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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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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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偏执狂患者总是生活在恐慌之中,他觉得世界上到处都是间谍和告密者,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他怀疑所有的人,觉得他们只是装模作样地站在他一边,实际上已经叛逃到了敌人的阵营。最亲近的人便是最危险的人,这其中也包括他的妻子。她和他的敌人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把他和他的秘密全部出卖给了敌人。
  如果偏执狂患者把自我等同于他的房子和家庭,邻居便是敌人,闯入者便是大敌。他同邻居进行战争,为了防止闯入者的进入,他把房子装修成堡垒。不让外人看见房子里面,这一点非常重要,因此他要保证绝对不让邻居能看见他的家里,修筑围墙、建造栅栏,甚至沿着花园的外围种上一片小树林。他总是有感觉,觉得邻居要窥视他、监视他,想要知道他的弱点,什么地方最容易受到伤害。邻居敲门,想借点胡椒粉,妻子万万不能把他带进厨房。什么借胡椒粉,分明是找借口想窥探家里的内部情况。来访的人都是可疑的,他们的目的是要悄悄潜进他的堡垒,他们是合法的闯入者。最最危险的莫过于那些替政府工作的人,什么煤气抄表员、查水表的、通烟囱的,统统都是伪装的间谍。他们很有可能是来摸清地形的小偷。还有那些商品推销员和兜售宗教信仰的人,不是流氓强盗便是间谍!是黑社会派来打探情况的!对这些人,只能让妻子把门开一条小缝,然后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不买!”如果妻子不听自己的话,那就可疑了,她很有可能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如果更有甚者,她对他的偏执提出批评,那事情更明显了:她是叛徒!已经站在敌人一边。也许她在他身边就是为了监视他。总之,妻子的社会关系,同外界的交往,从他的角度看来,都是可疑的。教唆她的肯定是她的那些女友,于是他不再希望她邀请她们上家做客。每当他走进房间,她们总是会停住话头,沉默下来,这个迹象充分表明,她们在隐瞒什么,她们不敢当着他的面谈论。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难道说还需要更清楚的证据吗!他的防御措施被自己的女人破坏了。她竟然和别人勾结在一起!说不定她会在背后嘲笑他。他出门在外,为家计辛劳的时候,谁知道她们都在搞什么勾当!
  如果偏执蔓延到了性生活上,那就彻底完了。偏执会迅速发展成无法遏制的嫉妒。他会认为背叛发生在家庭的最核心。他被击中了最敏感的部位。如果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的脑海中会成天萦绕着幻觉:妻子把最神圣的东西交给了外面的敌人,她不仅放下了堡垒的吊桥,而且还打开了大门。他仿佛看见无数的情敌围绕在自己的床边。他们如同闯入者,而把厨房窗户打开的正是自己的妻子。入侵、玷污、被进入的身体,这些画面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进入的身体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强迫性妄想。在这种种画面之中,最终会出现一个绿眼妖魔:嫉妒。嫉妒是偏执狂的一种特殊形式,其根源源于古代对贞洁的崇拜。
  嫉妒最终会导致在家庭内实施全面监视。妻子任何一个未受到监视的动作或活动立即会在醋意大发的丈夫心中引起无尽的猜疑。她要出去,必须向丈夫请假,说明几点钟回来。他要时刻知道,她身在何处。出门旅行,她必须事先说明行走的线路,并征得他的同意。婚姻由此变成了政府机构。政府对国家实施的监视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他可以充分运用国家的监督手段。他通过核算每公里的成本花费来监视她的行程。这不正是国家财政部门常用的手段吗?他可以计算出她在生活各个方面的花销:食品、服装、税费、汽车保险、房租,等等。
  但是,没有哪一个监视能做到天衣无缝。正相反,只有实施监视,才能发现漏洞。彼此亲密无间,恩爱有余,根本不可能发现有什么漏洞。他给妻子开出一张空白支票,这表明他从一开始起就已经克服了不信任。即便被欺骗了一次,那又算得了什么呢!不是说不存在欺骗的可能性,但是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太微乎其微,因此没有必要大造声势地去搞什么监视。
  只有时时刻刻监视的人才会发现漏洞,发现有一些费用和支出,如住宿费等,没法儿解释。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疑。虽然他还不能给她定罪,但是他已经盯上了她。总有一天,她会有恃无恐,到那个时候,他定能抓她一个现行。于是他变成了侦探,对她实施严密监视,像影子一样偷偷跟着她。任何和她有联系的男人都是潜在的情人。普普通通的问候亲吻都会变成捉奸捉双的证据。不经意的身体接触、愉快的微笑都可以看做是铁打的证据。
