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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如何感受冲突
通常情况下,男人因为男性社会的特点,比女人更容易适应冲突。对女人来讲,冲突无异于一场小型灾难。而在男人看来,冲突则是很正常的事情。男人因为以游戏的方式受过打架、打斗的训练,因此冲突是显示男人气质的一种方式。这从一个方面表明,男人在一定程度上容易受到规则的控制。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则,如:冲突是一种独特的、自主的社会形式。有了这个认识,冲突和足球便没有区别了。冲突开始了,双方开始争抢,过程中可能会有几次休息,争抢始终局限在球场上,规则不能破坏,偶尔会犯规,但是犯规被视为是不道德的。双方都精疲力竭了,争抢会再次休息。如果有人想中途退场,观众会强迫他或她遵守游戏规则。冲突到了尾声,见了分晓,或赢或输,或打了个平手,这个时候冲突必须结束,双方必须为结局达成一致。事后再踹人一脚是不允许的。如果一方已经休战,到淋浴间去冲澡了,而另一方却没完没了执意要求再战,这种做法很丢面子。这种规则既适用于婚姻大战,也适用于体育和政治纷争。男人对这些规则了如指掌,因此他们并不害怕冲突。冲突决定了男人社会的特点。
我们都知道,这种规则不适用于女人。女人认为冲突和两人的亲密生活格格不入,什么是亲密?心心相印,彼此零距离,相互不设防,和谐美满。女人觉得冲突是背叛,对信任的破坏,不公平,而且令人恼怒。这样一来,冲突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是还有两点会助长冲突,使得冲突进一步升级为灾难。
第一,冲突的开始是爱情的终结。爱情的面纱第一次被撕破了,她第一次目睹了丈夫丑恶的嘴脸。无怪乎《仲夏夜之梦》中的提泰妮娅要惊呼:“啊,我的目光多么憎恶他的嘴脸!”
第二,女人不仅反感男人的抵抗,而且对冲突本身也感到反感,因为她们认为冲突并不是生活中无法避免的痼疾,再说冲突和女人对亲密的想法格格不入。基于这一点,女人认为男人应当对冲突承担责任。女人认为冲突是一种恶意的行径,因此在她们看来,男人伤害女人的程度要远远大于男人的估计。遭到了严重的伤害,女人开始痛苦反击。男人大惊,觉得女人神经过敏,而且手法凶狠。如果女人们了解男人的以下特点,她们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一些:男人不像女人那样把冲突看做是一种非常恐怖的事情,对待冲突,他们有一个观点,冲突总是短暂的,不会无休无止,双方不会把冲突的责任怪罪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而且冲突结束后,大家像朋友一样,开开心心地说几句,喝上几杯,不愉快便会烟消云散。由于冲突在男人看来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所以发生起来容易,结束起来也容易。
也正因为此,女人觉得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不仅会让男人感到恼火,而且有时会让男人感到不知如何是好。总之,他不习惯这种反应,并且把这种反应全部怪罪到女方的身上,把女人形容成“太脆弱”、“过分敏感”、“夸张”、“歇斯底里”、“虚伪”等等。
就本质来讲:对称、对应、平衡的观念决定了人的正义观,违反戒律的人必须赎罪;伤害他人的人必须赔偿;犯罪的人必须受到惩罚;做了好事应当得到感谢。这些观念的基础是对应原则。惩罚的程度应当和罪行的程度一致。听到一句笑话,马上神经质地发动反击,这样的人很少会被理解。但是的确有人在这方面做得比较过分。有些人发起火来,将极端的脆弱和极端的粗鲁充分结合在了一起。作家阿图尔·库斯特勒①对这类人有一个非常形象的形容:敏感如含羞草,脆弱如瓷器店的大象。男女双方只要发生冲突,多半都会得出结论:我的男人/我的女人敏感得如含羞草,脆弱得如瓷象。这同狗和猫在一起时的想法如出一辙。他们不知道,彼此属于不同的类别,因此总是把对方看成含羞草或者一头瓷象。
畏惧冲突
冲突一旦铺展开来,便险招迭出,而且扑朔迷离,如同地雷阵,让人看不清阵势,无从下脚。我们知道,有些人畏惧冲突,拿冲突吓唬几句,他们便会打退堂鼓,临阵脱逃。婚姻生活中是否畏惧冲突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在起作用。这要看双方的爱和感情是否能容忍偶尔出现的不愉快。双方如果对待爱情和冲突的态度是一致的,那么婚姻便不会出问题,这样的婚姻组合完全能经受得住一些冲突行为。两人的态度是否一致,这点很重要。赫胥黎①在他的长篇小说《音乐与对位》中想表现一对理想的夫妻,于是便用劳伦斯②和芙丽达·冯·里希特霍③分别作为原型。有趣的是,他表现的总是两个人争吵时的情形。一次在讨论中,当妻子玛丽表达的观点和丈夫一样时,丈夫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马克:“看在老天的份上,不要再说了!”
