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民此举,无非恋戴皇清,图固守以待转机。”
十六日,唐景崧也致电总理衙门说:台民不愿内渡,惟“愿死守危区,为南洋屏蔽”,他也没有办法,“此乃台民不服属倭,权能自主,其拒倭与中国无涉。”清廷怕日本以为台湾民众的反抗是因为自己在后面搞鬼,急令唐景崧“着急开缺,来京陛见”,其他官员也赶紧内渡,免生事端。
但是,台湾绅民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五月二十一日,丘逢甲、候补道林朝栋、内阁中书教谕陈儒林等人,再次到台北筹防局###讨论,决定台民自主抗日。会议决定成立“台湾民主国”,推举唐景崧为总统,丘逢甲为副总统兼任台湾义军统领,刘永福为民主国大将军,另设“议长”、“内务大臣”、“军务大臣”等。会后,台湾绅民紧急铸造了国玺金印一颗,上书:“民主国之宝印”。同时,又仿造大清的青龙旗制作了长方形的“蓝地黄虎”旗,旗帜图案“虎首内向,尾高首下”,以表示臣服于故国。
在准备妥当后,五月二十五日上午,在丘逢甲的带领下,台北绅民数千人敲锣打鼓,拥至巡抚衙门,丘逢甲等人捧着民主总统金印和国旗,唐景崧则身穿朝服走出抚衙,望阙九叩首后,北面接过金印和国旗,受任台湾民主国总统,随后大哭而入;紧接着,改年号为“永清”,意思为“永远隶于大清”之意。
从年号“永清”可以看出,当时成立的台湾民主国和领导者依旧认同台湾和祖国大陆的血脉联系,改省为国,只是为了抵抗日本侵略的自保手段,是特殊历史时期下的产物,现在一些人别有用心的认为台湾民主国是###之开始,完全是对历史的误解和歪曲。
当天,唐景崧即致电清政府和各省官员,正式宣告台湾民主国成立,电文说:“台民前望转机,未敢妄动,今已绝望,公议自立为民主之国。……遵奉正朔,遥作屏藩。”
随之,唐景崧又发布告示晓谕全台:“台湾疆土,荷大清经营缔造二百余年,今须自立为国,感念列圣旧恩,仍应恭奉正朔,遥作屏藩,气脉相通,无异中土。民间如有假冒名号,聚众闹事,借端仇杀者。照匪类论罪!”
与此同时,还对各国发布了对外宣言:“今(台湾)已无天可吁,无人肯援,台民惟有自主,推拥贤者,权摄台改。事平之后,当再请命中朝,作何办理。……台湾土地政令,非他人所能干预。设以干戈从事,台民惟集万众御之,愿人人战死而失台,决不愿拱手而让台。……因此槌胸泣血,万众一心,誓同死守。”
时人写诗记叙当时的场面说:“玉人镌印绶,戎仆制旗常。拥迎动郊野,宣耀照城阊。覆舟得援溺,黔首喜欲狂。”民主国的成立,对台湾救亡运动起到了一定的领导作用。
当时镇守台南的帮办军务刘永福也发布公告说:“倭寇要盟,全台竟割,此诚亘古变异,为人所不忍闻见,何怪我台民发指眦裂,誓与土地共存亡,抗不奉诏,而为自立之国。本帮办以为,誓师慷慨,定能上感天神,惨淡经营,何难徐销倭焰。为此示仰军民人等,须知同心戮力,自可转危为安。”
台湾抗日救亡政权的成立,引起了全国上下强烈的反响。当时的上海报纸如《申报》等,就连续刊登台湾的消息并加以评论,支持台湾民众的救亡行动。
由于当时有部分台湾官员内渡,新成立的台湾救亡政权紧急任命新的官员以补内渡官员之缺。当时即把原布政使司改为内务衙门,由刑部主事俞明震来主持,对外则称内务大臣;筹防局则改为外务衙门,以前驻法参赞副将陈季同主之,对外称外务大臣;改全台营务处为军务衙门,以礼部主事李秉瑞主之,对外称军务大臣。其余地方民事,仍由道、府、厅、县照旧办理。由此,防止了当时台湾因官员内渡和日本大军压境而引发的混乱。(戚其章:《甲午战争史》)
再说军事这块。继刘铭传之后,邵友濂接任为第二任台湾巡抚。由于当时中日局势紧张,海疆戒严,清廷命福建水师提督杨岐珍和广东南澳镇总兵刘永福,率其所部前往防守台湾。刘永福接令后,立刻在广东增募士兵,开往台湾。
此前,唐景崧由于在中法战争中只身入越南招抚刘永福的黑旗军而立下大功,战后唐景崧被授台湾道,不久后又被提拔为藩司。当时中日已经爆发战争,由于清军连战连败,台湾巡抚邵友濂预料日本可能会对台湾不利,但他本人是书生出身,不懂军事,所幸其有自知之明,后上奏朝廷请求内调。朝廷后来认为唐景崧懂军事,便任命他为台湾巡抚,而调邵友濂回大陆任湖南巡抚。
但是,唐景崧这个人其实也是白面书生,要命的是,此人器量狭小,缺乏威势,不善于抚众,部下常对之阳奉阴违。譬如和刘永福关系,本来唐景崧和刘永福曾经在越南共事,当时两人又都在台湾尽力,但唐景崧总认为刘永福有异志,对之不能信任,后来刘永福提及此事时,常常涕泪横流,深以为憾。刘永福认为台北战略地位重要,提出驻守台北,但唐景崧却把刘永福所部调往台南。
