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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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课-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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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丽举了李梅的例子。她说李梅和婆婆是“伤着了”,彼此心里别着劲儿,顶多也就是面和心不和。晋丽告诉陈陈,当初李梅和北疆谈恋爱那会儿就怀了孩子,两人打算赶紧结婚,孩子就好名正言顺地生下来。北疆在爹妈面前向来特别老实,这件事他也如实跟他们说了。老头儿老太太根本接受不了没过门的儿媳妇未婚先孕,差点儿就没同意这门婚事。老杨家一向以教子有方在街坊四邻之间引以为傲,自认为是一份体面的人家,极好面子,这种事情从来是他们老两口儿笑话别人家的材料,这回终于轮到自己了,事情出在了自己家里。他们真不知道大儿子大儿媳结婚五六个月就抱出一个脸如满月的孩子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放?说到最后,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北疆让李梅把孩子做掉才准结婚。北疆没辙,带李梅去医院打了胎。没想到真到明媒正娶之后李梅却再也没怀上过孩子,寻医问药这么多年,花的钱不计其数,却也没个结果。“李梅心里真是挺苦的。”晋丽说,尽管她从来没为这个当面埋怨过公婆,不过她时不常跟他们较劲儿,根子就在这上面。
陈陈一下子觉得李梅和婆婆别别扭扭的关系还有李梅的一些做派都好理解了。原来她一直闹不明白李梅为什么那么喜爱孩子,每次她来只要见了塔塔就一把抱在怀里,比人家亲生的儿子还要亲不够爱不够,水没顾上喝一口就抱着他上街去,回来的时候孩子手里口袋里总有几样新鲜玩艺儿。有时塔塔要什么东西,晋丽可能不答应,只要李梅知道了,绝对不会不满足他。所以塔塔见到大妈便特别高兴,因为她是最纵容他的人。有两次李梅带塔塔出去吃东西,孩子吃坏了,回来之后又吐又拉,婆婆便很不高兴。李梅刚一走老太太就十分恼火地在背后数落她没当过妈,做事不靠谱,对孩子尽胡来,还说以后不许她再带孩子出去。老太太是真火了,说出的话很不好听。晋丽听了都挂不住,替李梅分辩了两句,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小孩子吃坏是常事儿。老太太一听,出来的话更像刀子一样锋利,弄得谁也不敢再接嘴说句什么。最后老太太自己收了气说:“她自己爱怎么浪怎么浪去,她可别来招惹我孙子!”
又有一次塔塔出水痘,满脸满身都是小红疹,李梅专门请了假过来陪孩子。塔塔不舒服,她就一直抱着他。孩子睡着了,她也坐在床边一步不离,比晋丽还上心。陈陈进去送东西,看见她抚摸着塔塔的头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恰巧婆婆也看见了,回到北房就唠叨开了:“出个水痘算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咱家孩子小时候谁没出过?要她在旁边淌眼抹泪儿的干什么?她不过是塔塔的大妈,正经亲妈还没像她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呢!”又说,“她洗脸都要进什么美容院,还包这卡那卡的,别过了水痘去,白毁了一个爱美的人!”
陈陈问过北星李梅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自己不生一个?北星赶紧让她别多管。陈陈说我不过就是随便一问,北星说大概是生不出来吧。陈陈以为他随口敷衍,没再问下去,也没往心里去。从晋丽这儿才知道原来还真是事出有因。
陈陈感叹道:“如果你不说,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
“所以说呢,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晋丽微笑着说,“你是个明白人,换别人我也就不说了,李梅有爱挑拨的毛病,不是我说她,她还有点儿恨人有笑人无,处事上面也欠缺一点儿,也难怪婆婆总看她不顺眼。俗话儿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要是在你面前说什么你也就是一听,如果跟你有关,你也别往心里去,随她去说;如果与你无关,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我想你也完全能够应付得了。”
陈陈很由衷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原来我只觉得你不好接近,没想到你待我这么真心,家里的事情我要是做错了什么,请你一定指点我。”
晋丽“嘿”地一笑说:“你别这么说,会做人也是一门学问,我清楚我自己也欠火候。”
一来二去,妯娌两个便日渐亲厚起来。 
                  
 秋林
 陈陈有一天提早回家,看到北房里坐着一个人,三十多岁年纪,长得非常清瘦,穿一件灰色的中式棉袄,头发中分,很像电影里二三十年代的旧文人。他安静地坐在八仙桌边,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陈陈觉得这个场面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不过这个人还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他看见陈陈走进来,眼光里也充满了新鲜之感,好像是她走错了门一样。他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对她微微地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陈陈正想转身出去,婆婆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满脸放光乐嗬嗬地对陈陈说:“你还没见过他吧?他就是秋林,你该叫他表哥。”又转脸对秋林说,“她是你弟妹陈陈,可惜你没喝上他们的喜酒!”
