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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嬉闹一番后静了下来,抬头见紫芍药正瞅着她们看,才觉刚才有些唐突,就不好意思起来。花腊梅挖了挖鼻孔,自责说:“都是我这张烂嘴,惹紫小姐笑话了,我是不懂得,你们还是谈正经事吧。”紫芍药摆摆手说:“哦,不,没事的大嫂,这样吧,我看这儿你也插不上手,不如早些回去,捎的听听秦家大院的动静。”花腊梅呵呵一笑说:“也是的,那我就回去了,我家三儿就由你们操心了。”说罢,叫上大黑下了烟雨楼。
花腊梅走后,紫芍药拉着小翠和可儿坐了下来。她认为从大嫂和双头活羯子的话来看,秦少奎是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这一切的,虽说眼下还弄不清楚具体的”屠龙”时间,但是最起码能断定秦少奎到时会把房世杰三人押解到秦家祖坟去的,这是一个难得解救机会。小翠和可儿都同意紫芍药的看法,并表示听从她的安排。意见一致后,紫芍药就叫小翠和可人天一黑就回秦家弯去,也不用隐瞒房大娘,跟她说清楚后就悄悄住下来,全天侯严密监视秦家大院的一举一动。可儿有些迟疑,担心人手少不够用,想回山寨招呼几个弟兄过来帮忙。紫芍药认为秦少奎不会带着大队人马招摇过市,一定会选择个合适的时机秘密行动,人少了好行动,人多反倒容易暴露,不好行事。三人商良一番后,紫芍药就去找秦少宽和柳儿。小翠和可儿呆在屋里,单等天擦黑就上路。
紫芍药离开烟雨楼后就去了学校,找到柳儿,得知秦少宽已经回了秦家弯,颇感意外,可一时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见柳儿的情绪很低落,为自己没能拦住秦少宽而倍感懊恼,就安慰她几句后心烦意乱的离开了学校。
紫芍药心事重重的来到街上,决定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再说,路经芙蓉酒楼时,意外碰见了幼时的伙伴任美琴。任美琴对意外遇见紫芍药感到惊喜万分,执意邀请她到前门里的舅舅家中做客,紫芍药见她一片诚意,又见天色尚早,就随她去了。
前门里是白狐镇最长最古老的一条街,明清两代出了不少举子,所以又有先有前门里,后有白狐镇的说法。如今的前门里住的大多成了生意人,跟以往的官宦人家比起来自然少了一些霸气,但祖宗留下来的那些略显破败的大宅院看上去还是相当的有气派。
穿过不算繁华也不算萧条的前门里古街,来到了任美琴舅舅家的大门前。紫芍药抬头细看,见灰墙碧瓦狴兽翘首,觉得这门庭虽说不上是前门里最气派的却别有一番精致在里头。任美琴叩了叩铺首门环,吴嫂吴嫂的唤了几声,不一会就见一个四五十岁上下年纪的女人出来开了门。进了屋里,任美琴一把合上门,便拉着紫芍药坐在炕上寒暄起来。
寒暄中,紫芍药才晓得当年任家突然搬出信义镇是因为任美琴的父亲在一次走生意中,在临县碛口古渡大同碛触礁翻船而死,母亲觉得无以继日就带着她去了前门里的舅舅家讨生活,两年前母亲也得病而死,只留下她一人居住在舅舅家,好在舅舅舅母宅心仁厚,一直把她视作亲生闺女看待,因此,日子倒也过得称心。
任美琴的舅舅韩家英在县衙里做文书,是前门里唯一接了祖上的衣钵吃起官饭来的人,所以街坊邻居见了他都尊称他一声韩文书,每当韩文书夹着公文包点头应承时,就能多少勾起人们对曾今辉煌一时的前门里的一点久远的记忆。
二人叙说了半天,紫芍药见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辞。任美琴却一点也不生分,显出极大的热情挽留她。紫芍药思量着自己出去了也得住客栈,再加好意难却,就答应了。一会,吴嫂进来跟任美琴说,老爷回来了,叫你过去一下。任美琴说:“枕头底下有书,闷了你且看着,我去去就来。”说罢跟着吴嫂去了。
紫芍药掀起枕头,见有两本书,一本是魏源的《海国图志》,一本是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当下心里一奇。一个闺中待嫁的女子居然看这样的书,这让她不得不对任美琴另眼相看起来。紫芍药随便拿起本《海国图志》翻起来。不知甚时,一个青年后生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惊愕地看着紫芍药。紫芍药抬头不经意的看看,觉得这人好生面熟,就冲他微微笑了笑。那青年后生突然举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哈哈一笑说:“玉树临风,出水芙蓉,紫小姐端得是逍遥自在呀。”紫芍药听了这话语,心一惊,忙站起来仔细打量起对方。这时任美琴推门进来,见紫芍药蹙眉瞅着那青年后生,忙向她介绍说:“哦,这是我表哥韩一非,县警察局胡局长的副官。”紫芍药点点头说:“韩副官,我们又见面了。”韩一非依旧笑着说:“紫小姐,还好吧?”任美琴见两人原来早就认识,笑着说:“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呀,那还要我多嘴甚。”说罢拉起紫芍药,对韩一非说:“表哥,过去吃饭吧,舅舅舅妈等着呢!”
