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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陈陈的好婆婆却更加发自肺腑。有一天陈陈正在屋里梳妆打扮准备去上班,婆婆进来问她:“你们老板,那个大梁,他吸不吸烟?”
陈陈说:“我没留心,好像是吸烟的吧。”
她很奇怪婆婆问她这个。
婆婆转身走了,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两条极品云烟,对陈陈说:“这两条烟你带给大梁,他送了十桌酒席给我们还没谢过他呢,你对他说这是一点小意思,改天请他来家里坐――就说是我说的。”
陈陈说:“这合适吗?他肯定不会要的。”
婆婆说:“就是谢谢他嘛!”
陈陈说:“多不好意思,再说别人看着多不好。”
婆婆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两条烟,也不是什么大东西,别人看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陈陈还是推托说:“算了吧,人家肯定不缺这个。”
婆婆说:“怎么叫算了呢?他有是他的,你送是你的,礼尚往来,这也是有来有往嘛!他对你那么好,你也得让他知道你领他的情。”又说,“我是怕你们想不到,才替你们想着点儿。礼多人不怪,听我的话,错不了的!”
陈陈带着两条香烟去上班,一路上心里都在发虚,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拿出来给大梁。她从来没给大梁送过东西,连当初进酒楼上班也没有给他送过礼,送东西给老板总有巴结之嫌,而且酒楼里的小姐一个个都是眼尖嘴毒极可恶的,要是让她们瞧见了,不定会说出点儿什么。她后悔真不该听婆婆的,弄得这么进退两难。一想到一会儿要办这么件伤脑筋的事,脊背上就有一阵一阵的热汗冒出来。
这一天陈陈始终就在神不守舍中度过。不仅把客人领错了包间,还把两张桌子的帐单给换错了,好在发现得及时,没出大错。恰好两边都是熟客,免不了拿她调笑几句。一整天都有点儿手忙脚乱,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疲惫。到晚上闲下来,她才瞅了一个机会去了大梁办公室。
大梁看到她来找他,有一点意外的惊喜。他正接电话,打手势让陈陈坐,三言两语草草结束了通话。挂上电话他笑着对她说:“你看我一天到晚尽忙些不相干的事,今天一晚上往这儿一坐电话就没断过,没一件正经事,全都是瞎忙。怎么样,这一段你好吗?”
陈陈点点头,欲言又止。
大梁问她:“找我有事吗?”
陈陈赶紧摇摇头,好像突然想起来似地把装着两条香烟的一个购物袋放在大梁办公桌了,脸微微地红起来,挺不好意思地说一句:“我婆婆让我给你的。”
大梁竟然也挺不好意思的,连说:“这么客气干嘛呢?”
把东西给了出去陈陈如释重负,话也利落了。她说:“我婆婆让我对你说谢谢你的酒席,还让你有空到家里坐。”
大梁笑说:“回去替我谢谢她。”他以一种非常体己的口气问陈陈,“你在婆家怎么样?我也没顾上问问你。”
陈陈便说了一些生活琐事,无外乎日常起居、公婆怎么待她、家里的人怎样、还有每天不落的牌局等等。大梁听得特别入神,听完沉吟良久说:“我真是一点都没想到你会嫁到这么一个人家去。那么一大家子人,相处起来肯定不简单,替你想想挺不容易的。”
陈陈说:“他们对我都挺好的,我也不管他们家里的事,跟他们就是客客气气的。”
大梁说:“家里的事情说到底尽是些鸡毛蒜皮,你要较真也没法儿较真,也就是客客气气最好。”
大梁劝陈陈有空也学学打麻将,一家人个个都好这把牌,就她一个人不会,待在边上也怪别扭的。大梁还特意关照她:“我就担心你太清高,跟他们融不到一块儿。你在人家里,可别处处拿自己当外人,谁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家好一点,谁对你不好,你也不要对他太差。宁肯自己吃点亏,一个家里的人,总归也要把大面子维护好。”
大梁一番话说得陈陈心里暖暖的,就是姐姐雪雪也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叮嘱过她。母亲去世早,继母不管她的事,父亲又是事事依赖继母,根本操心不到她。没想到自己老板会给自己这么一番教导,真难为他心细如此。陈陈觉得大梁对她说这些话的神情就像一个大哥,只可惜她并没有这么一位大哥。
会做人也是一门学问(二)
经过大梁开导过之后陈陈首先想到的就是和晋丽改善关系。家里几个人,只有晋丽对她总是淡淡的,态度不冷不热。也说不出为什么,陈陈第一次在这个家里见到她对她就有一点儿畏惧,晋丽的气质和举止里有一种令她羡慕的东西,她讲究,优雅,也很优越,却并不过头。晋丽的伶牙俐齿和练达爽利也让她既喜欢又有点无所适从。总之她觉得这个人是不能惹的,却也不知道如何接近她。她也冷眼观察过晋丽,比如遇到一件不太情愿或是不太好办的事情,如果是自己,一上来就会流露出不耐烦,可晋丽不会,她会想个变通的法子,既不会难为对方,更不会难为自己,而且越是难弄的事情她越是沉得住气。陈陈发现晋丽的一个特点就是凡事她也一样从自己出发,为自己着想,却并不让别人感到不好接受,这就显出了她处事的老练和高明。而且晋丽头脑时刻都非常清醒,极少做错什么事情,这也让陈陈相当佩服。说心里话,在这个家里所有人当中,陈陈最感兴趣的就是晋丽,最想了解的也是晋丽。有时她见晋丽和李梅关在屋子里唧唧咕咕聊得那么投机,笑得那么开心,心里竟然又羡又妒。
晋丽赌气回娘家走了三四天自己又回来了,尽管谁也不提,她自己心里总是有点儿发虚。陈陈并不清楚这回事,还以为那几天她出差了呢。在晚饭桌上见到晋丽,陈陈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问她:“你出去啦?”