“是啊,我正好外出了。”他站起身,像英语教材上那样礼貌周全地对陈陈说,“认识你很高兴!”只不过是用中国话说的,还主动向陈陈伸出了手。
陈陈没想到跟家里的亲戚还要握手,一时有点慌了手脚。
婆婆在一边笑起来,说道:“秋林就是这么文质彬彬的,”她转过脸朝秋林说,“陈陈也不是外人,你不必客气!”
离晚饭的时间还早,婆婆就招呼公公拿牌出来打。陈陈刚学会不久,正是上瘾的时候。一听说要打麻将,就没急着回屋,顺手拿起热水瓶往秋林杯子里续了一点儿开水,秋林看她一眼,对她非常友好地笑笑。
牌桌放好,正好四个人。婆婆却没坐下,站在门口叫前院的文大妈,扬着嗓子说:“文大妈,我们家秋林来了,您过来玩会儿牌吧!”
文大妈马上就从屋里出来了,同样扬着嗓子说:“唷,秋林来啦,好久没见他了,我这就过来!”
文大妈跟北星妈一样也是个股民,一边打麻将一边不断向秋林打听行情。秋林有问必答,详详细细地替文大妈分析她手里拿着的几只股票哪只该留着哪只应该赶紧抛掉,文大妈听得非常认真,手上抓起了牌也忘了打。北星妈在一边看着,笑说:“见了秋林文大妈打牌都没心思了,一会儿打过牌你们再慢慢儿聊吧,正好我也想问问秋林呢。”
秋林笑说:“好说。”
秋林是东风,陈陈坐他下手,再下面是文大妈,北星爹北风收尾。不知为什么陈陈从学会打牌没一天像今天这么顺的,前四圈差不多都是她一个人和牌,脸上不由露出喜悦之色。每次她和了秋林就朝她一笑,两个人没说什么,几圈牌下来却有点儿心意相通。
北星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看见有邻居从窗户前经过,就满脸笑容地对人家说一句:“我家秋林来了!”听的人也十分兴奋,说:“秋林来啦,一会儿我们来看他!”
晚饭的时候来了不少人,都是同院子里的邻居,站在桌子边向秋林询问股票方面的问题。秋林就像回答文大妈一样对他们的提问有问必答,只要谁提起一个股票名,或者仅仅是一个股票代码,秋林马上就能说出这只股票当天的收盘价、近期的走势、从上市到现在的最高价位、最低价位以及主营什么、公司的背景情况包括主营行业的前景是好是坏,他全部一清二楚,了然于心,评说得简洁精当,口气却是十分地权威,由不得人不信服。他把所有听他说话的人都深深吸引住了,包括那些手上并没有股票只是对股市或者只是对他本人感兴趣的人。饭桌上一起吃饭的人也都听得入迷,连咀嚼都停止了。北星妈忙着上菜,又给来串门儿的街坊拿椅子递板凳,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吃完晚饭,谈股论市也告一段落,没走的邻居就留下来打麻将,热热闹闹开了两桌。陈陈没有上桌,不过她也没有走开,她帮婆婆削了水果一次一次往牌桌上送,替客人们斟茶。经过北星身边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拉住了她,在她耳边悄声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贤惠呀?”陈陈一笑转身出去了。
牌局还没散秋林就要走了。他到厨房去跟北星妈告别,在门口正好遇到陈陈,便很随意地和她聊了两句,问她在哪儿上班,做些什么?陈陈告诉了他,他说:“那好啊,下次吃饭找你去!”
秋林走时杨家一家人还有一起玩牌的几位都到门口去送,陈陈还很少见到谁在这个家里和这个院里享受过如此的礼遇,可见这个秋林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陈陈很想看看这个受人敬重的人怎么样离去,他这样一身打扮,陈陈想象他应该是坐一辆黄包车走,没有黄包车也应该是步行,在众人的目送之下那个高挑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远――很有几分中学语文课本里那些经典散文的意境。陈陈觉得如果秋林也是站在马路边上招手让一辆夏利或者富康出租车停在脚边然后一头钻进去,那跟俗人还有什么两样?正胡思乱想,她已经看到了结果――秋林随随便便走到一辆很旧的汽车前,开了门就上去了。他摇下一半车窗,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朝这边的人挥了挥手,他的目光在陈陈的脸上略略地停留了片刻,微微一笑,随后他的汽车就在胡同口消失了。
送别的人好像如梦方醒,很由衷地称赞着秋林,也有的称赞着秋林的汽车,嘴里发出赞叹不已的“啧啧”声,脚步散乱地重新回到屋里。
再坐下打牌好像滋味全不对了,有一种说不清的冷寂。就像一场好戏,角儿走了,剩下的就是很勉强的残局了。麻将桌上的人都有点儿没精打采,似乎秋林走了那个兴奋而有凝聚力的气场也随之散了,一个个都不像刚才那样情绪高昂。陈陈也一样,秋林一走,她的困劲儿就上来了。两桌牌匆匆就散了。 
                  
 约会
 几天之后,陈陈正在当班,有一个电话打来找她。电话是打到大梁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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