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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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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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实在是太旧了,大哥一直害怕下雨,每到变天的时候,大哥就愁得不行。只要下雨,外面下大雨,家里就下小雨。大哥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种田上。其实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大哥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尤其在艺术方面的才华也深深地影响了我。自从结婚之后,大哥就再也没有拿过书本和笔了,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
  在烟村,由于地理因素,耕种方式是相当落后的,机械化程度几乎为零。那一年,大哥承包了十几亩的水田,赶上双抢,又要割谷又要插秧。大哥一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晚上看不见了才回家。晚上还要赶着牛打场,一忙就忙到半夜三更。然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更多的稻子打不出来,就堆在田埂上。一连几天的暴雨,把大哥所有的希望都冲走了。稻子堆在田埂上发了芽,远远望去白花花一片,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那一年,大哥没白没黑地干了一年,还欠下了两千多块钱的债。
  当曾经的爱情被生活的艰辛所淹没时,一切的浪漫都成了往事。曾经死活要嫁给大哥的张水芹,开始对大哥的行为深感失望。她说我大哥王中秋太不争气了,她在外辛辛苦苦打工挣一点钱,本指望大哥把钱存起来将来修房子的,没想到大哥把钱都花光了不说,还欠下那么多外债。那一年,大嫂没有回家过年。第二年,大哥改变了策略,他发现种水稻是发不了财的,于是把水田改成旱地种棉花。种棉花比种水稻更磨人。一年下来,大哥还是没有余下什么钱。大哥就这样东折腾西折腾。大哥爱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有什么致富信息他都相信。那些年,他养过哈白兔,搞过快速养猪,还养过蝎子和黄粉虫。结果是那个做广告吹得天花乱坠的哈白兔种兔供应商逃之夭夭了。养猪也没有挣到什么钱。花了五千块买回来的蝎子种苗在一个冬天死得干干净净。1995年春节,大嫂还是没有回家。到了次年五月的时候,大嫂突然回家了,大嫂是回家来和大哥办离婚的。大嫂说她不想再这样穷下去了,跟着大哥,只能穷一辈子。大嫂在深圳关内打工,听说在一家不错的工厂,一个月的工资能拿一千,她和厂里的一个江西男人好上了,那个人对她不错,工资也有一千。大嫂对大哥说了实话。大哥知道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和大嫂离了婚,条件只有一个,把两个孩子留给他。事实上大嫂是什么也没有要,离婚后,大嫂又出去打工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大哥(2)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大哥一直没有出现。来找我的会不会不是大哥呢?可是除了大哥,我再也找不出谁会来找我了。而且别人也不知道我李文艳还有一个真名叫王红兵。而那个找我的人对保安先说的是找王红兵,保安说不知道王红兵这个人,大哥才改口说找李文艳。
  大哥会不会是找不到我,转身回东莞了呢?但愿是回东莞了。如果没有回东莞,会不会是去了布吉找我二姐和姐夫去了呢?那一段时间,我一直心神不定。看着我焦急的样子,阿标劝我说,不会有事的。阿标说,你大哥又不是小孩子,能出什么事呢?阿标这样一说,我也感到宽慰了许多。
  晚上加班时,我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东莞大哥收,要是大哥回了东莞,他收到我的信就会回信的;还有一封寄给布吉的二姐收。我对二姐说了我的情况,说我现在在写字楼里上班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给二姐留下了写字楼里的电话,当然,主要是问大哥有没有去她那里。下班后我就去邮局把信寄了。我在信里交代二姐,如果大哥在她那里,收到信后无论如何给我打个电话。大哥如果回了东莞,也会收到我的信,那么两天之后,如果大哥没有给我来电话,可能就真的遇到麻烦了。
  寄完信回厂时,我遇到了治安员在查暂住证。通往工业区的路口停了一辆警车,围着一群穿迷彩服的人,一大群的男男女女都蹲在地上,将手放在脑后。我想绕道走,可是已来不及了,治安员已看见了我,我要是转身走,反倒会被抓起来,于是装着没事一样,大摇大摆地朝治安员走了过去,在经过检查卡时还故意放慢了脚步。可能是我的这一招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我的工作服和戴在胸口的厂牌起了作用,治安员居然没有拦住我查证。走过检查卡,我发现背上全部让汗湿透了。大哥会不会是被当做“三无”人员抓了起来呢?这样一想,我背上的汗流得更多了。
