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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的中间有个叫三貂岭的地方,是通往基隆的必经之地。三貂岭是基隆和台北中间最为险峻的地方,该岭海拔高度为七百米,上下坡均有八里路程,当时唐景崧听说日军在澳底登陆后,急令吴国华率兵七百前去守卫三貂岭。但由于吴国华所部行动迟缓,没到三貂岭,就得知该岭已被日军占领。
吴国华率军到达小楚坑的时候,突然和日军前锋探骑相遇,猝然之下,吴军击毙对方军官一名,其余日军慌忙逃走,吴国华见日军人少,便下令追击。正好这时,友军包干臣率三百人听到枪声前来助战,看见路旁有一日本军官的尸首,便割取其首级前去领功。
正在前面追敌的吴国华闻讯大怒,便撤队下岭,要找包干臣讨个说法。两人率队回到基隆,前线督战的前刑部主事、全台营务处督办俞明震大惊,还没等两人争功,即大声质问:“糊涂!你们奉何人命令,竟然私自撤兵?”吴国华这下才醒悟过来,急忙又率队赶往前线。而包干臣居然把敌人首级偷偷藏匿,跑到台北去献功领赏。
日军占领三貂岭后,随后向清军驻守的要地瑞芳进军。此时幸好广东守备刘燕带了三十名炮兵运了五门格林炮到达瑞芳,俞明震便急令运到前线,列炮扼守。日军来到后,双方展开激战,由于清军人少炮弱,血战一场后,清军记名提督陈得胜不幸战死,提督张兆连身受重伤,俞明震闻讯率亲兵前来助战,也被流弹击伤,被部下急忙抬下战场,瑞芳被日军占领。
瑞芳失守后,日军便打通了通往基隆之路。六月三日,日军开始进犯基隆,该日正午时分,日军到达基隆市街外,与此同时,日本军舰也在海上炮击基隆,以掩护日本陆军的进攻。
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在隆隆炮声中,天上忽然传来轰轰惊雷,霎时间基隆上空乌云翻滚,狂风大作,随即便电闪雷鸣,大雨倾盆,雨势大到五步之内,难以分辨人和物。日军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透,一时慌乱,加上对地形不熟,也不敢大胆前进,于是双方在大雨中相持五个小时。
等到雨势渐小,日军开始突入市街。这时,清军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一街一巷都不轻言放弃。虽然武器不如日军,但清军士兵还是或在街角突然杀出,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或从民房窗内或屋顶向敌人射击,直到最后战死为止。在巷战中,日军为占领基隆付出了伤亡近百人的代价。
日军去接收基隆的一个火药库的时候,火药库被两名潜藏的清军士兵突然点燃爆炸,当场就炸死了日军军官一人、士兵二十人,并炸伤其余一百余人,日军遭到了一次沉重打击。
在进攻基隆的同时,另一路日军又向狮球岭发动进攻。狮球岭位于基隆市街西北,是基隆通往台北的最险处,日军进攻台北,必须要经过此地。本来,狮球岭有林朝栋的栋字十营驻守,林本是刘铭传旧部,并曾在1883年的中法之战立下赫赫战功,所部士兵也都训练有素,但后来由于内部矛盾,被唐景崧调往台中。等到战事紧张的时候,唐景崧虽然电令林朝栋回援,但远水毕竟救不了近火,狮球岭一时难保。
无奈之下,唐景崧只得先派中军副将黄翼德率护卫营前往守卫,但黄翼德这个人贪生怕死,个性狡诈,他率队出去后,没到狮球岭就匆忙折回,并谎称:“狮球岭已被日军占领了,现在又下着大雨,我们没法扎营。”随后,他偷偷看了看唐景崧的脸色又说,“日本人悬赏六十万两银子买大人您的人头咧,我听到消息后,怕奸人对大人不利,所以急忙赶回城中,免生内乱。”
唐景崧听了又惊又怕,将信将疑,但也拿黄翼德没有办法。这样,狮球岭只剩下知县胡友胜的粤勇四营兵力在苦苦扼守。尽管如此,胡友胜的四营粤勇仍旧和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当时一个日本随军记者就写道:“我军虽集中射击,而守军却巍然不动。风雨愈急,日近黄昏,枪炮声与风雨声相合,相当凄厉可怕,真不知何时才能攻占!我军再合力攻击,而炮垒后面仅有险峻之栈道相通,前面亦仅可攀,难以发起冲锋。在炮垒与市街之间,是水田与竹丛,且相距甚远,我军架设在炮垒下面的一门山炮亦不能奏效。”(戚其章:《甲午战争史》)
日军毕竟人数众多,很快将狮球岭团团围住。胡友胜的四营粤勇孤军奋战,伤亡殆尽,经过一天的血战,狮球岭最后在下午六时被日军攻下。狮球岭的失陷,这意味着台北外围的可守之处已经被日军基本扫除,台北随时可能被攻占。