另外,当时还发生过一次“李文奎之变”。李文奎本是河北游匪,后跟随刘铭传的淮军来到台湾,充当抚辕亲兵。当时副将方某为武巡捕,以李文奎犯军令将之革退,李文奎就转投中军黄翼德,充当营中小队长。后来黄翼德前往广东募兵,由副将方某临时署理中军,方某见到李文奎后很不爽,便再次将之革退。由此,李文奎对方某恨之入骨,伺机准备报复。由于此人一贯喜好交结朋友,匪类党徒遍台北,甚至巡抚衙门内外都有他的朋友。
当时,唐景崧的女婿余某回大陆,李文奎率党徒在半路上抢劫其武装,余某的护勇逃回巡抚衙门,李文奎带领党徒追来,正好副将方某从衙门出来,李文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下就操刀直砍方某的脖子,方某猝不及防,被砍中后逃回门中,被李文奎和党徒追上后乱刀砍死。中军护勇们见状都鼓噪起来,形成叛乱之势。
唐景崧听到外面喧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派差官出去看看,差官刚出仪门,便被乱兵砍了几刀,急忙逃回。叛军匪徒拥进衙门要杀唐景崧,正好唐景崧出来,这些匪类猝然见到巡抚大人,心里害怕,便收刀直立,并假称无事。唐景崧见事不妙,也就假意抚慰。由于李文奎徒党甚多,唐景崧不敢深究,只得令李文奎充当营官,以防止这些人作乱。为掩饰副将方某被杀的真相,唐景崧假模假样的张帖通缉杀方副将之贼,由此手下将领多有不服,产生离心,而李文奎这些匪兵也更加猖狂。
由于清政府命令在台官员全部返回大陆,福建水师提督杨岐珍、台湾镇总兵万国本及统兵官廖得胜、余致廷等人先后率领部分营兵离台,在台的清军正规军除了刘永福所部完整外,其他驻军实力都大为受损。幸好当时台湾民众自发组织了义军,以补兵力之不足。当时,全台义军统领丘逢甲统有十营义勇,吴汤兴作为台湾府台军统领也统领了六营义勇。后来,刘永福任命简成功为义军统领,也统有十一营义勇,以协防台南。
这里要特别介绍一下丘逢甲。丘逢甲又名仓海,台湾陷落后常自称海东遗民。丘逢甲的曾祖在乾隆年间举家来到台湾,定居于彰化县翁仔社。丘逢甲从小就胸怀大志,“毅然以天下为已任”。后来丘逢甲中了进士,并钦点工部主事虞衡司。但他对在朝廷中做官没有兴趣,便告假还乡,在台中府衡文书院讲学。
甲午战争爆发后,丘逢甲以为台湾孤悬海上,日本觊觎已久,曾对友人长叹道:“天下自此多事矣!日人野心勃勃,久垂涎于此地,彼讵能恝然置之乎?”在危急之下,丘逢甲提议组织义军,以加强战备。唐景崧后来命丘逢甲总办全台义勇事宜,“遴选头目,招集健儿,编伍在乡,不支公帑,有事择调,再给粮械”。1895年3月,丘逢甲组成了十营义军,防守台北。
6.3、基隆、台北的陷落
当台湾民众正在积极酝酿抗日救亡行动时,日本也伸出魔爪,准备使用武力侵占台湾。
正如伊藤博文所云,台湾“尚未下咽,饥甚”,就在烟台换约后的第三天(1895年五月十日),日本政府立刻将海军军令部部长桦山资纪晋升为大将,并任命其为台湾总督兼军务司令官,尽快武力占领台湾,以防夜长梦多,列强干涉。
事实上,在清廷派李经方办理割台事宜之前,日军就已经开始对台湾发动了进攻。当时,桦山资纪亲自指挥总督府直属部队将校百名、战马千匹、士卒万人,会同侵略辽东半岛的日本近卫师团(由陆军中将北白川能久亲王指挥,规模是桦山资纪所率部队的两倍),两路大军先后驶入琉球中城湾,会合后稍作停留,随后便向台湾进发。
日军到达台湾海面后,经过侦察发现基隆炮台坚固难攻,便决定在基隆以东五十里的澳底登陆。五月二十九日,日本军舰佯攻基隆炮台,做出一副要登陆的样子,以吸引守卫清军的注意力并牵制其的兵力。随后,日军近卫步兵第一旅团则悄悄的由运兵船运至澳底,先行登陆。
澳底距离基隆约五十里,当时为一荒滩,但此地港湾水深,有利于军舰停泊。这里本来有福建提督杨岐珍的防营防守,但杨岐珍后来奉清廷命令率队内渡,后来这里只有总兵曾照喜统带两营土勇在此驻守,而这两营土勇都是新募的士兵,刚成军三天,士兵们未经训练,几乎没有战斗力。
果然,日军登陆的时候,双方刚一交火,曾军当下死四人,余下的士兵即惊慌逃走。日军在澳底轻松的登陆后,于次日凌晨向基隆开进。但日军没有想到的是,澳底离基隆虽然只有五十里,但沿途坎坷难行,一路上满是高山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