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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弓箭枪炮组内有位组长,也就是伊右卫门的上司,名为伊藤喜兵卫。这人风纪很差,陷害同僚,贪财好贿,在组内很讨人厌。他没正式夫人,却有两个年轻爱妾,爱妾之一阿花某天怀孕了。喜兵卫已五十出头,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养孩子,嫌累赘,打算把阿花连腹中孩子送给别人。然而送给别人却必须花上一大笔钱。
左思右想,他想到伊右卫门,因他记得伊右卫门说过极为厌恶家中那个丑老婆。于是他唤来伊右卫门,向他说:
“你若肯要阿花和腹中孩子,我保证照顾你一辈子。”
两人一拍即合。伊右卫门问喜兵卫:“该如何才能与我家那妖怪分手?”
“那很简单,我教你一个方法。”喜兵卫说了他的办法。
自这天开始,伊右卫门便时常在外过夜,挥霍无度,并擅自典当家中衣服或家具。没多久,阿岩家生活即陷于窘境,阿岩只得辞掉唯一的下女。
某天,喜兵卫遣人到阿岩家,吩咐阿岩于夜晚到喜兵卫家一趟。因喜兵卫是丈夫上司,阿岩不敢不听。她前往喜兵卫家后,喜兵卫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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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四谷怪谈(东京都)(3)
“你知道你夫婿在外干些什么好事吗?他不但沉迷赌博,还帮一名妓女赎身,整天泡在妓女家。至今我已袒护过他几次,再这样下去,万一让奉行(组内最高长官)知道,不但田宫家失去门第俸禄,你也会流落街头。你劝劝你夫婿好不好?”
阿岩听后又羞又气。虽是下级武士,她毕竟一出生就接受武家教育,禁不起这种耻辱。回家后,眼见大门依旧深锁,屋内毫无动静,看来今晚夫婿似乎又打算在情妇家过夜了。
翌朝,伊右卫门回来了。他责备阿岩为何昨晚不在家,害他无法进门。其实伊右卫门昨晚躲在喜兵卫家,隔着纸门偷窥阿岩的反应。阿岩辩解,说昨晚组长传唤,所以到喜兵卫家去了。伊右卫门不信,连踢带打把阿岩打得披头散发。
阿岩到喜兵卫家哭诉,表示要直接向奉行告状。喜兵卫赶忙阻止,好言相劝:
“你身为武家媳妇,应该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好,哪有媳妇告自己夫婿的状?这样好了,你干脆离婚,到外面做两三年事,到时候我再帮你找个好夫婿。伊右卫门因买了田宫家职位,当然不能离开田宫家,可你这样下去也得终身过痛苦日子,你觉得如何?”
喜兵卫好不容易才说服阿岩,离婚条件是归还过去伊右卫门典当的衣服给阿岩。那些衣服,伊右卫门根本没拿去典当,都偷偷藏在友人家,当然马上实现离婚条件。如此这般,伊右卫门顺利迎进阿花。
阿岩则经由喜兵卫介绍,到某位御家人家当住宿缝纫下女。虽然她仍留恋伊右卫门,不过,无须受气的日子说轻松倒也轻松。某天,有个男人来找阿岩,他是以前阿岩父亲仍在世时,时常来卖烟草的行商小贩。他对阿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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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四谷怪谈(东京都)(4)
“阿岩小姐,你知道伊右卫门迎进喜兵卫爱妾阿花的事吗?他在外胡天胡地的事,都是为了想把你赶走而编出来的骗局啊。”
阿岩听后恍然大悟,本来就很丑的容貌当下化为女鬼夜叉,烟草小贩见状吓得慌忙逃走。阿岩随后也奔出大门,自此行踪不明。
翌年,阿花生下女儿,取名阿染,当然这是喜兵卫的骨肉。之后又跟伊右卫门生了三个孩子。田宫家日子过得平平稳稳。长女十四岁那年的盂兰盆节,一家人在院子乘凉时,窄廊尽头突然出现一名女子身影,频频呼唤:
“伊右卫门,伊右卫门,伊右卫门……”
呼唤了三声,随即消失。伊右卫门为了除邪,在屋内放了三枪空弹。结果,当时才三岁的幺女竟因枪声而急惊风,请医生来救也无效,就那样断气了。以此为开端,田宫家陆续发生怪异,伊右卫门时常看到阿花身边有男人影子,或半夜醒来时,发现有个陌生男人睡在阿花身边。要不然就是排行老三的儿子在院子看到过世的妹妹,频频叫哥哥背她。而这儿子也因看到妹妹幽灵而发高烧,一个月后撒手尘寰。
接下来是阿花,莫名其妙突然过世。排行老二的长男也因霍乱死去。换句话说,伊右卫门的骨肉全都离开人世。伊右卫门只得让长女阿染招赘。
