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望向秋静淞,又说:“而且贵族可以指认贵族,寒门亦或是平民指认贵族,是要受鞭刑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的原因啊。”史雾谦把她拉回来说:“汝阳,你不是向来不看重身份之别吗?这次为何……”
“我不是在说这位先生身份不够。”付卿书把他的手扒下去说:“他如今在此处与我陈情,若他说的是对的,是事实,我定然要将他带上堂去给刑部尚书过目。可他没有证据,如何令刑部尚书信服?他到时不仅会被治一个藐视公堂之罪,还会因为越级上告遭受鞭刑。”
“我有证据。”秋静淞说:“但是恳请郡主给小可三天时间。”
付卿书此时的语气才算好些:“那我三日之后再来?”
秋静淞点头:“小可届时在此恭候。”
付卿书松了口气,她转身离开时,朝史雾谦使了个眼色。
他收到,在向秋静淞告退后,跟了上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付卿书回头问他:“史三,这位小先生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史雾谦纠结了一下,也没有告诉她:“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付卿书可不信,“一个普通的书生,你对他那么恭敬做什么?而且你还把自己的卧房腾出来给他……”
“我敬重他的为人。”史雾谦把面色一肃,此时说的也是心里的真话,“汝阳,一个文弱书生,为了给县官申冤,千里迢迢从清河赶到奉阳,还因此瞎了眼,毁了自己日后的大好前途,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值得我们尊重吗?”
付卿书确实有些松动:“你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我对他的为人也深信不疑。”史雾谦说:“汝阳,你或许不知道,他是我从红枫猎场救回来的。我见他的时候,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后来他醒了,知道自己瞎了也没有自暴自弃,见到我就问我知不知道清河易希……他现在或许没证据,可是汝阳,我觉得他就是最好的证据啊。若易希真的丧心病狂置灾民于不顾,怎会有人为他拼死申冤?”
付卿书听着,也想到了审里易希时他说的话。
“下官没有。”
“下官不认!”
“大人们若是不相信,去清河问问百姓如何?”
“法网恢恢,天理昭昭。正大光明之匾堂上高悬,可为何下官在这刑部大堂上看不到青白之光?”
“殿下,下官对不起您——”
付卿书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
“易希在今日的庭审上,情绪太过激动,当场触柱。”
史雾谦一吓,“他死了?”
付卿书摇头,“被太医救回来了。清河的案子不查清,刑部是不会让他死的。”
史雾谦着急地抓住她的胳膊,“呐,离先生你见了,他刚才的话你也听了。清河水患明显存疑,若真是州牧和刺史的错,咱们可就算乱杀好人了。”
“我知道,我会关照他的。”付卿书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苦楚,她根本不好跟史雾谦多说。
她是奉皇命进了刑部,调查此案。可六部之中,不管哪处都自成一派自行铁桶,她在堂上其实根本插不上两句话。
这个案子,注定要闹大了才好查!
“我就不去跟老太君请安了。”付卿书心里有了计较,与史雾谦说了一声便先行告退。
史雾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这次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儿女情长的话。
现在可不是时候。
128。中秋佳节()
离巧每次送完大夫; 都要去街上转悠几圈。
就在跟付卿书做好约定的第二天,她看到了街角处的记号。
那是于郴州时; 他们用来联络的记号。
这个记号; 除了她和秋静淞,就只有谢薄金和乔生知道。
是他们留下的; 他们来了。
离巧一喜; 立马就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秋静淞。
付卿书不是要证据吗?她们就把证据摆给她看!
秋静淞那时正在听史雾谦说他查到的那伙杀手的信息。
“红枫林我事后第一时间就去查过; 其他的东西没找到; 但是在你遇袭的附近,拾到了一个箭头。”
“箭头上有记号; 是四公主府的记号。”
史雾谦说完; 又觉得其中指向性太强,又连忙改口说:“或许有可能是公主府的人狩猎后落在那里的。”
秋静淞便循着问了一句:“他们近期有去狩过猎吗?”
史雾谦连忙摇头:“还……真没有。”
秋静淞摸着史雾谦给她的箭头; 上面确实有刻着一个【淮】字。
淮; 淮阳。
四公主的封号就叫淮阳。
淮阳高氏的淮阳。
当时怎么没往这方面想呢?
秋静淞把箭头握在手里; 有些话她不能跟史雾谦说; 只能闷在心里自己琢磨。
“其实奉阳城中每位贵族的府上都有在养私兵。”
“将军觉得这正常吗?”
“陛下大概会很介意吧。”
可是他介意又有什么用呢?连他的子女不也一起跟着养吗?