  他会向她发出连珠炮式的指责:“你突然要进城,究竟想干什么?别瞒了,你想和他约会!你越是竭力否认,就越是能说明问题。你以为我是一个大笨蛋,一点没察觉?为什么买东西要花那么长时间?以前可不是这样!我是不会让人耍的!想耍我,休想!你还没这个本事!你为什么最近三天两头去理发?我知道,只要我一离开家,你马上就会把他叫过来!为什么我刮胡子的镜子歪了?你吃惊了,是吧?什么也别想逃过我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一个一钱不值的婊子!我们俩好的时候,你和他的关系一直很暧昧,我那时就该有所警觉。你骗了他,现在你又要来骗我。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臭婊子!我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恨不得把你关起来,然后把钥匙扔掉。从明天起,不准去发廊!家里买东西一律由我来……”
  

男性物种肖像馆:家庭暴君和他妻子(4)
女人如果落入偏执狂或着醋坛子的手中,惟一的办法是离开他。偏执是一种病态的行为障碍。偏执发展到一定地步,便会演变成一种精神分裂症。到了这个程度,害怕受到外界的伤害也蔓延到了自己的大脑,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大脑的主人,外界有某种射线在控制他的思维,有人在对他实施催眠术。潜藏的敌人正在给地下水投毒,目的是要搅乱他的意识。他觉得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形成,敌人阴谋用洗脑子的方式控制他、奴役他。
  陷入这种妄想症后,他会觉得妻子已经站在敌人一边,为敌人服务,她的任务是在饭菜里投毒,用人为制造的故障搅乱他的意志,破坏他的努力,让他的成就付之东流,让他偏离已经走上的正道。她的性生活是虚假的,所谓的爱情不过是装出来的。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在演戏,目的是要瓦解他的防御体系,从堡垒内部摧毁堡垒。
  对待偏执狂,靠说道理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偏执狂患者拥有一套抵御系统,他怀疑任何人,认为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对他们说道理,他们反而会认为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女人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也会变成这个偏执的世界的一部分。只有意志十分坚定强大的人才能挺过来。要想挺过来,其实也只有一条路:逃跑。偏执狂只有医生才能对付得了。一般来讲,即便是轻度的嫉妒症和伤害恐惧症也是不治之症。和偏执狂的男人共同生活的女人早已生活在地狱中。只有靠外界的力量才能得到拯救,没有外界的力量,则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寻求突破。
  现在让我们离开这个压抑沉闷的话题,回到我们的主题上去。
  

游击战和物质战
在一场冲突中,谁能决定战场局势,谁便占有优势,这句话的意思是,能决定冲突的时间、内容和原因的一方,在冲突中拥有优势,因为他可以强迫对方跟着自己。这种做法本身就已经决定出了胜负。如果一个政客不用政治手段,而是用性丑闻之类的绯闻打击他的对手,那么对手必须做出反应,保护自己。即便事后证明绯闻是杜撰的、编造的,这对对手仍然是一个致命的屈辱,因为他不得不当着社会公众的面说道自己的性生活。因此政界有一句口头禅:不要和猪争斗,弄得不好会弄得自己一身脏!而猪就喜欢在脏兮兮的泥潭中打滚。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作战场地,在这里,他可以充分运用自己得心应手的武器,随心所欲地寻找最喜欢的话题和理由同对手争吵。
  就冲突行为而言,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明显的不同。女人在并非有意的情况下能把男人激怒,让他们暴跳如雷,原因在于女人总是倾向于避免战争。女人表达不满时,会把行为的伤害程度控制得非常低,低到不足以打一场正式战争的程度。控制的方法是埋怨,她们发发牢骚,抱怨抱怨,仅此而已,她们会把战争的诱因控制在很小的程度。她们即便发动进攻,也是小型的,不足以对此进行重大反击。她们会充分利用这一点,让对手面对这种小型进攻不知该如何反击。男人拥有的全是清一色的重武器,他们是一支重装军队,不适合于对付游击战和破坏活动。游击战和破坏活动虽然不能在正规的战役中打败男人,但是可以拖垮他们。
  游击战的战场没有明确的界线,很难说它发生在什么地方,可以说不所不在,无时不在。日常生活便是它的战场,一切都可以成为引发战斗的诱因。有一点很重要:诱因必须是无足轻重的琐碎的小事情,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家务活中的小事:“我说你呀,上次就告诉过你,应当回炉重新烤一下的是这些面包。很容易区分!那些面包没有必要拿去!什么?那你可以去另一家面包店呀!没有?加油站旁边不是有几家面包店吗!你真是一个笨脑瓜!怎么这么没用呢!为什么不开车去?什么?加油站没有油了?你压根儿没去!把妈妈送回家又是我的事了。你认为我们是不是应当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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