###黎明,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慢慢停歇,台北的市街却像死一般的沉寂,异常的平静后面,弥漫着一种战前的不安和紧张气氛。受伤退回台北的俞明震等人见势不可为,力劝唐景崧赶紧退守新竹,会合林朝栋和刘永福二军,以图东山再起。唐景崧由于和这两人关系不好,不愿寄人篱下,听了这个建议后一直默不作声。
俞明震见状只得无奈退下,后来他写了一封密函给唐景崧:“天不佑中国,无可奈何,公心迹可告无罪。惟计不退守新竹,公宜自为计,不可贻笑天下。” 俞明震的意思是,要死守或要撤退,一定要早点行动,不要到时落入敌人手中,到时变节就恐怕要“贻笑天下”了。
当夜,黄翼德的手下士兵哄然索要兵饷,李文奎的前敌溃兵又冲进城中,一时间台北大乱。这些溃兵听说台北藩库中存银二十四万两,便纷纷前往抢夺,当下就引发了客勇和土勇的互斗,竟至于库中积尸四百多具。台北街头也一片混乱,不久后,乱兵又冲入巡抚衙门放起大火,局势已经完全失控。
在混乱当中,唐景崧匆忙改换衣服,他的小妾也改穿男服,带着儿子赶紧出了抚署的后门,杂入乱民中,逃到了台北的德国洋行,两天后,乘德船鸭打号匆匆内渡厦门。唐景崧后来回到家乡桂林养老,庚子年(1900年)勤王军密谋在汉口起事,据说曾约唐景崧在桂林同时举事,但汉口事败后,也没听到有唐景崧的消息。一度在晚清政坛风起云涌的唐景崧,最后客死广州。
而丘逢甲听到唐景崧内渡后,曾愤怒的说:“误我台民,一至于此,景崧之肉其足食乎!”随着唐景崧和台湾民主国的其他主要人物相继内渡,这等于宣布刚刚成立十二天的台湾民主国已经失败。
在台湾民主救亡政权崩溃后,台北一片混乱,台北绅士李秉钧、吴联元、陈舜臣等人于六月六日商议迎日军入城,但这些人写好公呈后,慑于日军的淫威,当时又无人敢前去送交。最后,有个不怕死的杂货商人辜显荣,自告奋勇前往基隆去送这封乞降书,日本人收到信后,尚不明白台北发生了什么状况,对此只能半信半疑。
但是,在台北和基隆间的电话线修通后,日军接到台北电信局洋员汉森的来电说:“台北非常混乱……台北之道路已向贵军队全部开放,未留一兵一卒。在本府之文武官亦皆已逃走。”此时,美国《纽约先驱报》记者达菲德逊、英商汤姆逊及德商奥利也来到日营,自称代表台北外侨请日军从速开赴台北。(郑彭年:《甲申甲午风云》)
日军由此得知台北的清军已经溃退,便决定星夜进兵台北。经过一个晚上的急行军,日军于七日凌晨抵达城外东北的练兵场,并于拂晓时分到达台北北门,将少数守城清兵驱散后,台北全城被日军占领。
随后,北白川能久亲王也自率近卫师团司令部进驻台北。据时人记载说:“日军大队人马到后,到处占人民房,抢掠鸡牛,搜夺军器。很多台北的老百姓不堪侵扰,只得扶老携幼、蔽海而浮的开始大逃亡,就连一些妓女和乞丐,也都间杂其中。”
“战后的台北,风云惨淡,到了晚上,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有听到敲门声,住在附近的居民家庭都心惊肉跳,以为日本兵前来骚扰,其骇异的情形,可以想象!”
六月十五日,桦山资纪也率部抵达台北,并发布告示恐吓说:“倘若有顽冥不悟,潜伏所在,为害闾阎者,一经查出,即加诛戮。若或有各地居民藏匿败兵,不告诉官府者,家主与败兵同罪,按律重办。”
六月十七日,在已控制台北地区后,桦山资纪在台北组织了所谓的“始政典礼”,宣布台湾总督府正式成立。这一天,被日本政府称为“始政纪念日”,日本在台湾的统治也由此持续了近半个世纪,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战败后,台湾才回归祖国怀抱。
在台清军失败的很大原因,是清廷以“和约既定,而台民不服,据为岛国,自己无从过问”为由,命令东南沿海各省督抚饬查各海口,并设法禁止私运军械勇丁到台湾的政策所导致。由于枪械和粮饷的中断,给台湾的防守造成了极大的困难。譬如张之洞当时很想帮助刘永福等人,并筹集到相当的兵饷,但慑于朝廷严令,不得不停止运送。
更让人唏嘘的是,当时驻守台北后路的总兵余清胜,竟然主动率所部五营投敌。而此时,台北后路就剩下丘逢甲所率的一支义军,在日本大军的压迫下,只能暂时退往台中。后来,丘逢甲的义军也遭到日军的严重打击,丘逢甲只身逃脱,藏于民间。
后来,日军听说台湾民主国是丘逢甲所首倡的,便对丘逢甲严加缉捕。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丘逢甲只得离开台湾内渡。临行前,丘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