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扶忍不住噗嗤一笑。
人群之中,顾长命偷偷望着她,被她甜甜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绣点东西(一更)
“小姐又去后廊下练针吗?”
怜碧端着茶水进来,见瑶蓝正在替玉扶整理银针,忙道:“外头冰天雪地的,小姐要练习就在东边厢房里练吧?我们都不过去就是了。”
顾述白教玉扶飞针的手法,她得空就常在后廊下练习,那边平时没有什么人经过,不用怕不小心伤着人。
入秋之后,李大娘便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玉扶,免得她在后廊练习吹了风。
“怜碧姐姐,我不去练针,只是想绣点东西。”
怜碧定睛一看,瑶蓝整理的银针边上,果然躺着一团团的绣线。
她笑道:“知道小姐什么都会,可还是头一次见小姐要做女红。到年下了,小姐要是给侯爷和大公子绣个荷包什么的,他们一定很高兴。”
玉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府里人多,每个都送怕是来不及做了,只能捡要紧的先做起来。”
要紧……
是侯爷要紧呢,还是大公子要紧呢?
怜碧悄悄一笑,没敢问出口,把茶一放便退了出去。
……
“你们小姐在做什么呢?”
转过槅子,顾酒歌迎面走来,身上罩着厚厚的松青色墨狐披风,脚底踩着檀木屐。
一看就是才从外头回来。
怜碧忙低头,“小姐在屋里让瑶蓝理针线,说是要做刺绣。二公子进去吧,奴婢去给二公子倒杯茶。”
说罢匆匆退下,目光却一直盯在顾酒歌的鞋面,那里浸湿了一块。
“玉扶。”
主仆两人正一起坐在榻上嘀咕什么,见顾酒歌进来,瑶蓝起身接过他的披风抱了出去。
顾酒歌在榻边坐下,朝她手上看了一眼,“我来得不巧,你尚未落针,未能一见你的绣艺。”
玉扶愣了愣,忽然想到刺绣工艺极具地方性,每个地方的人绣出的东西,都带着明显的当地特色。
比如苏绣平齐细密,蜀绣针脚整齐,湘绣形象逼真。
她将自己的绣艺展现在旁人面前,便会显露自己身世的线索。
她放下了绣绷,“二哥还是想知道我的身世,是吗?”
顾酒歌一怔,怜碧端着茶走进来,在他跟前放下之后,又在他脚下垫了一个脚炉。
“二公子是刚从府外处理事情回来,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来看小姐了吧?瞧您的鞋子都湿了,还是用脚炉烤一烤的好。”
玉扶低头一看,他的鞋上果然有一块颜色比旁边深。
年下是帝都各府走动的时候,顾述白不在,府中的事务都交给了顾酒歌。
他近来忙得不得了,还特意抽空来看自己,自己委实不该再对他有何抱怨。
“二哥,多谢你忙中抽空来看我。”
这话比起方才那句,和软了许多。
顾酒歌也道:“是我不好,有些事父亲和大哥都不问,偏我想知道个清楚,好——”
总不能说,好了解你更多,让你更喜欢我吧?
“好更好地保护你,免得再有昆吾伤之流总是缠着你。”
玉扶笑道:“二哥放心吧,瑶蓝都不理他了,他还怎么缠着我?要不是年关到了,只怕陛下早就把他们打发回西昆了吧?”
“哼,这群西昆使臣未免脸皮太厚,昆吾伤做出盗取军情之事,虽没成功,却是满朝皆知。他们竟还有脸在东灵停留?东灵是礼仪之邦,总不好在年关之时赶客人走。”
说罢瞄了玉扶一眼,她没有什么羞恼的模样。
“不走,说明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顾酒歌下意识脱口而出,而后暗暗后悔。
玉扶久在府中,又不涉朝政,她哪会知道西昆使臣的什么目的?
他潜意识里觉得玉扶聪慧敏锐,能发现一些旁人发现不了的事情,对她的判断颇有依赖。
“我也不知道。但依我对昆吾伤的了解,他说师父让他来照看我,他已经看到了,我在顾侯府过的很好。既然师命已达,他早该回仙人谷去邀功才是,顺便让师傅多教他几种毒术。”
“他在仙人谷很好学么?”
“是啊,师父是世外之人,不涉俗世的斗争。可他知道西昆派那么多人来拜师的目的不简单,所以对这些弟子多有保留,昆吾伤是西昆皇子,自然学不到师父的精髓。”
这也算用另一种方式,来保证西昆与东灵的平衡不被自己破坏。
顾酒歌若有所思,“医神的确是高人,能够不被世俗的争斗泯灭他的本性。只是不知道这样的高人,会对父亲提出的定亲一事如何回复?”
