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回答:“是我,是我。”
另一边也急忙问道:“怎么样,有货的消息了?”
我回头看着身后,确保林秋落没有跟过来偷听,才压低声音小心回答:“有一点,但我用的林秋落的手机打的,说话不方便,我们凌晨2点在B栋教学楼的天台密谈,就这样,我要挂了…”
在那边‘好的’之类的话音没落下之前,我就匆匆忙忙地挂了,然后细心的把通话记录删除。
我回到车前,将手机还给她的主人。林秋落道:“查个电话这么久。”她翻看着通话记录,然后便无聊中带着失望,把手机放进挎包:“明天我们去买个情侣手机吧,还有明天我不要再看见你这件大煞风景的衣服。”
于是我就用力地裹了裹这件大煞风景的衣服,这里面有我的幸运币,我的保命符和命运之石,在我还未完成命运之前,是不会抛弃它们任何一个。
仔细去筹划一件事很累,仔细去教一个故意装糊涂的人或许更累。我们草草洗漱之后,便回到各自的地板与床。
我们形式上的道别晚安,就开始入睡。我背向着林秋落的床,透过结了水珠的玻璃窗,看着外面涌动的白雾茫茫。
它们隔绝了我与月球的视线,让我无法确认现在的时间,我只能静静地等待。
老乞丐终于无话可说了,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天我用了所有的本事,只为弄一些为他送别的东西。
垃圾堆、垃圾桶、市集、餐馆。我自己启发的与他教我的,让那天的我收获不小。我捧着猪头肉、蜡烛、酒还有些天地银行的人冥币,在迷雾中奔跑。
狂奔着,毫无目标地奔跑,后面的一群人追着我。领头的是一个大胡子,我很畏惧他。我摔倒在迷雾中,他们迅速把我围起来:“咦…!这小子不是半年多前,跑掉的那小子吗?”
我盯着我的收获,手紧紧地握着,看不大清他们的模样。其中一个抓起我额前长长的头发,仔细端详:“对对对,就是这小子。”
“咦…酒,还有猪头肉,这小子没我们还越混越好了。”他们试图从我手上抢走食物,我将它们死死地压在怀里,他们便对碍事的地方拳脚相交。
终于他们能把我轻松翻个个,拽掉了我的食物袋,我依旧紧紧地握着残余的袋口。我看着他们胜利准备而归,我扑过去,死死地抱住后面某个人的腿。其他的便围过来,对我还没开始愈的伤继续加重。
我闭上眼睛,我真的想死死地抱住。这却成了我最初的英勇,下一个转折点,误导虎哥认为这小子英勇无敌,是个不怕死的货色。
就这样滑稽的加入了他们,住进了那个一直滴水的大仓库。老乞丐的身体被装垃圾的车,用装垃圾的方式带走,结局也只能是埋在垃圾堆。或许处理人员会把他火化——与垃圾共同化为灰烬。
猪头肉被虎哥他们分了,我没来得及为他送行。再见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导师。
窗外雾气越来越浓密了,只能看见一片白纸。我翻过身,林秋落熟睡着,我轻轻地呼唤:“林秋落,秋落。”
林秋落翻个身,留给我一个背影,我透过衬衣隐隐能看见一条白带,那是如此的诱人。我起身向她走去,屏住呼吸,脚步轻易,爪子永远向着床的方向。我慢慢地,轻轻地移动。
手触碰到床沿,被子软软的,暖暖的。我抬起手伸向她的容颜,晃了晃,没反应。我拿起床边的手机,轻轻地按了一下,按键音轻轻的响起。快速看了一之后,用手捂住背景灯光,不让它们从我指缝中逃走一丝。
等到背景灯光消失之后,我才松开手。2点了,王建东应该到了吧。我套上那件明早不能再穿的羽绒服,轻轻地开门,再轻轻地关上,轻轻地下楼。这样的速度,如同人生漫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么晚了还出去呀!”老板娘居然还在上网,真是该死。
我被这突然的问候吓了跳,急忙敷衍:“嗯,出去买点东西。”
我走向学校,在偌大的校园瞎转。因为在迷雾袅袅的宫殿,没有手电筒的我,实在找不到教学楼的B栋在哪。
所以我只能凭着感觉挨个排查:“C栋,D栋,那座就应该是B栋了。”
我抚摸着大门,有些冰冷,随后用力向里推。妈的,门被锁了。而王建东应该早就到了,于是我轻声向四周呼唤:“东哥,东哥…。”
东哥鬼魅般的出现在我身后,我便大叫着往后跳。他捂着我的嘴:“你叫什么?”
我从惊吓中回过神,挪开他的手:“我以为是鬼呢!”
“你才是鬼,怎么来这么晚?”
