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年的迷惘:我是谁?(2)
奥巴马与外公、外婆、同母异父妹妹玛雅在一起
在对奥巴马的监护权问题上,外公、外婆、安和老巴拉克意见不一。事实上每个人都对奥巴马有监护权,孩子自从回国之后就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二老一直对外孙关爱有加;安虽然远在印尼,但是仍然负有母亲的义务;同样,即便八年多未见,老巴拉克仍然还是孩子的父亲。三方都觉得应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教育奥巴马。对于奥巴马来说,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家庭里不和谐的音符所打破,因为父亲的到来,家里多了不少吵嘴的事情。他开始觉得自己生命中并不需要这么一个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奥巴马听说班主任老师准备邀请父亲去班里演讲。以前他总是在同学面前夸耀自己的父亲多么伟大,就连画画的时候也把父亲画成巨人一般模样,至于王子勇士一类的故事更是编了不少。眼看着事情要穿帮,奥巴马忧心忡忡,晚上都睡不好觉。可事实证明,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老巴拉克从人类的非洲起源讲起,讲了非洲广袤大地上数不胜数的野生动物,讲了卢奥部落的风土人情,再从文化讲到了肯尼亚的民族解放运动,睿智的语言和渊博的知识让全班同学为之一震。
奥巴马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次演讲而升华,他多想让父亲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作为自己学习的目标和知识的源泉。这时候,他又觉得这样的父亲是自己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
可老巴拉克终于还是要走的,毕竟他在地球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家庭,毕竟他属于肯尼亚。奥巴马曾经想过以后要去肯尼亚见父亲,可是这样的愿望最终变成了遗憾。
安拖着两个孩子住在距离奥巴马的学校一个街区远的小房子里,靠自己微薄的助学金和粮食救济度日。奥巴马是学校里的贫困生,这点毋庸置疑但鲜有人知。学校的学生大多来自富有的白人家庭、亚裔以及夏威夷本地。这群人时不时地逗他玩,并非是因为他家穷,而更多是因为他奇特的名字、胖乎乎的相貌以及特殊的血统。
安重返校园读的是人类学硕士,她需要重新回到印尼去完成一个实地调查项目。奥巴马再也不愿意挪地儿了,他清楚知道要是和妈妈再回印尼一切又得重新开始,迎接他的只能是又一群好奇的目光。外公外婆的意见和奥巴马的差不多,他们觉得奥巴马还是呆在自己身边比较好。于是安只带了玛雅回印尼,奥巴马则被托付给外公照看。
外公的众多朋友中有一个年近80的人,名叫弗兰克?马歇尔?戴维斯(Frank
Marshall
Davis)。他曾目睹了美国国内旷日持久的黑人民权运动并且亲身参与其中,他不仅写诗支持黑人民权主张,还加入过一些为黑人谋福利的进步团体。奥巴马很想从弗兰克那里知道自己今后应该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但是在奥巴马心中并非只有严肃的种族话题,和当时很多人一样,他被蜂拥而来的流行文化裹了个严严实实,应接不暇的电视、音乐、电影和体育运动为他提供了更多可以效仿的对象。
篮球运动开始进入奥巴马的生活。自打那年圣诞节父亲送了他一个篮球之后,奥巴马就开始喜欢上了这项运动。篮球彻底改变了奥巴马,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在临近的球场打到天黑。终于,他进入了校篮球队的预备队,可是肤色的差异慢慢地在奥巴马的心中产生了隔阂。虽然和队友们相处融洽,但他总是时不时地感到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他觉得周围人的和和气气下面掩藏着一种轻蔑和伪善。在《从父辈而来的梦想》一书中,奥巴马描绘了自己这一时期的内心斗争,他觉得篮球场上的规则似乎也成了白人限制黑人的条条框框,他甚至感觉到一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种族歧视威胁——即便有一天哪个白人裁判冲自己唾沫横飞他也只能听之任之,这是他们的运动,自己只是一个“外来人”,没有权力发表什么看法。
很明显,在这一时期奥巴马逐渐成长的性格强化了他自己的种族自尊心,从而造成了一定的性格分裂。表面上他和球队所有人都是好朋友,但是内心中奥巴马却和白人社会渐行渐远,他坚持认为肤色是一面天然的屏障,自己最终还得回到属于黑人的角落。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少年的迷惘:我是谁?(3)
球场之外,奥巴马常常和黑人朋友们一起消遣,搞派对、看电影、天马行空地瞎侃一气,当然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东西——迪斯科。70年代流行音乐和舞蹈风靡全美,大街小巷不论老少都为之疯狂,奥巴马和自己的朋友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所崇拜的大多是像史蒂夫?旺达(Stevie
Wonder)和马文?盖耶(Marvin
