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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蕊不解地说:“既是名正言顺,为何所有人都瞒着我?”
凝秋解释道:“德妃为四阿哥生母,自知道云惠是荣妃的心腹,心中不喜,几次下令要讨了云惠去,都被四阿哥推辞。德妃下了严令,不许云惠再伺候四阿哥,只准做些打扫工作。”
亦蕊想起云惠狐假虎威,与胤禛亲密的景象,一股酸意涌出,疑道:“那”
凝秋笑笑,说:“德妃虽是四阿哥生母,但心思全费在年幼的十四阿哥身上,对四阿哥不甚关心。为了云惠却特地将四阿哥狠狠叱责了一顿。四阿哥心下怎服,对云惠的宠爱反而变本加厉。在德妃那,就做做表面应付的功夫,再三吩咐海定阁上下守口如瓶。”凝秋顿了顿,略带无奈地说:“四阿哥年方十三,初尝****,对云惠几乎是言听计从,若长此以往,怕毁了四阿哥清名。”说罢,福身行礼,朗声道:“今日奴婢冒死进言,若传到他人耳里,奴婢贱命不保。”
亦蕊扶她起来,说:“你放心,此事我知晓就好,定不外传。”凝秋并不起身,言道:“凝秋还有一事相求,望福晋答应。”
亦蕊说:“但说无妨。”
“请福晋以后莫要再来探望云雁。”凝秋低头说,“每次福晋在屋内探望,奴婢只能在屋外把风,倍加警惕。若让云惠知道云雁倍受福晋照顾,不知会不会用新法子折磨她,说不定,连奴婢都无法再照顾她了。”
亦蕊艰难地咽下口水,说:“这样吧!我备下东西,由你送来吧!”
凝秋说:“多谢福晋美意。宫中御药房取药,均记录在案。福晋屡屡取外伤药,万一主子们问起,奴婢失职事小,福晋新婚受伤,怕是又是一场风波。”
亦蕊说:“是我欠考虑了。这样吧,一会我支十两银子给你,你到宫外去买药回来,如何?”
凝秋苦笑道:“福晋,出宫谈何容易,更别提私带物品进宫了。在紫禁城里,有钱未必也能使鬼推磨。”
亦蕊一筹莫展,悻悻说:“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凝秋说:“多谢福晋!”
屋外,大雪依旧纷飞,亦蕊望着四面红墙围起的灰色天空,似乎困住了她的全部。虽然凝秋紧跟在身边,今天也对她说了些许实话,可那种只身漂泊在茫茫大海上孤独无助的感觉,仍像潮水般把她淹没。
第5章 登高欲踩低 尽空空()
无论在宫里的日子怎样,时间总是像流水般过去的。这大半年里,亦蕊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云惠也已正式封为格格,赐居采凤苑,赏了云薇和几个苏拉服侍着。平日里,云惠倍受胤禛疼爱,珠宝锦衣赏赐不断,连内务府分下的料子,时令用品,都先由她挑选。亦蕊个性平淡,不与相争,偶尔听到些风言风语,也只一笑了之。
经过那一难,云雁成为亦蕊的心腹宫女,云秋也在其影响下,尽心伺候亦蕊。凝秋虽仍是一副不愿惹事上身的模样,私下对亦蕊却常给予提点,令亦蕊对宫中大小人情事务应付自如,无生大错。
每日辰时,亦蕊前往永和宫向德妃请安。年方四岁的胤祯很喜欢这位嫂嫂,请安后,亦蕊都会与十四阿哥嬉戏半个时辰,偶尔会留在永和宫与德妃母子共进午膳,再回海定阁。
每逢初一十五,胤禛陪同亦蕊进晚膳后,便回听潮轩歇息。其他时候,除了节日家宴、寿宴等需要二人共同出席的场合,亦蕊几乎见不到胤禛,就算见到了,也相对无言。二人至今并无肌肤之亲,加之亦蕊对男女之事本就懵懂,干脆不做他想。除了去永和宫外,便与云雁她们做做女红、练练字,说说笑笑,也好打发时间。
这日,亦蕊像往常一样,向德妃请安。茶还没喝上一口,胤祯已欢呼地跑来,拉着她讲故事。
德妃左手轻按着太阳穴,右手轻挥帕子,笑道:“这孩子一早起来,便惦念着你,真拿他没法子,快去吧!”亦蕊被十四阿哥扯得没法子,匆匆向德妃福了一福,勉强尽了礼数,跟着胤祯往后殿走去。
故事讲完,亦蕊想起前几日闲时,为胤祯缝了个布老虎,还在凝秋那儿。唤了几声,不见凝秋前来,倒是跟在胤祯边上服侍的元蓉应道:“刚才德主子唤凝秋去问话,福晋是否需要奴婢遣人前去看看?”
亦蕊没由来得感到忐忑不安,她对胤祯说:“十四阿哥,故事讲完了,不如我们玩捉藏吧!”
活泼的胤祯高兴地拍着小手说:“我躲起来,你来找我。”
亦蕊笑道:“不成。你常居永和宫,若由你藏,我定然找不到。这样,我和元香、元蓉躲起来,你来找我们。若赢了,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胤祯高兴地跳起来,三脚并两脚趴到榻上,头蒙在被子里,向后挥着手说:“快点快点,开始了!”