某天暴风雨来袭,雷电交加,疾风吹走田宫家屋顶。伊右卫门到屋顶修理,不小心失足滑落地面,腰骨受创,全身无法动弹,躺了几天就死了。田宫家由阿染夫婿继承。但阿染二十五岁那年,突然病逝,夫婿也因宅子内老是发生怪事而发疯了。如此这般,幕府收回田宫家俸禄,田宫家因此而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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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四谷怪谈(东京都)(5)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所有相关人员,包括喜兵卫一家,均因家中怪异连连,家人接二连三病逝。
虽没人目睹阿岩幽灵,顶多是出现在伊右卫门家窄廊尽头的女子身影,以及那三声呼唤而已,但世人议论纷纷,认为这一定是阿岩自尽后作祟的结局。日后,人们在田宫宅子遗迹盖了“于岩稻荷神社”,以祭奠阿岩。
大约一百多年过后,七十一岁的第四代鹤屋南北写下《东海道四谷怪谈》,将阿岩传说编进“忠臣藏”故事,把伊右卫门设定为赤穗藩浪士,并让阿岩因喝下毒药而成为丑女,再加上许多当时的社会事件,于1825年首演,大受好评。后来因这插曲实在太受欢迎了,又独立出来成为个别剧目。
直至今日,《四谷怪谈》仍是歌舞伎剧杰作之一,也是日本怪谈代表作之一,更是改编电影最多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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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河童的约定(爱媛县)(1)
河童的约定(爱媛县)
承应年间(1652~1655),爱媛县绿村(南宇和郡城边町)村长有位妻子,虽然是女性,却是全村皆知的大力士。
某天,她出门办事,归途经过河边,看到两个孩子在河中玩水。因是傍晚,天快黑了,她叮嘱孩子们:
“日头要下山了,赶快回家吧。”
两个孩子却不听,继续在水中玩得不亦乐乎。村长妻子打算抓住孩子,把两人带回去。不料,孩子动作敏捷,左闪右躲,抓了老半天,才总算束手就擒,村长妻子一口气背起两个孩子,准备上岸。没想到孩子们竟哀求起来:
“对不起,我们不是人类的孩子,是河童。请放开我们啦。”
村长妻子猛然想起最近村里时常发生河童恶作剧的事,便对两个孩子说:
“你们要是答应以后不再恶作剧,我就放你们走。要不然,就交给村里年轻人,让他们教训一顿……”
“我们以后绝不恶作剧了,要是有孩子溺水,我们也一定会拯救他们,请放我们回去吧。”
河童跟村长妻子约定之后,返身沉进河底。
第二天早上,村长妻子发现大门的小钉子上挂着很多鱼,地面还搁着一个盘子。村长妻子暗忖,小钉子就可以挂这么多鱼,要是换成大钉子,肯定挂更多。于是贪小便宜的她把小钉子换成大大的鹿角,谁知河童却再也不送鱼来了。
河童是日本四大妖怪之一,其他三种分别是妖鬼、天狗、妖狐。据说河童身高一米左右,鼻子跟嘴巴连在一起,头顶有个类似盘子的盛水凹处,双臂伸缩自如,手脚都有蹼,是两栖动物。大多住在河川、湖泊。
因为河童很喜欢吃胡瓜,日本濒河地区,习惯把第一次结果的胡瓜丢进河里,献给河童,此一仪式过后,才开放居民下河玩水。有些地区更相信吃了胡瓜下水,会被河童挖掉屁眼。因为这一传说,传统食品里的“胡瓜寿司卷”,名称就成了“河童卷”(かっぱ卷き,kappamaki)。反之,河童非常讨厌铁制品和鹿角,而爱跟人类玩相扑。据说只要让河童鞠躬,让他头顶那盘水倒掉,河童就会失去力量,输给人类。
万一被人类捉住时,善良的河童便会跟人类立下种种约定,不是送鱼,就是传授灵丹妙药的配方。
冈本绮堂在《风俗江户物语》随笔中,曾提到东京墨田区北十间川是河童出没的著名场所。又说,往昔有位旗本于某个雨夜,在虎门护城河旁赶路时,发现前面有个不撑伞、全身湿淋淋的孩子,拖着衣服下摆走路。旗本对那孩子说:“喂,把下摆扎到腰上。”小孩却不理不睬,旗本赶上前去,从背后掀起孩子的衣摆,谁知屁股竟射出一道亮光,旗本吓一大跳,顺手把孩子丢进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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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河童的约定(爱媛县)(2)
事后,他深恐万一是人类孩子,丢错了可惨啦,第二天特地到现场查看,结果不但没发现尸体,附近一带也毫无相关下落风声。旗本因此认定那孩子若不是河童就是水獭。
江户后期文人大田南亩(1749~1823)在其随笔《一话一言》中,也提到曲町有家糖果铺,老板名叫十兵卫,某天傍晚看到有个孩子在铺子前玩,便拿了块糖果给孩子吃。此后,每天傍晚,那孩子都会来要糖果。
十兵卫觉得很奇怪,有天跟在孩子身后,打算看看他住在哪里。没想到走着走着,孩子竟跳进护城河,失去踪影。过了一阵子,那孩子又来了,不发一言,搁下一钱硬币就走,从此再也不曾出现。十兵卫从未看过那种硬币,据说硬币一面刻着十二干支,另一面是河童游泳的花纹。
现代的河童骚动,则以1985年长崎对马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