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天生就是王爷的克星。青蕊掩唇嗤笑,要不是怕驳了主子的面子,早就忍住不去想要调侃一番了:“王爷,您不是还有好多事情要问郡主的吗,怎么就这样放她走了?”
“不慌忙,以后有的是机会。”凌梦璃双手抱胸,神情说不出的舒畅。眼底的笑多的都快溢出来了,转过头来吩咐青蕊说:“命人收拾好屋子,本王要‘水沁居’纤尘不染。以后王妃的起居,依旧由你服侍。”
“王,王妃?”呃,青蕊脸上爬满黑线。再瞅瞅王爷,明明是“含情脉脉”的表情,可怎么看都有“大义灭亲”的味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八字还没一撇呢,您会不会也太……呃,用郡主的话说,就是“真不要皮”。
见她愣着不动,凌梦璃拧了拧眉:“若是人手不够,直接调用本王的亲卫。青凤和红衣正好闲着,他们也可以调配。你看着办。”
收拾屋子还要动用亲卫兵?甚至于青凤和红衣?!我滴个爷啊,英王府上上下下可是有几百来号人哪,再加这些亲卫兵的话……您是存心要英王府鸡飞狗跳么,还是想逼着青凤和红衣引剑自裁啊?脸色顿时煞白,青蕊吓的呆若木鸡,小心翼翼的求证道:“那个……爷,您确定您没事吧?”
凌梦璃点点头:“本王亲自来的话应该更好些。”
“轰”的一声,青蕊倒地吐血。她还是死了算了。
……
与此同时,轩辄殿内,孟允梁已久候多时了。
“孟太傅,这事你怎么看?”凌昱微微挑眉,清俊的容颜一如往昔,只淡定的落在对首之人的脸上。
眸光与之碰触,孟允梁吸了吸气。如今的皇上已今非昔比了,看似温润的眸光都隐隐透着杀气。那股凌傲天下的自信,使得他喜 欢'炫。书。网'逼视对方的眼睛,让人不敢轻动念想,若不为他所用必是被他所葬。
“她拒绝了朕。”凌昱轻笑出声,黑眸比夜色更沉,“依你看,朕该如何待她?”
“皇上心下应该已有了主意,臣不敢妄自论断。”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孟允梁怎会不知,他已然动了杀心。那女子也真不识好歹,现如今天下四分,启国雄霸一方已是谁都不敢小觑的了,更何况凌昱是启国的王,凌傲自信又有野心。启国皇后的位置难道还不够换一个碐国么?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断然拒绝凌昱。“有一事臣不知当不当说。”
凌昱瞄了瞄他:“太傅但言无妨。”
“臣觉得那个相国……似有眼熟……”
孟允梁一语中的,凌昱暗暗拢眉:“原来太傅也有同感。那女人似乎神秘的很,听闻碐国除了凤洳陌,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传言她过去是个商贩,自幼无父无母四海为家……哼,听起来真让人着味。孟太傅,你可知她姓名?”
“回皇上,此人姓洛,名凫。”答话时,孟允梁锁了锁眉。
“洛凫……”眸色深幽不定,凌昱淡淡命道,“没有人的过去是片空白。查出此人背景,朕要弄个清楚明白。”
“诺。”孟允梁顿了顿,抬眸见他,“皇上,臣上次提的事情……微臣年纪大了,想过些恬淡的日子……”
凌昱侧过身去,语气冷硬:“此事稍后再议。你退下吧。”
摇头颇感无奈,孟允梁力不从心的作揖:“微臣告退。”
宫殿里静幽幽的,凌昱转着圈儿徘徊。这偌大的皇宫,这金光闪闪的龙椅,这声声尊贵无比的“万岁”……谁知繁华背后的空洞,谁解高处不胜寒的悲凉……
他不是不知道孟允梁的耿耿忠心,只可惜他手中握有太多的权柄,他两朝元老的地位根深蒂固,谁知道哪一天洪水泛滥就覆了自己这叶扁舟呢?孟允梁是个聪明人,告老还乡可保全其身,但现在还没到时候,要巧立名目方可服众。凌昱冷笑着自嘲,古来常叹帝王多疑,却是少有人知,那是因为他坐久了冰冷的龙椅,一直是俯瞰苍穹。
梦璃,你是朕的皇弟,亲如手足。可谁又能保证,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一山难容二虎,但愿你只是只狼,否则朕也容不得你!
……完……
今天终于有空写了一章,以后更新的时间我也说不准,只能允诺会写到完结。沫沫深表歉意,谢谢亲们的支持!