Gaye)那样的黑人音乐家。和大多数的夏威夷本地人一样,有色人种所崇拜的对象或“英雄”大都不是白人。受这样的想法驱使,奥巴马和黑人朋友们越走越近,肤色上的一致加上黑人
“抱团儿”的人群性格让他很快融入其中。
在所有黑人朋友中,有一个叫基思?角川(Keith
Kakugawa)的和奥巴马最为要好。基思是一个日本人和非洲人的后代,同样有一身黑色的皮肤,同样对于自己的黑人身份也很矛盾,但他的境遇和奥巴马截然不同,因而对白人群体有了不同的观点。在基思看来,白人之所以歧视黑人完全是因为白人整个种族有问题,而不是个别人,因此他对白人群体充满了仇视。
这种情绪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奥巴马的爱情观或者说在感情上的价值观。奥巴马高中时期的感情生活放荡不羁,结交女友无数,全是白人女子而且个个相貌出众,但是奥巴马却总是寡情薄性,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就和对方分手,有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理由。从一定程度上讲这和感情无关,而是出自一种“报复心理”,他以这种方式来向白人社会索取“赔偿”,或者希望以这样的行为向歧视自己的人示威。
高中时代的奥巴马 得过且过的奥巴马将所有的时间和金钱花费在酒精和大麻大麻(Marijuana)是毒品中普通的一种,相对纯度更高的可卡因和海洛因来讲,致幻程度和依赖程度较轻。美国政要中常常蹦出吸食大麻的丑闻,比如前总统克林顿就曾经坦陈自己“抽过大麻但是没有吸进去”,后成为媒体竞相挖掘的灰色新闻。上,要么酩酊大醉,要么吞云吐雾,反正就是要和这个社会对着干。基思后来因为贩卖毒品进了监狱,出狱之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儿时的玩伴竟然在竞选总统,于是威胁奥巴马说要编造负面新闻,除非给钱封口。这件事情让奥巴马很苦恼,儿时的莫逆之交突然变得如此这般嘴脸,那些从前看似格格不入的白人朋友却一个个投来笑颜,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改变?
高中时,奥巴马开始阅读著名黑人作家的著作,为自己关于黑人运动的疑问寻找答案。他发现,以前的黑人民权运动的先驱都没有找到解决美国种族问题的方法,最后不得不承认美国黑人问题的不可调和性,在失望和气馁中含恨而终。唯一能让人看到些希望的,是马尔科姆?艾克斯(Malcolm
X)晚期的部分著作。马尔科姆在自己短暂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开始思考如何调和白人与黑人的矛盾。这些思考让奥巴马相信种族和谐并非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有一天晚上,外公和外婆因为一件事情争得不可开交。原来那天外婆遇到了一个追着她要钱的黑人乞丐,不给就不走,着实把她给吓坏了。其实这本不该引起争论,但是由于那个乞丐是个黑人,一个关于施舍的简单话题就被转移到关于种族歧视的讨论上来,外公更是直接指责外婆有种族歧视的倾向。突然间,奥巴马发现原来在自己的家里,自己最亲近的人里面,关于种族的看法也存在着差异。
奥巴马为此特地寻了个机会去请教外公的老朋友弗兰克。弗兰克的见解可谓一语中的:“尽管你的外公和外婆都是善良而仁慈的人,但是他们毕竟来自于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教育背景,而在这样的教育背景里,几乎没有黑人的影子。如果连基本的交流都没有,又何谈相互理解和尊重呢?对于所有白人来说,换一身肤色生存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不管他本身反对种族歧视的意愿有多么强烈,也不管他有多少黑人朋友。对于黑人来讲,只有进入白人的世界、理解白人的想法才能换取自己的生存;而对于白人来讲,只有开诚布公、放下骄傲的一面去理解黑人的想法,才有可能使种族问题多一分解决的可能。”
弗兰克的这段话给奥巴马的精神世界带来了巨大的挫折,他陷入了和那些著名的黑人民权运动先驱相同的绝望和沮丧之中。在他看来,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天生的肤色注定了最终的命运。教育、目标、原则,这些曾被母亲百般强调的东西突然间失去了光彩,变成了没有任何用处的符号。
安结束了在印尼的社会调查回到了夏威夷,及时地发现了奥巴马的心理变化。奥巴马告诉安自己不想继续读大学了,即便读也就读个半工半读的罢了。这一席话让安很不能接受,毕竟她对儿子有着很高的期望,也付出了很多。
母亲坚决的态度让奥巴马很难受,但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他打起精神完成了高中学业,升入洛杉矶的西方学院(Occidental
College)继续深造。
在高中毕业仪式上,奥巴马和同母异父的妹妹玛雅拥抱在一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我的大学:西方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1)
“希望让我们甘之如饴、乐此不疲,让我们愿意为它付出一切。”2005年4月26日,奥巴马在全国新闻俱乐部(National
Press Club)上的演讲,《希望可待》(A Hope to Fulfill)。
西方学院(“Occidental
College”,�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