饭桌上,韩文书只是礼节性地和紫芍药说了几句客套话,吃完后就和太太先自回窑去了。紫芍药起身向任美琴告辞:“美琴,饭也吃了,我也该走了。”任美琴忙说:“不是说好了今晚住下来吗,咋就又变卦了?”紫芍药看了眼韩一非,一语双关地说:“你表哥是警察呀,再不走他就要把我抓起来。”任美琴眉梢一挑,佯作恼怒的样子说:“他敢?!”一直沉默的韩一非站起来不失风度地说:“紫小姐,安心住下吧,外面风大,当心出去着凉感冒。”紫芍药瞅了瞅着韩一非,又见任美琴刻意挽留,就说:“那就有劳韩副官高抬贵手了。”任美琴似懂非懂的瞅瞅二人,拉了紫芍药离开了饭桌。当夜,紫芍药就住在任美琴的屋里。前半夜,二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些闲话,当任美琴问起紫芍药和韩一非如何认识的时,紫芍药胡乱编了几句就搪塞过去了。后半夜,任美琴睡了,紫芍药却睡不着,她想起了白天出现的韩一非,这个令她捉摸不透的人,明晓得胡秃子是因自己而死,为甚不说出来?甚至不抓她?明天,该和他说点甚呢?她觉得自己好像有话要跟他说。还有小翠和可儿,她们是不是已经到了秦家弯?
66。第二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猎鹰…第六十六章 墓地大营救
小翠和可儿到了秦家弯已是半夜了。秦家弯整个村子黑灯瞎火的没有一点光亮,昏暗的夜色一动不动的自上而下连成黑乎乎的一片。
小翠和可儿牵着马绕开秦家大院到了房家。花腊梅起来把马牵到牛圈里栓了,又把田秀姑的屋子拾掇一下,放了两床铺盖,说:“半夜了,你们睡会吧!”这时,娘穿戴好也过来了,见是小翠和可儿,就说:“跑了咋又回来了,不怕秦家的人晓得?”小翠扶娘坐到炕上,把房世杰被抓和她们来此的目的说了一遍。娘沉默了许久才说:“哦,晓得了。”小翠安慰了她几句,花腊梅就把她扶回窑里。小翠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叹口气后用顶门棍顶了门,把枪压到枕头下和衣睡了。可儿问:“不脱了睡?”小翠说:“天都快亮了,不脱了。”可儿说:“我来是光身子睡惯了,不脱睡不着。”说着三下五除二的脱了个精光钻到被子里。
第二天以后,花腊梅一早起来就挎着个粪筐沿街溜达起来,直到傍晚才转回家。这样两天下来了,始终不见秦家大院有一点动静。小翠和可儿不免焦虑起来。这天夜半,可儿迷迷糊糊的起来圪蹴在尿盆上尿尿,突听门外的大黑一声吼叫,唬的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小翠也醒了,一骨碌爬起来问:“可儿姐,咋了?”可儿夹着半泡尿说:“翠,你听,对面好像有马蹄声。”小翠聆耳细听了会,说:“可儿姐,咱得出去看看。”二人提了盒子枪出了院。花腊梅开门出来,问:“咋啦?”小翠说:“大嫂,你看着大黑,不要让她跟来,我和可儿姐出去看看。”
小翠和可儿出了大门,沿着街道摸黑来到秦家大院对面的土丘上趴下来。小翠耳朵贴着地听了听,低声说:“好像有两匹马过来了。”说话间,透过昏暗的夜色,果然见有一队黑乎乎的人马从村头移动过来,马蹄声“吧嗒吧嗒”的自远而近,不一刻就到了秦家大门口。小翠和可儿屏住呼吸仔细辨认起来。夜色太暗,根本看不出个子丑寅卯。可儿趴在小翠耳门上低声说:“看不清楚有谁。”小翠说:“看不清,估计有十来号人。”二人嘀咕着,突然见秦家大院的大门“匡当”一声开了,一个家丁举着火把跑出来站在门口接应。映着灯光,小翠和可儿同时看清了对面来人清一色的都是警察着装。可儿说:“咋辨不出房世杰和光棍丸子?”小翠疑惑地摇着头说:“说不上来。”随着最后一个警察进了秦家大院,那个举着火把的家丁也猴似的闪了进去。大门“匡当”一声门关上了,外面依旧成了原来的黑。小翠和可儿从土丘上站起来,小翠问:“可儿姐,你说咋办?”可儿说:“我也不晓得。”小翠说:“你说芍药姐咋还不过来?”可儿说:“也是的,该来了。”二人愣了半休,可儿说:“咱先回去吧。”小翠木木地点点头,一步一回头的跟着可儿回了房家宅子。花腊梅还在窑门口站着,见二人回来,就问:“咋样?”小翠就把见到的情况说了说。花腊梅听后自言自语地说着:“咋就没有三儿呢?”慢腾腾的就挪回窑里。小翠和可儿也回了窑里,闷不吭声的坐在炕□上出神。一会,花腊梅过来,说:“我思谋着不对劲,是不是三儿和光棍丸子叫人也穿了警察衣裳?”可儿经花腊梅一点拨,一团疑云顿消,惊喜地说:“对,一定是这样,秦少奎这个灰熊我晓得的,鬼得狠。”小翠想想,也觉得大嫂的话有道理,就要去秦家大院探个究竟。可儿觉得太危险,认为如果真有房世杰的话,秦少奎一定会看护得严严实实,万一弄不好就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