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
约会
几天之后,陈陈正在当班,有一个电话打来找她。电话是打到大梁办公室的,大梁让人来叫她。陈陈匆匆赶过去,“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却并没有回应。正要挂断,那边传来了一个不是很清晰,也不是很熟悉的声音,她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这个人会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已经忘记我了吧?我是秋林。”
陈陈丝毫没想到仅仅见过一面的秋林会给她打电话,心里涌过一阵惊喜,随后便本能地猜想到他大概是要来蓝天碧海吃饭,便说:“我没有忘记您,您是不是要过来吃饭?”
那边的电话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秋林说:“今天我已经吃过饭了,谢谢你,我不是为吃饭给你打电话的。那天人太多了,乱哄哄的没有机会跟你说话,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天,可以吗?”
惊喜的感觉在陈陈心里迅速扩大,同时也有一点意外,她兴奋得脸都红了。
没听到肯定的回答,秋林便说:“你很忙?没有时间?”
陈陈赶紧说:“不,我不忙,我有空。不过股票什么的我可是一窍不通啊。”
话筒里传来秋林的笑声,他说:“我保证不向你讨教股市行情就是了。”
陈陈也笑了,觉得这个秋林挺有意思,心里对和秋林见面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向往。于是丝毫不绕弯子地对他说:“再过半小时我就下班了,到晚饭之前我都有空。”
“那太好了,我们今天就可以见面了。”秋林的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快乐。
两人说好了时间和地点,挂断了电话。
想到过一会儿就能见到秋林,陈陈忍不住满心欢喜。她想起曾经有一位关系不算太深的男朋友对她说过的一句妙语:“有的人在你没记住他的时候就给你打来了电话,有的人在你已经忘记他的时候才打来电话,只有幸运的人才会在你刚好想念他的时候给你打来电话。”她并没有想念秋林,不过她还是承认秋林的这个电话来得很是时候。
陈陈放下电话正要出去,大梁微笑着对她说:“最近还挺好吧,看你气色很不错,在婆家还挺愉快吧?”
她点点头,她完全沉浸在刚才电话的情绪里,大梁说什么其实她并没有听清。大梁见她心不在焉的,笑笑,没再跟她多说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陈陈和秋林在一家星巴克咖啡店见了面。和第一次见到的不一样,秋林没有穿他那件中式棉袄,而是一身西服,打着领带,提着一只黑色牛皮公事包,衬着苍白洁净的脸色,就像是直接从笔记本电脑、手机或者商务通的电视广告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典型的现代都市年轻有为的管理者形象。
见到陈陈,秋林有点喜形于色,露出两只兔牙笑着说:“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和你见面了,我还怕你会像那些小姐一样至少要提前两个星期预约呢!”
“我没那么抢手!”陈陈飞快地回了一句。
秋林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柔文静的小妞如此伶牙俐齿,他莞尔一笑说:“抢手的其实往往是最可疑的,自以为抢手那就是可悲了。选股票有一条就是要绝对当心那种人人追捧的,人人说好的东西等到了你手上一定让你上当。股市的道理常常在别处也一样通用。”
陈陈笑起来:“你真深刻!”
秋林一笑:“谢谢夸奖!”
喝着滚烫的咖啡,陈陈对秋林说:“没见你之前我就总听到你的名字,我婆婆提起你就夸你,说你对股市特别懂行,料事如神,她说你一直在国外读书,你是学什么的?”
秋林说:“神学。”
陈陈笑道:“那就是说你做股票全靠上帝保佑啦?”
“最多只是一个方面吧,而且无法确认。”秋林故意略带沉吟地说。他换了比较认真的神情,“具体到每一只股票,每一次操作,我想恐怕上帝也没功夫那样事无巨细吧,这些细节问题看来还得由人自己动手来办。不是有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人多少还得自己费点儿心出点儿力吧。所以呢,在神学之外,我还学了投资和理财。”
陈陈又一次笑起来:“你真逗!”
“只不过是表面现象,”秋林说,“或者换一种说法,你看到的不过是短期效应,其实我很沉重,性格内向,拘谨腼腆,好相处但不好接近,这些在认识初期一般看不太出来,一到中后期就会变得明显和突出。”
陈陈笑说:“你说的就好像是一种什么病。”
秋林略一琢磨,哈哈大笑。
“我没看错你,你的确是一个聪明孩子。”他微笑着说,“知道吗?这么多年,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我对自己最自信的就是眼光不错,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秋林开车送陈陈回到蓝天碧海,他说:“今天我非常高兴,下次我还有荣幸请你喝咖啡吗?”
