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男人- 第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盒子,一旦打开,人类所有的痛苦便会一齐飞出来。
  因此女人如果向男人询问他们的感情,得到的答复通常都是拒绝。男人根本不可能进入这类问题。如果男人破天荒打算谈论自己的感情,他们也得花上一定的时间进行准备。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是做一些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一般性说明。这类说明如同政府的声明,不可能表达政府首脑的真实情感。
  

男人和业余爱好
要想了解男人的情感世界,不能听他说,而应当看他干什么。通过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们可以发现他在逃避内心世界的过程中所干的各种事情,甚至可以发现最离奇古怪的一些行为。例如我们可以发现,有些男人用火柴盒搭建大教堂;有些男人为了寻找中国的瓷器,潜入海洋深处,探寻荷兰的沉船;有些男人收集早期巴洛克专门用来搁脚的小凳子。男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专门从事各种业余爱好的生灵。集邮也好,制作飞机模型也好,无一不是秩序的再现,在这种秩序中,每个男人建立了自己的小小王国,每个男人都是自己王国的国王。他们扮演火车司机、船长或者宇航员。在这些活动中,一切尽在他的控制之中。换句话说就是:业余爱好是男人默默无语的内心世界的替代品。内心世界通过替代品得到了表现,业余制作变成了内心世界得以表现的语言。业余爱好透射出了男人的潜意识。
  业余爱好的发展史能验证这一点。从事业余爱好的第一人当是斯特恩①的小说《项狄传》中的人物托比大叔。小说创作于1759年和1767年间。托比大叔是马尔伯勒公爵军队中的一员军官。马尔伯勒是丘吉尔的祖先。托比大叔在西班牙争夺继承王位的战争中参加了攻打那慕尔的战斗。战斗中,一个弹片正中他的私处,这一下问题来了:他成了一个阉人。这样,托比大叔差不多就变成了托比大婶。按照当时的习俗,女人不能谈论与性有关的话题,于是托比大叔便闭口不谈自己究竟受了什么伤,因为一旦谈论自己受的伤,就等于必须要说出最羞于启齿的东西。但是别人总是一再询问他的伤势以及他受伤的部位。为了躲避追问,他开始埋头建造那慕尔城模型。每回别人问他受伤的情况,他便把那慕尔城墙上自己受伤遭阉割的那个地点指给别人看。
  他一门心思制作那慕尔城的模型,做着做着达到了痴迷的地步。他甚至变成了攻城的专家。到最后,制作城市模型的痴迷超过了所有的爱好。一开始,惨遭阉割给他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但是在制作模型的过程中,他通过由内心向外部的转移,成功地控制住了内心的伤痕,并通过这种途径发展出了自己的业余爱好。攻占城池实际上是一个隐喻,它隐喻了对女人的占有。事情发展这一步,于是又和性沾上边了,业余爱好不过是性的掩饰。
  业余爱好作为内心世界的虚假掩饰,这是男人特有的一种现象。女人从不刻意从事某种业余爱好,她们有她们自己的内心世界,为她们的内心世界提供服务的有交谈、看书、看电影以及幻想。女人如果从事某种业余爱好,一般很少是为了业余爱好本身,而是为了认识男人,或者是把业余爱好用做社会交际、交谈或者心灵沟通的借口。女人通过男人的各种表现可以看出,向她们所感兴趣的男人询问他们的感情或者情感状态,是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在情绪最高潮的时候,他可能会被牵着说出一句话:“我爱你。”因为他知道,女人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如何更加细腻地表达这句话的含义,他们就办不到了。如果进一步追问,只会把他们逼进窘迫的境地。他们希望女人能自己意识到,男人说出这么一句话需要克服多少障碍。但是他们不明白,女人根本不可能理解男人的这一套做法。如果女人请求他多谈谈对她的爱,他会觉得这种请求太庸俗,而且不成体统。他对女人丰富的内心世界一无所知。如果女人把丰富的内心世界展露在他的面前,他只会感到迷惘和不知所措,他没有能力对细致入微的情感表现做出任何反应。他们觉得女人的情绪变化甚至比股市的涨跌还要复杂和精细。
  当然,话又说回来,制作飞机模型当然需要精细,但是对这种精细,女人没有任何兴趣。男人在这方面所表现出来的精细远远超过对情感的表现,这就是说男人自我表现的最高形式不在表现内心世界,而是在完全不同的另外的一个方面,但是女人不理解这一点。因此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如同一只讨好卖乖的狗和它的女主人之间的关系:狗没有语言能力,于是它把一块骨头放在女主人的床边。摆放骨头这个动作就是它表现内心世界的语言。但是女主人并不理解它的好意,反而把它臭骂一顿,说它弄脏了床边地毯。狗没有办法,只好夹着尾巴溜到地下室,独自摆弄自己的骨头。这个骨头就是男人的业余爱好。
