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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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天罡-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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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平群沉吟道:“最近不知她是否还在这一带?” 
凌念生转向叶汝惬道:“十天前,你不是说曾经见她踪形?” 
叶汝惬点头道:“那夜里确是见过一道白衣纤影奔跑,后面有几人急追,但被她闪身入林,过后就不再见。” 
凌念生笑道:“追她那几个恰就是方才逃走的一伙,他们昨夜还在慰兴阁那边大谈特谈哩。” 
甘平群脸上浮现惋惜之色,跌足道:“方才要是知道,先问问他们也好。” 
赵如玉忽插口笑道:“过一会不是同样可问?” 
甘平群知他说的是往江边会晤敌人,便可擒卞来问,一看亭外日影已斜,急向凌念生拱手道:“平儿该走了。” 
叶汝惬“咦”一声道:“你去那里?” 
甘平群笑笑道:“往城西等候敌人嘛!” 
“你和他约定时间么?” 
“就因没约定时间,才要先去等候。” 
“若果他们今天不来呢?” 
甘平群被问得微微一怔,暗怨自己一时疏忽,没说定时间,难道一辈子等待下人去?但他念头一转,又哑然笑道:“姓江的那人发出旗花已久,不会只是虚声恫吓吧。” 
赵如玉笑道:“好,我们弄一席酒菜去喝到天明,若果敌人不去,索性挂起牌子嘲笑他们一番。” 
甘平群诧道:“你也去?” 
赵如玉微微作色道:“你是说我艺业不行么?” 
甘平群摇摇头道:“小弟并非此意,象方才那伙敌人,赵兄对付一二个并不吃力,问题在于你是本地人,又是官宦世家,被敌人找上门去不胜麻烦,当须顾虑这个后果。” 
赵如玉仰天大笑道:“你以为我怕事么?我只因顾及祖上名声,又觉得在这里厮拼会糟塌那些花儿,草儿,才隐而未发,若果在偏僻的所在,也许头一个动手不会是你,你知道我和冯兄,一清早就出来找你为的是什么?” 
甘平群微愣道:“不是因我天亮还未到府上?” 
“这只是一个理由,另外还有这个。”赵如玉由袖里取出一张大红简贴摊在桌面,说一声:“请看吧!” 
各人伸买看出,见那对开的简贴上写着:“兹聘赵如玉公子为本岛记室,仰于三日内至海滨就职,毋违,此令。”等字样,底页钤有一个车轮状的印信,圆圈里有一个“王”字。 
凌念生微带惊奇道:“这张简贴当然是转轮王所发,但这厮好大的胆子,连官宦人家也敢用这种方法强请,不怕报请发兵围剿么?” 
“妈——”这一声甜脆而略带惊慌的呼唤,由月洞门传来,凌念生急答应一声立即起身笑道:“霞儿在唤我,不会有什么要事,我去去就来。”“大娘请便”。甘平群起立恭送,取过简贴,笑笑道:“赵兄恭喜,得了一官,几时履新就职?” 
赵如玉知他故意打趣,也报以一笑道:“你又不是不认得字,上面不是注明‘三日内’?” 
“哦——”甘平群佯作惊奇道:“今天是第几天?” 
“第二。” 
“明天上任?” 
“不错。” 
“好日子!”甘平群笑赞一声,转向冯行义笑道:“冯兄,好友上任做官,我们该不该备酒送行?” 
“该啊!” 
甘平群转向叶汝惬笑道:“烦请妹妹去催一席酒菜来吧。” 
叶汝惬横飞一眼,厥着樱唇道:“你不去城外了?” 
“谁说不去?” 
“那,你还要喝酒?” 
“带去喝啊。” 
“哦,我以为你光是喝酒不顾正事,那就不理你啦。”她亭亭起立,碎步出亭,飘然而去。 
甘平群回味她临行那句话,不觉轻叹道:“谁说青楼女就无信义,她这几句话已相责颇深。” 
赵如玉正色道:“甘小弟,你决不可负她,休做第二位李牧。” 
“千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这烩炙人口的名句,甘平群自是读得烂熟,闻言微微作色道:“赵兄因何相责?” 
赵如玉微微一笑道:“方才我和大娘都说过‘定情’两字,你并不坚决否认,换——句话说,就是‘此情已定’,你已窜进叶姑娘的心中,突破她心上的纯洁,比破她的体贞还要罪过。要知青楼女的体贞,迟早会被人攫去,算不得什么严重,但破她心贞却是永远无法磨灭,你看柱下那‘失足卿怜我,深思我负卿。’和‘冷卿甘作妾,愧我未成名……’的诗句,曾经觉得可怜,但你明白了没有?” 
甘平群听他这席说词,直惊得汗流颊背,急得两耳通红道:“赵兄你坑死小弟了,这事怎生行得?” 
他正急不可开交,凌念生也急急忙忙由通前院那条小径走来。但见他左手摆动的时候,有一片红影前后晃动,该也收到了一份请贴。 
甘平群正急得周身是汗,见凌念生忽然回来,便加着慌地涨红了脸。 
凌念生走进亭里,目光向三友一扫,停留在甘平群脸上,愕然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惬妹妹呢?” 
“没……没有……”他话还没说毕,冯行义已忍不住笑起来道:“比杀你脑袋还要难过的事,怎说是没有?” 
凌念生听了这话,再看各人的神情也就心头明白,在甘平群身旁坐下,温和地笑道:“可是不喜欢我痴丫头?” 