晋丽浅浅一笑,很平淡地答应一声:“嗯。”
陈陈见她穿了一件闪着暗光的藕合色新衣,料子比缎子要硬一些薄一些,有一点金属的质感,款式却是很古典的样子:琵琶钮扣,领子和袖口都有细细的镶滚,配上她一张尖尖的瓜子脸儿,就像油画里一位柔媚的仕女。陈陈便问她这件衣服是在哪儿买的,晋丽说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就在她父母家的楼下。婆婆的眼光马上扫了过来,又拐到了别处,转过脸去和北林说话。陈陈完全没有注意,还在一个劲儿问晋丽那家商店怎么走,晋丽却让婆婆这一眼看得有点儿心烦,心里清楚自己跑回娘家婆婆不过是表面上不介意,心里肯定是蛮在乎的,只是有话不说出来而已。心想要是自己单过,岂不省了这份闲气?晋丽正不自在,一抬头见老公正悄悄朝她眨着眼睛笑呢,看他这么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如果没有他爹妈在这儿替他撑腰,他也不敢拿着那么大劲儿摆着那么大谱儿,肯定早就屁颠屁颠上门去接她回来了。想到这点更加气闷,三口两口吃完饭放下碗筷就回房间去了。
陈陈也看出了晋丽情绪不对,还以为是自己哪句话得罪了她,心里惴惴的。婆婆及时向她递了一个眼色,脸上似笑非笑的,陈陈便清楚此事另有隐情,至少是与自己无关。
第二天晚上,陈陈拿了一支口红到晋丽屋里。口红也是藕合色的,晋丽一试,恰好和她的衣服颜色深浅一致,而且还带珠光,抹在嘴唇上跟衣料一样闪闪发亮。晋丽喜欢极了,高兴地说:“我还真为这件衣服去配过口红,没见到有这么一模一样的!”
见晋丽喜欢陈陈也非常高兴,笑说:“中午没事出去逛店,看到这支口红我心里闪了一下,觉得正好配你这件衣服。颜色这么一样,倒真是没想到!”
晋丽心想平常自己对她很一般,倒难为她是个有心的。又想到昨天晚饭桌上自己因为跟婆婆不开心对她很敷衍,心里便有几分歉意,便留她在自己屋里坐着,一起看电视连续剧,还拿出各种各样的零食招待她。
几天之后塔塔过生日,陈陈特意到一家五星级饭店订做了一个无色素无香精的生日蛋糕,其实家门口外面不远处就有一家新开张的西饼屋,里面装修的气味还没有散尽。陈陈舍近求远,很合晋丽的心意。她对她儿子这么好,也让她心存感激。
晋丽很快就有了一个投桃报李的机会。陈陈从小就有痛经的毛病,一天晚上疼得特别厉害。这天北星在公司加班没回来,家里止痛药又刚好没有了。晋丽二话没说出去替她买药。除了止痛片之外还买了花红片、乌鸡白凤丸、益母草膏等等。那天外面刮着大风下着不小的雨,晋丽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淋湿了。
陈陈吃了药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有多久,醒来的时候疼劲儿就过去了。迷迷糊糊听见窗外有脚步声,还以为是婆婆,进来的却是晋丽。
晋丽坐在她床边,说起她的病症,晋丽说:“你也没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每个月这么疼着,怎么好?”
陈陈说:“西医中医都看过,都不怎么管用。”
晋丽说:“过两天我找个朋友领你去,医院里也是有熟人好办事。你才这点子岁数,每个月这样闹一次,不是个事儿。”
会做人也是一门学问(三)
第二天晋丽恰好调休在家,见陈陈没胃口,亲自下厨为她炖了红枣桂圆粥,陈陈嫌甜不爱吃,她又给她做了一碗汤面,只放一点海米和切得细细的榨菜丝,配上两样清淡小菜,端到她房间里。晋丽这样待她,让陈陈心里很不过意。
妯娌两个又说了不少体己的话。晋丽说:“其实要说咱们也算同病相怜,像我们这样还跟公公婆婆一起住的在我同学朋友当中就不多了,我还有娘家在这里,你父母都不在这儿,比我更加不容易。”自然少不了要说到婆家,晋丽对她说,“这样的人家,坏心是不会有的,不过他们的好意也是势利的,总是自己家里的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