“要等林秋落睡着后我才敢出来呀。”
他坏坏地笑着:“咦…小子看不出来啊!林秋落那种保守又神经的女人,你这么快就搞上床了,不错,有前途。”他拍着我的肩。
于是我只能猥琐地笑着,看着四周有没有可用的利器。视力范围内,没有钢筋,连块石头都没,只有三个台阶的高度,摔不死人的。我下意识把手放进兜里,摸着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货在哪?”王建东口吻一变,突然问道。
我慢了一拍的反应,有些结巴:“啥。。。啥?”
王建东激动着:“货呀,你不是说有消息了吗?在哪里?”
他重复着一遍,我便把慢的那一拍赶了上来:“在…在,在虎哥那里。”
“虎哥是谁?”他问。
“和胜和的一个头目,住在开发区山果巷153号。”
于是他便满足的一笑:“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如果属实,这次你就立了大功。”他拍着我的肩膀,转身欲走时,又说:“我们行动的时候就不叫你了,你继续呆在林秋落的身边当卧底,提供更多的情报。”
他转身离去,我看着那个快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慌乱地掏出枪,却怎么扣也扣不动扳机。我便冲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背影,鬼嚎着:“啊…呀…啊!”我感觉到眼角有泪水滑下,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王建东在远处轻喊着:“你在嚎什么?”
我瘫坐在地上,将头埋在最深处,咽声抽泣:“我怕黑。”
“白茫茫的一片哪里黑了?”
“我怕白。”极像是在耍人的回答,那边便没声传过来。
那我在害怕什么呢?我只知道自己像是丢了魂一样的行尸走肉,不知道怎样回到房间的,更不知道怎样倒在地板上,睡着?
第三十七章
真正的痛苦不是来自身体而是心灵,而我真是心身疲惫。那比在一个醉酒少女身上来一次,腿软,鸟软还累。
雾气开始稀薄,隐隐透出那些没有树叶的枝干,被风和雾气撞击着摇摇摆摆,他是那么的孤独与不安。
我吃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不知是何时睡着,更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又仿佛一直没睡,也一直没醒过来。
我无声地走进厕所,用冰凉的冷水刺激浮肿的眼睛。我如梦初醒,望着镜子里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迅速地冲出厕所,毫无顾忌摇晃着林秋落,嚷嚷着:“快起来,出大事了,快起来…”
林秋落朦胧地真开眼:“大清早的吵死人了,让我再睡一会。”朦胧的眼又迷糊地闭上。
我一把给她拉了起来:“小姐,快醒醒吧,出大事了。”
她闭着眼还我一句:“你妈才小姐呢,天塌下来也等我睡到自然醒再说。”说完,又倒下去。
我真是无言以对,无计可施。我看着她心脏跳动的位置,当了这么久的君子,是时候耍次流氓了。我奋力地抓了上去,软软的、暖暖的,没有多大的别样感觉,真的!
她也没有别样的动作,无影脚加排云掌,我坐倒在地。她怪吼乱叫:“你干什么?找死啊…”
“出大事了。”我说。
“出再大的事,你也不能轻薄人家。”她搂着被子护着全身,低声嘟嚷:“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但至少也要经过我的允许呀!”
我无暇解释刚刚过激的行为,直奔当务之急:“快带我去找你爸,出大事了,快点。”
“出什么大事了,你不知道打个电话给他吗?”
我真是急得有些冒汗,急得有些哆嗦:“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快点起床带我去见他。”
“到底什么事儿?你不说我就不起来。”她耍着小孩子脾气。
我便被迫妥协与无奈:“关系到十几条人命的大事,其中还包括我。”
“啊!这么严重。”她的表情天真的像个小孩,让你很想把枪指着她的头,让她快些起床。
而我只能耐心等待,而她满不打紧,精细慢打扮弄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完全把我说的大事当成忽悠她起床的表现。
我看着她洗脸、刷牙、涂口红、穿耳环…等等,一系列从头到脚的事儿。完事之后,她看着我:“你就穿这身呀?不买点礼物吗?你想好待会见到我爸怎么提我们俩的事吗?我爸要是反对怎么办?”
我看着那件羽绒服,有些气节:“林、秋、落、大小姐,我是找你爸有事,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去找你爸提亲的。”
“但总是要提起的吧,第一次正式见面怎么着也得留个好印象吧!我们先去买套情侣装,然后再买个情侣手机,在我爸面前晃悠…”她说。没玩没了的说。
我不再等她继续废话,拖着她就往楼下奔。林秋落:“你别这么急嘛,我的包还没拿。”我放开她的手,气节地看着她跑回去拿包。我继续前进,在车前等她。
那种等待真是焦虑不安,我害怕浪费或者迟到那么一秒钟的时间。
车子穿梭在建筑物之中,我的心随着发动机的声音起伏不定。我看着忽视而过的人们,他们此时欢声笑语,或许下一刻就会哭泣。
建筑物渐渐变矮,人烟逐渐稀少,车子开始减速,然后停下。我起伏的心更加不安,急道:“你停什么车呀,没人的时候你不是开的很快吗?”
林秋落心情不大好:“没吃饭你能有劲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