甘平群摇一摇头。 
“她不喜欢你?” 
“不知道。”甘平群又是一摇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3ǔωω 。 c O m'
“我知道她很喜欢你,才肯餐风饮露,夜夜在外面由初更等到四更,你若果不来,她还要继续等下去。你有什么困难,不妨实说。” 
甘平群窘得象一位乡下姑娘,一张俊脸几乎要低到桌面之下,迫无奈间,只好低声道:“平儿年纪小,将来还要学武艺,好报仇雪恨。再则,还有……还有那共过患难,同过生死的翟姐姐。” 
凌念生好笑道:“你说了一大套,结果还是不明白‘定情’的意思。我们这里的‘定情’,和夫妇‘定情’略有分别。古时夫妇定情,便要双宿双飞,我们这里定情,虽可双宿,不可双飞,要想双飞还得明娶过去,成为堂堂正正的夫妾。不过,经了‘定情’的姑娘,便是名花有主,别人只能召她陪着玩的。决不能召她陪宿,她身子也多一层保障。所以,这里的姑娘一到十二岁,便纷纷找奇侠、名士‘定情’。” 
甘平群抓住说柄,急道:“惬妹妹岂非已名花有主?” 
“她呀。”凌念生见他一开口,便知要人港,笑道:“她眼角高过天,且又是我的亲女儿,住在品心阁就象女王似的,她自己不喜欢,谁要去惹她的冷脸孔。” 
“好哇,妈在背地说人家冷哪!” 
话声中,叶汝惬人已现身,但见她捧着一修大拜盒,喜孜孜,笑吟吟,莲步姗姗由花径款摆而来,白衣飘飘,不啻仙姬降世。 
甘平群并不敢多看一眼,急转向赵如玉,以眼色求援,赵如玉中神秘地微微一笑,不肯作声。 
凌念生见她女儿端着大拜盒,不禁格格笑道:“痴丫头带那么重的东西,怎不教人跟?” 
叶汝惬走进草亭,将拜盒放在桌了,轻笑一声道:“好热,若不是平哥哥说要,谁耐烦捧什么盒?” 
冯、赵二友不禁大笑。 
叶汝惬秀脸微红,仍坐回她原来设在甘平群身侧的椅子,厥着小嘴道:“没什么好笑的,难道我不应该?” 
凌念生欣赏她爱女那付神态,低眉一笑道:“平日教你扫个地,也要厥半天嘴,这回心甘情愿起来,什么也肯干了。拜盒装的什么,怎不摆了上来?”叶汝惬瞥了正转头望着赵如玉的甘平群一眼,秀眼微变,哑笑道:“是酒和菜,平哥哥说要拿往城外吃的。” 
凌念生微吟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痴丫头,你休要自作自受。” 
叶汝惬顿时惊得脸色苍白,猛一回头,却见甘平群俊目含情,注视自己脸上,立又变作惊喜道:“你不喜欢我?” 
甘平群摇头苦笑道:“我没说这话。” 
他不愿刺伤这姑娘的心,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一句,但这话说过之后,不觉又一声轻叹。 
然而,叶汝惬可不问那声轻叹的涵义,顿时粉脸绽开,象一朵娇花迎春吐艳,甜甜地道:“不说不喜欢,就是喜欢。平哥哥,你叹气干吗?反正这是我心甘情愿,将来不管什么事都讨你开心,好吗?” 
“怜卿甘作妾,愧我未成名”甘平群纵是满腹愁肠,此时也难吐出一个“不”字。默默地点头,转向凌念生道:“大娘,平儿真该走了。” 
赵如玉苦笑道:“什么凭证,大娘方才给我这几样,全足以遗害别人,决不能留,此外我又一无所有。” 
叶汝惬反而带几分娇羞,略低臻首,幽幽道:“平哥哥会做诗么?” 
赵如玉笑道:“他中过秀才,考过举人,谁说不会做诗?” 
叶汝惬含羞解下系在衣衽上的鲛鞘素帕,双手握住甘平群面前,轻噢一声:“平哥哥,你就题一首诗罢。” 
甘平群接过素帕,茫然道:“这诗怎样题法?” 
“状奁体。”赵如玉笑道:“可是,万勿再写出象桩上那种无可奈何的句子。” 
“唔——”甘平群讨好笔墨,略加思索,在素帕上运笔如飞, 顷刻间写就一首“五言排律”,置笔笑道:“题的不象香奁体,奈何?” 
叶汝惬星眸荧荧,注视他每一笔挥洒,俱是铁画银钩,龙飞舞,芳心已是喜极,端过素帕,颤声念道:“明月是前身,皎皎绝俗尘,拂枝花带笑,扫黛柳凝颦,献帕缘偏结,题词意已亲,临岐留一语:‘携手共雕轮’。” 
也不知她是感激过甚,还是紧张过度,读到最后一字,忽然叫起一声:“哥呀!”双膝一弯,跪在他的身侧,伏在他膝上呜咽起来。 
甘平群没经过这种场面,急涨得满脸通红,连声叫道:“妹妹怎么了?……” 
赵如玉喟然道:“天生情种,确是与众不同,你这首定情诗,没有半个‘情’字,却是情深如海,没有半个‘爱’字,却又爱结如胶,献帕结缘,题词写意,‘携手共雕轮’的余韵无穷,怎不教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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