  林小姐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夸我的毛笔字写得好,那张招工启事贴在厂门口还是很像模像样的。又问我墙报办得怎么样了。我说正在准备稿子。林小姐看了我准备的稿子,其中有些文章是摘录的,还有两篇是我自己写的。林小姐说,你真的只读了初中吗?我说初中还没有读毕业,没有参加中考就退了学。林小姐问我为什么,是因为家境吗?我说不是的,是因为我的成绩不好,太偏科了,除了一门语文成绩好外,其他的成绩都不及格。我说我考外语时,全部靠抓阄,反正全部是选择题,我就写上ABCD四个纸团,抓到哪个填哪个。林小姐听得呵呵笑了起来。林小姐说她读书时也是外语不好,但没有差到我这样的程度。林小姐说她对老板建议过了,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企业文化的建设也要跟上来。林小姐让我准备一个方案,她的意思是想创办一份企业内刊,让我当编辑。
  我们家乡有句老话: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我觉得这句话就是为我准备的。林小姐安排了工作后,就去了香港。老板住在香港,十天半月来一次深圳。香港那边还有写字楼,那边的写字楼才真正处理公司的经营;而在深圳关外的这家工厂,其实只是一个生产基地,这边写字楼里只负责生产上的日常事务。林小姐在临走的时候对我说,需要什么资料就向汪小姐要,又对汪小姐说,希望你多多支持李文艳的工作。汪小姐说,配合我怎么能不配合呢?你林小姐的话谁敢不当圣旨啊!汪小姐的话里明显带刺,我知道汪小姐是不会配合我的工作的,心想只要她不故意为难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小姐走后,我开始着手准备企业内刊的编辑方案。果然,林小姐一走,汪小姐根本理都不理我,更别说支持我的工作了。我向汪小姐要一些企业相关的资料,汪小姐说她没时间,让我自己找。汪小姐说,你不会自己去网上找吗?汪小姐说的网上,是指公司的网站,上面有相关的资料。可是当时我连打字都不会,更别谈什么上网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我的知识是多么的贫乏了。我想我目前最重要的倒不是和汪小姐搞好关系的问题,而是学会简单的电脑操作。
  信寄走的第三天,二姐给我打电话了。二姐听说我进了写字楼,很高兴。我从二姐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喜悦。如果说大哥曾经给过我关于艺术的影响,那么二姐就一直在用行动教会我做人的责任和爱。
   。。

冲突
冲突一直存在于我和父亲之间。我是个孤僻的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我的大名叫红兵,这个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小名叫毛头,还有个外号叫飞毛腿。在我的整个童年时代,几乎没有人叫我的大名,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个人就是我的老师小兰姐姐。小兰姐姐总是叫我王红兵,这让我很自豪。小兰姐姐有时还叫我王红兵同学。大人都不理解我,我于是只有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大半天。父亲总说我有一点蠢,不喜欢我。父亲常说,你是我的儿子吗?我的儿子会这么蠢吗?父亲几乎是不会教我什么的,事实上那时的大人都没有时间去教孩子。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我不知道他除了会打我之外还会为我做点什么别的事情,因此那时我一天到晚活得胆战心惊的。父亲除了打我,还爱教训我:老子九岁就开始自立了,你看你都六岁了还屁事都不懂。父亲有时也教训我哥哥,但哥哥比我狡猾多了,父亲一教训他,他就做出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这样就不会遭打了。但我不一样,父亲教训我时,我爱用我的斗鸡眼死死地盯着他,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父亲就会更加的生气,说:“咦呵咦呵,你小子不服是不是,用这样的眼瞪着我干吗,想吃了我呀?”想想这世道真是不公平,他打我,却不准我用斗鸡眼盯他。后来父亲就不打我的哥哥姐姐了,他说他们都懂事,就我淘气。其实我想他是觉得打他们不如打我这么过瘾。那时我就有一个宏图大愿,快点长大,等我长大了能打得过父亲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老东西。然而当我长大了以后,父亲却老了,而且也变得格外的慈祥了,你说我还能教训他吗?那还是人做的事吗?
  那年夏天,我用一块石头将我婶婶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兄的头上打了一个窟窿,婶婶找上了我的家。我的婶婶是烟村有名的泼妇。婶婶拿了一把菜刀、一块砧板,当然不是要来杀人的,这是她用来骂人的工具。婶婶在我的家门口跳一下脚骂一句,骂一句用刀在砧板上剁一下。据说这用意是很恶毒的,意思是咒我一家人要挨千刀杀。母亲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我母亲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母亲只是死死地将我搂在怀里,说你爹怎么还不回来呢?我也想我父亲快点回来,父亲那么凶,有婶婶受得了。
  父亲真的回来了,父亲一回来我婶婶就不敢骂了,她也怕我父亲。父亲的眼在黑夜里闪着慑人的光,父亲的身影很大,像一只黑色的鸟一样朝我压了过来。打死你个狗日的。父亲一巴掌扇了过来,我的脸上立马火辣辣地难受了起来,一摸,脸上起了几条梯田。父亲将我的耳朵揪了起来,把我往屋外面拉,我用双手护住耳朵,两条腿朝前撑着。我用手想掰开父亲的手,但父亲的手像一把老虎钳子。我用脚踢父亲,边踢边骂。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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