陈陈从自己电话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下呼机号递给秋林说:“你呼我吧。”
夜里下班回到家里,陈陈却没有对北星说起下午见了秋林,平常她跟别人来往都不瞒他,包括和谁通了电话,和谁一起逛了街、吃了饭等等,一件一件都会从头至尾说给他听,这几乎成为她婚后的一个习惯。所以她的朋友即使北星没见过也都听说过,感觉上都是些熟人,对他们也都很放心。而秋林本来就是北星家的亲戚,陈陈却还是有意隐瞒了跟他的这次见面。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心理要这样做,她甚至没有多想要是秋林随口说出来她岂不非常被动?不过凭本能她相信秋林绝对不会那样傻。
简单生活(一)
这次约会之后似乎就没了下文。刚开始的一两天里陈陈认为秋林肯定会给她打电话,她不时地拿出呼机看一看,生怕漏听了秋林的信息。尤其是到了中午时分,她莫名其妙地会有一种感觉,似乎秋林的电话马上就到,她会下意识地望一眼楼梯,看看大梁有没有让人来叫她。当然盼望之后便是失望。
闲着的时候陈陈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秋林,她想他应该是会打电话来的,可是他为什么让自己屡屡空等呢?当然他并没有对她说过要给她打电话,等是她自己的事。渐渐地她心里竟然有了一点委屈。
这一点跟她以往的经历不同,以往那些跟她约会、请她吃饭的人,都是很快就给她打来了电话,拿她的前男友的话说是“你还没记住他是谁他的电话就打来了”。秋林是一个例外,所以让她总有一点隐隐的心神不宁。
大约过去了两个多星期,陈陈已经不太想到秋林了,他呼了她。她飞奔过去回了电话,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喘息。
他第一句话就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给他打电话,好在他的嗓音非常温和,听上去并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陈陈还没来得及作出回答,秋林又问她:“我想你肯定是很有把握你不打电话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对不对?”
陈陈笑了,没想到他会反过来跟她计较一个电话。
秋林约她晚上下班后见面,问她有没有空,陈陈不假思索就回答他有空,其实这一天她早已经和北星约好下班后一起去看夜场电影。她给北星打电话说晚上电影不看了,也不让他来接她。和上次一样她没有说出是和秋林出去,只说今天餐馆要大扫除,可能下班会晚。撒完谎心里竟然非常安宁,随之有一缕期待和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她比平常早得多就离开了酒楼。走到门口有一辆发动着的汽车向她“嘀”地鸣了一声笛,她走过去,车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这一幕让她突然想到了何先生,那也是一个久违的人了,自从她打了他一巴掌之后再没有见过,他也从此不来蓝天碧海吃饭了,连他帮朋友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陈陈下意识地想,跟秋林不会像和何先生那样吧?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马上就像一颗石子沉入湖水那样消失了。她看到秋林见到她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像孩子一般纯真和明净。
秋林一边开车一边说:“知道我在这儿等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想还不定有多少人在这儿等过你呢。”
这么明显的醋意让陈陈又惊又喜。她含糊地说:“肯定没你想的那么多吧。”
“哦,那还确实有!”秋林侧过脸看她一眼,咬着嘴唇笑了,自言自语般地说,“也是,这才合情合理。”
他把车开上了一条热闹的马路。
他问她:“想去哪里?”
陈陈说:“我没主意。”
秋林笑说:“你是年轻人,你应该有好玩的地方推荐给我。”
陈陈叹口气说:“我已经有好久不觉得自己是年轻人了。结婚以后我就很少出来玩了,上班累得要死,下班就回家,真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说完之后略有悔意,这话就像是在抱怨自己的婚姻,毕竟跟秋林这才刚刚见了第三面,而实际上她的婚姻生活也并不像她说的这么单调乏味。
简单生活(二)
好在秋林对她的话一听而过,没有往深处琢磨。他随口夸她道:“没想到你这么贤惠!”
陈陈听了略微一怔,随即觉得好笑。这话让她颇觉耳熟,那天秋林到家里去北星就这么说过她。陈陈心中暗想真没料到自己的“贤惠”竟然都与秋林有关。
秋林开着车穿街过巷,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停了下来。他推开一扇朱漆小门,示意陈陈进去,里面光线很暗,原来是一家小酒吧。
里面客人不多,彼此坐得很远,酒吧显得空荡荡的。
秋林问她:“来过这儿吗?”
她摇头。
“听说过这个酒吧吗?”
她摇头。
“这个酒吧叫‘简单生活’,是不是有点儿意思?”
陈陈仔细打量了这个酒吧,的确比较简单,墙壁、柜台、桌椅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一切雅致的或者庸俗的装饰在这里都看不到。简单之外还处处透着省俭,灯光黯淡,所有电灯没有灯罩,墙壁没有粉刷,房顶上的屋梁和橼子历历可见,桌椅都像小学生课桌一样窄小,甚至连窗户都节省掉了,只有墙角里两只老式的排气扇在呼呼地转动着。陈陈觉得这儿简直是简单到简陋了。她一点也看不出这个酒吧有什么好,不明白秋林怎么会推崇这样一个地方。
秋林说:“我非常喜欢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