玛丽:“但是这不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嘛!”
马克:“我说归我说。你说了,味道就变了。”
玛丽:“我左右不是人。我的逻辑思维不如你。但是你当着大家的面,总可以说点客气话吧。”
马克:“听见笨人说笨话我会胃疼。”
玛丽:“哼,你要是稍不留神,别人还会让你别的地方疼。”
斯潘德尔(另一个在场参加讨论的人):“你可以用盘子砸他,不必顾及我。”
玛丽:“那他反倒高兴了,他会自以为了不起。”
马克:“如果我把你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估计对你不会有什么坏处。”
玛丽:“有本事你来呀!即便把我一只手绑起来,我单臂也能和你比试高低。”
众人大笑。
下面是斯潘德尔的反应:“他一会儿看看马克,一会儿看看马丽。玛克身材矮小、削瘦,有火一般的激情,甚至有些狂躁;玛丽身材高大,一头金发。作为单个的人,他们都很出色,配对组成夫妻,则更加出众。”
对于两人的亲密关系能在多大程度上容忍这种不愉快,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看法颇为一致。如果两人的观点有很大的差异,便会出大问题。如果一方因为对爱情和亲密有不同的看法,不能容忍对方给婚姻生活带来一点点冲突,他会想方设法避免冲突,从这一点来看,这一方已经吃亏了。
婚姻中如果有一方脾气比较平和,害怕出现较大规模的冲突,这会给婚姻模式带来影响。建立在这种婚姻基础上的是一种不对称的夫妻关系:一方发号施令,另一方总是让步,言听计从。听到这段分析,人们多半会想,男人从小便经历过竞争方面的训练,因此畏惧冲突的男人相对少一些,发号施令的男人相对多一些。实际情况的确如此。男强女弱构成了许多婚姻的家庭模式,在过去,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在家庭,男人不受任何约束,没有人反抗他,因此便慢慢地发展成霸道的家伙。妻子则不再把丈夫看做是自己交流的伴侣,在她的眼里,他是一个横行霸道、狠声恶气、说发脾气就发脾气的暴君。要想让他保持安静,必须掌握一定的技巧和特殊的安抚手段。婚姻的交流稳定在炸药的临界点上:他随时都有可能爆炸,这个特点迫使其他成员调整自己的行为,千方百计想方设法避免爆炸的发生。家庭始终处于预警状态中,成员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男人在婚姻中的优势地位得益于他应对冲突的能力,但是他并不因此而奖赏他的妻子,相反,他认为冲突是表达思想的一种形式,因此他把女方的忍让和回避看做是拒绝交流。为了让女方做出反应,他不断提高挑衅的程度,不断加大屈辱对方的力度。女方对此有两个选择:要么积极应对,奋起反抗,家庭关系于是出现了新的参照点;那要么一味忍让,忍受羞辱,不敢反抗。对后一种女人,男人从骨子里蔑视,待她们如同对待一块抹布。发展到这个地步,双方都会采取放弃的态度,于是婚姻关系在相互的蔑视和鄙视中存在下去。对女人来讲,她们的男人变成了魔鬼和怪物。这个怪物模样可怕、恐怖。我们不妨在物种肖像馆一睹他们的嘴脸。
男性物种肖像馆:家庭暴君和他妻子(1)
十一巡男性物种肖像馆:家庭暴君和他的妻子
这种类型的男人具有强烈的控制欲,对待自己的身体和感情也是如此。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确保把自己和所有女性的东西严格区分开来。他们给自己披挂盔甲,把自己弄得像金刚一般,阴柔不入。他们在自己的周围筑起高高的堤坝,抵御女性化的东西。把维护自己的身体界线视为人生大任,害怕受到玷污,厌恶接触,生怕受到感染,动不动就过敏。
在防护自身的同时,他们还念念不忘对自己的周边施加严厉的控制,控制的对象既包括空间,也包括时间。他对自己周围的秩序非常讲究,可以说到了死板的地步。东西放得不是地方,他会大发雷霆;有人不期而至,他会手忙脚乱;动手动脚的孩子,他特别讨厌;狗会到处乱跑,因此对狗也充满了敌意。如果说喜欢什么动物的话,那只有猫,猫四处闲逛的时候,动作比较轻巧,不会碰翻东西。总之,在他的周围,一切都必须有固定的位置。如果他把镇纸放在一个地方,而过后在那儿找不到,那大家的日子就都不好过了。
只有感觉到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他才会安静一会儿。正因为这个缘故,如果突然有个声响,他会吓一大跳。声音刚刚响起时,他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因此会以为附近有地雷爆炸了。由于无法判断,他便认为自己对局面失去了控制。
对周边实施控制是他的安全感的基础。控制存在,安全感便存在。这种控制所起的作用如同一道城墙,把他和外界隔绝开来,越过城墙,他会视为是侵犯,于是迅速做出过激的反应。他的秩序就是他的预警系统。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