侧着头吻了一下希费尼斯的头发,“你是我的支柱,我也会是你的支柱。所以难受的时候就哭出来,我们都有软弱的时候,但我们不是一个人。我哭泣的时候你会在我身边,你流泪的时候我也会抱着你。”
希费尼斯的头动了动,伊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