元香元蓉找地方去躲藏,而亦蕊则蹑手蹑脚地向正殿走去。正殿左右,各有一条长廊,此时阳光强烈,曝晒左廊,太监宫女不约而同转至右廊,鲜见些洒扫苏拉,都见惯了亦蕊在永和宫行走,躬身行礼避开。
亦蕊顶着烈日站在左廊窗边,只听德妃与凝秋间,絮絮谈及胤禛日常的一些琐事。闻及前段时间胤禛风寒,德妃流露出急切关怀之意,亦蕊暗暗感叹,流言不可信,母子之情果真血浓于水啊!
忽听德妃问:“那拉氏侍寝否?”
凝秋答道:“未曾。福晋年幼,身子还未长开,初潮未至,不便侍寝。”
亦然脸上一红,听得德妃恨恨说:“给云惠那小妮子钻了空子,四阿哥还是常常歇在采凤苑吗?”
凝秋轻轻唱喏,随即殿内传来茶盏掼地之声。德妃怒道:“荣妃安的什么心,以为本宫不知道!四阿哥年纪轻轻就安插个狐媚子在他身边,教会他纵情声色。无非想让胤禛在皇上面前落个好色之名,失了宠爱,好突现她的三阿哥胤祉聪明才干。胤禛这孩子也不争气,本宫已提点他多次,均听不进去。真不如十四阿哥懂事听话对了,凝秋,本宫记得你似乎年满二十五了?”
凝秋答道:“德主子说的是,还差几个月。”
德妃道:“二十五,按规矩可以返乡了。若你想顺利离宫,必须帮本宫办成这件事。”
凝秋哀求道:“奴婢粗笨愚钝,哪有能力帮德主子办事。入宫十六年,规行矩步,只为有朝一日能返乡伺候双亲,求德主子成全。”
德妃说:“那你更得听命于本宫,才能保得住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届时本宫还会赠你一份丰厚嫁奁,如何?”殿内,久久无人回音。
此时近午,暑气上升,站在长廊上的亦蕊全身是汗,口干舌燥似有晕晕然状。突然,有人抱住了她的双腿,胤祯欢呼叫道:“原来你躲在这里!可找到你了!”
亦蕊知已显示形,便牵着胤祯之手,来到殿内。只见凝秋仍跪在殿中,德妃悠然喝着茶。亦蕊施下礼去,笑道:“额娘,儿臣与十四阿哥玩得忘形,进来讨杯茶吃。”
德妃见胤祯的小脑袋上满布汗水,心疼不已,忙唤宫女取来冰镇绿豆百合汤,斥责道:“十四阿哥年幼贪玩,你怎可任他胡闹。这日头多毒啊,万一十四阿哥中暑得病,本宫定要开罪于你。”言罢,德妃也觉语气过重,“你也快把绿豆百合汤进了,解解暑气!”
“谢额娘!”亦蕊接过汤碗,虽很想一饮而尽,但碍于宫中规矩,浅抿几口,便搁下了。将布老虎赠与胤祯后,亦蕊便告退了,她心中固然疑点重重,却见凝秋表情沉重,不敢多问。
午膳后,亦蕊觉得头晕乏力,本想小睡片刻,竟然昏睡到月上柳梢。醒来后,感到额上覆着条冰冷的毛巾,云雁正坐在她的身侧。见她醒来,云雁与云秋一个端药,一个拿靠垫扶她起身,云雁说:“福晋,太医前来诊脉,您是暑气入体引发身热内滞,歇息几日就会好的。药已送来,快服了吧!”
亦蕊病了小半个月,日日全身酸软无力,卧在榻上。隐隐中,亦蕊感觉到四妃、胤禛都来探望过她,各宫妃嫔得知后,也派人送来了养身补品,更是免了亦蕊晨昏定省的常例。很奇怪的是,始终是云雁云秋在旁忙碌,再没见凝秋出现过。
八月初一,胤禛照例来明月楼中用膳,见到她那愈发消瘦苍白的脸庞,胤禛略感心疼:“入宫半年,你却越发单薄了。”
亦蕊笑而不答,胤禛又说:“明个儿,我要随皇阿玛出塞狩猎,大约要去半个月。你抱恙在身,阁中之事,交云惠打点便是。”
亦然点点头,心下黯然,其实阁中事务从来就没有真正交与她手中。胤禛随驾出塞这样的大事,身为嫡福晋,却要到临行前一日方知。若非今日是初一,只怕胤禛离宫,她也未可知。正当亦蕊胡思乱想时,胤禛将一碗温热的冬瓜汤送到她的手里,说:“多进些,补补身体。”
亦蕊怦然心动,抬起头,二人目光一触及收,亦蕊鼻头酸楚,泪水险些流出。胤禛匆匆用完最后几口饭菜,叹了口气,起身说:“我要离宫多日,得去采凤苑交待一声。你身子不好,早些歇下吧!”说罢,转身即走,走到门边,又冲凝秋喝道:“好生伺候福晋,若有差池,爷打发你们全去慎刑司!”
亦蕊难以情制,潸然泪下。
胤禛离宫三日后,亦蕊斜斜卧在西窗榻上,胡乱翻着一本花间集。凝秋来报,云惠求见。未等亦蕊起身,西厢里已多了个俏生生的丽人。
云惠定是特地打扮过,一身浅碧底百花孔雀氅衣,衬得她越发清丽可人。云惠笑意盈盈,福了福身,说:“听闻福晋卧病多时,无奈阁中事多,未得暇前来探望。今个儿,方得腾出空来。望福晋莫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