  业余爱好会发展。随着业余爱好的发展,男人也成长了起来。如果他具备才能,他可以超越自我,发展成世界的主宰。因此我们有必要再次巡视男性物种肖像馆。
  

四巡男性物种肖像馆:崇尚业余爱好(1)
上帝和世界的关系有如设计师和作品的关系。最让设计师陶醉的莫过于他亲手创作的作品。设计师总是希望给世界增添一些和世界本身一样能客观存在的东西,能独立存在下去的东西,它们应能美化世界、反映世界、补充世界,或者本身就是世界的模型。因此设计师研究的对象是设计的法则,这种法则应当能让他的作品具有稳定的状态和经久不衰的寿命;他关注的对象是创作所需要的材料的特性;但是他爱的对象则是设计本身。在设计过程中,他享受创造世界给他带来的巨大喜悦。设计就是他的王国。在这个王国里,他可以像造物主在创造了世界以后那样心满意足地说:“这个世界真好。”这就是他的追求。
  设计师有不同的种类,也有不同的层次。有的设计师设计塔楼、桥梁,以及其他体现人类冒险精神的建筑,有的设计师则是工程师,他们设计能量巨大的发电厂、冶炼厂,还有的设计师设计专门供人类居住的大大小小的建筑物。
  除此以外,人类还有精神王国的设计师,如哲学家,他们用概念构筑系统,其精密程度和稳定程度丝毫不亚于帝国大厦;再比如作家,他们在小说里创作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还有戏剧家、导演、画家、剧作家、时装大师、美术设计大师、作曲家,总之,所有和创作有关的职业。从事这些职业的人和圣彼得大教堂的建造者一样,都是设计师。
  设计师们都把自己看做是造物主。他们的生命核心是创作意识,因此他们狂热地崇拜客观对象。追求的对象中没有女人,个人的事情都居次要的地位。这并不说明男人是冷血动物,正相反,在献身创作的时候,他们热血沸腾。凡是创造新世界的人基本上都是狂热分子,他们的激情几乎时刻都处于沸点,但是这种火热的激情只是针对他们的创作和作品。这就使得他们的性格具有了一些不近人情的倾向。他们不仅会忘记别人有什么需求,甚至自己有什么需求,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米开朗琪罗①在为西斯廷教堂创作天顶画期间,停止了正常的生活,他不洗漱,吃饭没有规律,睡觉不脱衣服。天顶画完成的时候,他已经未老先衰了。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火热的激情吗?但是需要指出的是:这种激情中没有人性的容身之处,即便是设计师本人的人性也是如此。人性会全部溶化在创作之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埋头创作的人更忘我了,我们也可以说没有比正在创作的人更无情了。但是,正在从事创作的人如果利用了别人,那也是为了自己的创作。
  把创作和上帝造物相提并论,我们可以发现一系列奇特的相似之处:作为造物主,上帝也被称做是父亲,如祈祷中常用“我们的天父”。上帝的造物过程如同一个父亲,他不仅创造了世界,而且还创造了他的孩子:人。为了造人,上帝需要材料,于是他用了土地,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大地母亲。艺术家创造也需要材料,如金属、砖头、颜料、音符或者文字。女人是物质,造物主则是精神。这种关系象征了家庭应当遵循的父权体制。但是现在我们大家都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创造孩子的是母亲,父亲只是后来发明出来的。真正可以和设计师相比的不应当是造物主,而应当是母亲。设计师对作品的无私和忘我如同母亲对自己的婴儿,作品对设计师的重要程度有如孩子对母亲的重要程度。设计师和母亲一样,除了自己的作品,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归类于次要的地位。在下面这一点上女人和设计师也是非常相像的:怀孕的女人最终要让丈夫为孩子服务,因此期待丈夫——孩子的父亲能为她和孩子奉献自己,而创造性的艺术家则要求他们生活中的女人为他们提供创造性的服务。在这一点上设计师和女人一样,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一切都可以无所顾忌。
  他们肆无忌惮、不知羞耻到了何等的地步,这一点在艺术家的身上表现得最淋漓尽致。看看布莱希特,利用了多少女人!再看看毕加索,对他的模特儿肆无忌惮到了极点!不过在这一点上,设计师同女人的关系已经具有了另外一种实质性的内容,即:女人是创造作品的材料。有了这种关系便会产生激情,不论我们怎么形容它奇特、强烈、富有戏剧性和怪诞都不过分。这种激情我们可以称它为“皮格马利翁式激情”。
  萧伯纳写过一个剧本,名叫《皮格马利翁》,它是另外一个剧本《漂亮女人》的原型。在《皮格马利翁》里,萧伯纳用戏剧化的手法渲染了上面所说的那种激情。有一个语音学教授教一个低年级的女学生如何用文雅的言辞说话,希望能在自己的教育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