说起来,顾怀疆的信寄出也快一个月了,仙人谷应该收到了才是。
玉扶歪着脑袋,表情不太愉快。
“师父估计会骂大将军,臭骂一顿的那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召回齐婷(二更)
“仔细打扫,侯爷的正房一定要打扫干净,到年下客人多,不能失礼。”
到了腊月十八,府中陆陆续续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各处的洒扫都在进行。
齐舟近来忙着迎来送往,齐岸怕他太过忙碌疏忽了府中的事,是以亲自监督底下人打扫。
玉扶在屋里陪顾怀疆下棋。
透过半敞的窗子朝外看去,院中下人们忙碌穿梭。
齐岸像是一棵风吹不到的老松,只要他站在那里,众人就有了方向。
有条不紊。
顾怀疆落下棋子,“原以为述白他们这个时候就能回来,今日都十八了。府中事务繁多,齐管家的腰都累弯了。”
是啊,都腊月十八了。
“大哥哥可曾有信,说何时回来?”
“上一封信还是五日前送到的,说已经平安送云烟她们到了金陵,正要启程回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在书房送来的信件中翻找,眼前一亮。
“这是仙人谷传来的信,为何不及时告诉我?”
下人在门外躬腰到地,“侯爷息怒,是仙人谷传来的信,可并非医神传来的。”
顾怀疆上个月就命人送信到仙人谷给熏池,商谈顾述白和玉扶定亲之事,一直在等着熏池的回音。
他却没有回信,而是让仙人谷中的别人寄了信来?
这打的是什么机锋。
玉扶盯着那封信,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盯着顾怀疆拆开信封,一张大大的白纸上写着力透纸背的几个大字,不像书信,倒像是讨伐敌军的檄文。
“师父命我代为回信——师父所言唯三字耳,你做梦!”
顾怀疆的脸色顿时僵硬。
“大将军,给我看一看。”
顾怀疆忽然把信举高,玉扶蹦起来也没碰到。
他笑道:“你师父还不太同意这件事,他一定是太舍不得你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慢慢和你师父商议的,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才有鬼呢,大将军他大概还不知道,他强颜欢笑起来多难看。
玉扶心知那信里肯定没写好话,索性也不看了,“那好吧,都听大将军和师父的安排。师父为人性情古怪,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大将军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何止是古怪,何止是不好听。
饶是骂了顾怀疆,他还不肯亲自来骂,只让徒儿回信来骂。
足可见他多疼爱玉扶,多舍不得这个徒弟将来要嫁与旁人,其实换做是顾怀疆,他也舍不得把玉扶早早定给别家小子。
还不是因为顾述白是自家小子,他才这么迫不及待么?
肥水不流外人田,养女成了儿媳妇,关系反倒更亲近些。
“没事,你师父是世外之人,古怪些也是有的。慢慢来,你还小,也不是很着急。”
想通了这些,顾怀疆的面色恢复正常,两人又坐回棋盘前。
齐岸仍在庭中。
玉扶道:“大将军,我记得齐管家的孙女被发落到庄子上,也有大半年了吧?齐管家劳苦功高,快要过年了,是不是把她放回来让他们一家团聚?”
顾怀疆道:“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齐管家是府中老人了,齐舟也挑起了大梁。为了全他们一家天伦之乐是该把她放回来,只是她毕竟因为冒犯你才被发落,总得顾及你的颜面。”
玉扶笑道:“现在是我自己开口,大将军就不必担心有损我的颜面了。她被发落了这么久想来也知道错了,若是能够改过,此番回来就让她留下吧。”
顾怀疆还没有多说什么,玉扶自己倒替她谋划了将来,可见一片真心。
他颇为动容,“也不知道你这样的气度是谁教的,我虽然膝下没有女儿,这些年见过的女子也不少。哪怕是我的长姐苏夫人,气度也不如你。”
苏夫人在闺阁中是以气度宽和,端庄有礼著称的,和玉扶相比不过平常。
这实在罕见。
从仙人谷的回信中看,这个医神熏池绝不是个有气度的。
你做梦三个字,字里行间都是跳脚的怒气,顾怀疆隔着纸页仿佛都能听到他的怒骂。
他能教玉扶医术和毒术,可教不出这样的胸襟气度。
玉扶倒不自矜,“苏夫人才不是小气,只是一开始对我有些误会。我在这府里好吃好穿的,没有什么可计较可小气的。”
唯一能让她计较的,就是顾述白。
他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喜欢。
顾怀疆哈哈大笑,“明白了,气度小是因为生活不遂心。一帆风顺之人,自然心胸宽广。”
他要让玉扶一直这样下去,让她无忧无虑,无从小气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 顾宜死了?(三更)
大雪纷纷扬扬,回帝都的路上,顾宜策马在顾述白边上。
他摇头晃脑一脸喜悦,嘴里还啃着玉扶给他带的点心,随手递了一个给顾述白。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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