11 斗气冤家(上)
春浓夏染的时令,惠风和畅温温润润。灿日旭阳的拂照下,硕大的英王府不仅气势恢宏,且还无端生出些盎然情趣来,一改往日高贵肃冷、令人不敢逼视的绝傲之态。
青玉金兽里燃着龙涎香,格案上层层叠叠摆的全是书卷。书房里寂静无声,凌梦璃伏案批文,一连熬了两个通宵,不但未见倦色,反倒精神奕奕。倾弦端了杯漱口的茶水进来,尽量放缓步子不打扰主子做事。走近一瞧,见他一副淡然自若、怡然自得的神情,她也微感诧异。转念一想,却又无声的笑了。果然呢,人逢喜事精神爽。
既然心情大好,那么开两句玩笑是应也无大碍吧。将茶水递了过去,倾弦板着脸作埋怨状:“主上,这天都亮了两回了,您打算在书房里睡几天啊?莫怪属下多事,您若再不抽空清理清理自己,只怕蚊子都该找上门了。改明儿估计也没人敢进来给您端茶送水了。”
思绪还在公文里周旋,凌梦璃没仔细揣摩她的话,只是忙的连头都懒得抬:“不是水患就是干旱,天子脚下都敢明目张胆的买卖官位,边境不宁时不时的擦枪走火……”终于头疼的抬了抬眸,俊逸的脸上浮起若有似无的烦绪,嘴角却溢出玩味的笑意,“爷养家糊口也不容易啊,上要讨好皇兄、下须体察民情,中间还得应付你们这帮‘狗咬吕洞宾’的家伙。啧啧,讨生活可真够累的。”
倾弦差点听蒙过去。这口气多像某个人啊!话说郡主搬到府上也有些时候了,可主上似乎有意不与她正面招呼,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千丝万缕,可青蕊却是十分清楚的。听青蕊的口气,好像主上在躲着不见郡主,因此才没日没夜宵衣旰食的处理公事。但倾弦绝对不会这么认为,毕竟在主上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对这位爷也是颇为了解的。念至此处,不禁嬉笑涟涟,语气不自觉就着了调侃的意味:“主上这样玩命的”讨生活“,是想早点结束公务,好全身心投入到温柔乡里去吧?”特地在“玩命”和“温柔乡”这两个词上着了些许力道,听起来格外显得暧昧狡黠。
闻言,某人拧了拧眉。虽说他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但会不会有些放纵属下了,竟敢当着他的面抓他小辫子。端了端颜面,肃了神色哼道:“青凤平时就是这样管教你的么,看来本王得找他好好谈谈了。”
一提到青凤,倾弦不自觉的红了脸。对上他狡魅的笑眸,更是恼羞的无地自容。女儿态尽显,不满的嗔道:“前阵子您让青凤和红衣跟着奴才们一块打扫屋子,那两位可都记在心上了至今余气未消呢。”他一个大男人又是近身冥卫,千百来名亲卫兵的统领,是您最信任的死士们的头头耶,好歹也该照顾一下人家的自尊好不好。您是没瞧见哪,当时他被气的脸都绿了,要他一个习武之人手持鸡毛掸子和半块抹布……天,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耻辱!要不是她几番劝阻,说不定还真到主上这儿来拔剑自刎、然后壮士一去兮了。
“有这回事?本王怎么不知。”话说高手都有脾气,更何况青凤和红衣,这点凌梦璃也不是不知。不过对此二人的忠诚度,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您就装吧!倾弦在心里闷闷的道,我的爷,您继续装哈。在您眼里,估计也就装得下郡主一个了。
端起茶水漱了漱口,凌梦璃用浅淡的笑容掩去眉宇间的疲乏,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打趣:“那日本王身先士卒,不也卷袖子劳动了么,偶尔锻炼锻炼身体也是必要的。是男人就该不拘小节,青凤不会这样小家子气的。”男人偶尔也该对女人温柔一点、多宠着女人一点。用罗浮的话说,青凤什么都好,就是太大男子主义了,成天就知道酷酷的摆着张冷脸,靠,给谁看哪!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估计那家伙是很难领悟到其中的真谛了……他这是好心帮倾弦为未来的日子做打算,果不其然这女人还是狗咬吕洞宾了一回。
倾弦虽不理解他的深意,却是听懂了他说的话。想起那日主上在王府里来回折腾忙的不亦乐乎,别人拿鸡毛掸子当扫帚用,他倒好,权当鸡毛掸子是令箭了,时不时还舞上几招“风花雪月剑法”,那叫一个风流潇洒、气宇轩昂,说白了就跟个大小孩似的。哪里还能想象的出,这位乐得跟傻帽似的王爷大人曾是战场上那个指挥千军万马、杀的敌人魂飞魄散,用兵如神运筹帷幄、临危不惧纵横捭阖、攻城略地指点江山的铁血将军!
差距实在太大太大!倾弦忍不住的摇头,终于还是说到重点上去了:“我说爷,您都晾了郡主好几天了,难道就不怕给人家惹毛了?”
“有些女人可以宠,有些女人宠多了就是自讨苦吃!”自从知道是因为凤尧的关系,罗浮才不得不住进英王府,凌梦璃就没给过某人好脸色瞧。哼!把自己的男人推到别人怀里的女人,不是白痴就是脑残,要不然就是没把他这个王爷当回事。他自认没那么大度,更不稀罕她的这种大度,把他凌梦璃当什么人了,爱要不要的懒散样。这种女人就该被晾上几天,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倾弦暗笑他道,您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比起那黯淡无光的五年来说,她更喜 欢'炫。书。网'这样喜怒无常的王爷,起码看上去生龙活虎。想到那些令人沉抑到透不过气的日子,那抹月光下借酒消愁的孤影,那张常常因为梦魇而愁云惨淡的俊容……曾经多少次,连她都不忍心多看……好在一切都过去了,郡主又回到了他的身边。看得出来,这不小心失去的五年,他正在想尽办法,一点一点的找回来。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