等史雾谦走了; 秋静淞发起了呆。
是离巧带来的消息让她回过神。
“看来他们是找到落脚处了。”秋静淞想到前两天付卿书的态度; 深觉此事不能拖;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离巧惊讶,“我们一起?”
秋静淞点头:“将军府虽好; 可有些话也说不得。”
离巧马上理解。但是她提议道:“今天偏是中秋节; 街上人多; 我怕别人撞到你; 你拿根棍子好不好?”
秋静淞对此并不介意,点头顺着离巧去了。
离巧给她找了根很漂亮的竹棍。
史雾谦从房里出去后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秋静淞便给侍婢们留下话,才跟着离巧从后门出去了。
一上街便是喧嚣的一片。
奉阳城的街道,她不知有多少年没见了。
此时就算只是听听,对秋静淞而言也是美好的——她甚至能依着记忆,想象那些场景。
卖糖人的,耍杂耍的,兜售各种零嘴的,还有茶馆里传出来的文人高谈与俗人的大笑声……
这里奉阳啊,赵国最繁华的京都啊。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离巧渐渐不能与秋静淞并肩平行,她便握住她的手,与她一前一后地走。
可第二波人潮来时,她们俩还是被冲散了。
“笑青,笑青——”
离巧垫着脚喊着,声音也渐渐地变小。
秋静淞拄着竹竿,手不自觉地往前伸,“巧姐。”
阿季不敢用法力飘起来,依他小小的个子,根本看不到离巧被人流挤到哪里去了。
连秋静淞都只能被迫地被带着往旁边走。
他有些抓狂地喊了一声:“大白天的,既然过节待在家里过节就好了啊,为什么都往街上涌啊!”
“因为白天有庙会。”秋静淞说了一句,她害怕被人拌倒,连忙对阿季说:“我们不跟着他们了,阿季,带我出去。”
这个他还是能做到的。
阿季连忙指挥她,“左边,左边有空位。”
秋静淞也不管了,推搡了一下就往他说的那里挤。
好似还听到有个小孩在说她:“娘亲,那里有个哥哥眼睛上蒙着布条,我也要这样玩。”
“宝儿乖,哥哥不是在玩,哥哥是看不见。”
阿季不服气地鼓起了嘴:“她那里看不见了?她不是有我这双眼睛吗?”
秋静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里出来后,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她摸着墙壁,穿过一个空荡的小巷子,绕到另外一条街上。
这里可安静多了。
阿季四处望了望,看着周围这些高门大户的建筑说:“笑青,我们又绕回朱雀街了。”
“那我们就回史府去。”秋静淞撑着竹竿在台阶上坐下喘了口气,“你记得路吗?”
“我得找找。”阿季刚准备转身,就看到有个门房朝他们走过来了。
他连忙说:“笑青,有人来赶我们了。”
秋静淞一听,立马要起身,可她还是慢了些,被跑过来的门房推了一下,“去去去,你这个瞎子也忒不懂礼数,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吗?哪能随便往人家门口坐?”
秋静淞一个重心不稳,摔到地上。因着是她刚才没站稳,她也没生气,爬起来只是说:“小哥,我虽然看不见,也知道自己绝非坐在你家门口。”
门房不依不饶,“可你还是坐在我家石头上了啊。”
阿季插着腰,刚想回嘴,却撇到后头有人来了。
他立马说:“笑青,有个士族老爷来了。”
秋静淞也听到了脚步声,她偏过头,把脸转向那边。
她确实看不到这位穿着兰绣黑衣的士族老爷。
看到事情所有经过的容澈一抬眼,走进了没好气地看着自家门房说:“怎么就坐不得了?”
门房把脑袋一缩,赶紧跪下行礼,“大老爷。”
“不过是在门前坐坐,我们府上何时有这么霸道了?”容澈训完他,伸手一指,“行了,回去吧,不用你在门前坏我家风。”
门房心里不安,却也不敢解释,磕了个头后赶紧退下。
容澈指了指秋静淞的手,注意到她手里的竹竿和眼睛上的绑带后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有些多余。他索性笑着问:“手没事吧?”
阿季看了他的笑容忍不住说:“笑青,这位大叔站起来好温柔呀。”
本来心里就有些猜疑地秋静淞有些不是滋味地低下头,“……还好。”
容澈听她语气不是很有精神,以为她方才摔到哪里了,便要求道:“让我看看吧。严重的话,我给你包扎。”
秋静淞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容澈低头看了,“嗯……还好。”
这孩子手相生得好,还有点像大侄女儿的。
他想完,又抬头去看秋静淞,只因为眼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