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快步追上他的步伐,秀气的脸颊上神情烦乱:“你骗我!”
流树慢慢停了脚步,他回头直视陆尚可怜兮兮的双眼,身子微微放低,却又连衣摆都不放松触到对方。
陆尚听到他用一种亲密的距离,说出锥心的话:“我若是不告诉你我失忆了,你也会用尽手段让我失忆,不是么?”
流树好似再也不能忍受和对方的近距离,他很快直起身子,拍打着对方不曾触到的衣衫:“你在我的饭菜里下了几次失忆的药,你心知肚明!”
说完也不看对方一瞬间苍白的脸色,洒然步入街上人群。
陆尚如被雷劈中,他张口欲解释却发不出任何声响,你明明都知道的!我所有的心意总是轻易就洋溢在眼底,你不也是一样么,只是你我从未相通的心意,像是螳螂满满占有欲的镰刀只为蝉挥舞,黄雀的眼里只容得下螳螂的身影。
任自己行尸走肉往前走着,空洞的眼神下意识追着前面的人影,直到对方完全隐在远处的巷脚,才停下追寻的脚步,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走入了阴臭的暗巷。
躺在地上□□的老乞丐睁开虚弱的眼,却看到一个华服的俊俏公子,他惊喜地爬起来叩头跪拜:“公子,行行好吧,赏我一个铜板,您回头不愁饭满碗,赏我一锭银子,你将来娶美妻,生贵子!”
一锭金元宝落在乞丐豁口的破碗里,砸得乞丐掉出一脸惊喜的眼泪。
“好人啊,公子,菩萨保佑您啊!”
“别废话,我给你钱是让你做事的!”
“哎,是,是,只要是公子吩咐的,杀人我都做!”
华服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他蹲下身,在老乞丐脸上捏来捏去,干净的衣袖被蹭出星星点点的污渍,也全然不在意。
老乞丐闭着眼,看不见华服公子的动作,也看不见随着时间的流逝,有种切骨的恨从桃花眼里剖出来,清丽的容颜越来越狰狞。
他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复杂的眼神慢慢地燃成血红的嫉妒。
小巷子传来老乞丐凄惨的哀嚎声,来来往往的行人置若罔闻,各自匆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多时,陆尚从暗巷步出,运动后的脸颊红彤彤若烟霞,分外清丽。
月朗星稀,客栈房外传来不慌不忙的敲门声,流树睁开清醒似未睡的眼,点亮桌上的灯油,披上外衣打开门。
像是踏着月色而来,门外人的神情被柔和得近乎飘渺,洁白的衣衫还披着夜的凉气,桃花眼潋滟的波光是前所未有的湿润,玉白的脸颊醉染了晕红的熏意。
流树打开门迎他进来,却被他浑身的热气逼得后退。
流树察觉到不对,捉住他的衣衫询问:“你怎么了?”
陈慎拧紧了眉头,呼吸急促的起伏着:“我被三皇子下了药。”
桃花眼斜斜一挑,万种风情不诉风流,只向一人流转缱绻:“你帮我!”
他的身子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摔到桌角,却被一人安安稳稳揽进怀里,察觉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他无声轻笑。
甜腻的气息拂到流树耳边:“我要你!”
随着声音跌落的是,似乎来时未系紧现下不小心散开的外衫。
一室静谧,只有灯光柔和的手,沿着光滑的脊背攀爬,不甘心地绕开勉强遮掩最关键部位的轻薄衣衫,一路沿着笔直的双腿抚摸。
空气不觉紧了,陈慎的手拉住流树的外衫,却又不拉开,他轻笑:“你也热了罢,我早就知你心思,现下我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你帮不帮我,嗯?”
上挑的尾音如同钩子,在人最痒的心思上狠狠抓上一把,却又不落在实处,只徘徊在痒处的左右,牵引得心头寸土之地都痒起来。
流树没有回答他,衣袖挥灭桌上的烛台,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彼此的呼吸都紧了,陈慎得意地抬起头,果然有烫热的唇落下,他低低□□一声,几乎被猛烈的吻卸去了力气。
黑白衣衫交叠着倒在床上,身上的药力上来,他再难保持清醒,轻笑一声,闭眼任自己沉沦。
第五十八章
床上之人眉目间带着熬夜后的疲惫,脸色却红润如苹,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所及是被子下一身的淤痕,脑袋终于清醒的想起昨日的种种,嘴角缓缓拈起一抹尘埃落定的笑。
背对他的人似乎依然睡得深沉,大概是累坏了。
他无声笑了笑,把胳膊亲呢地搭在他散在枕间的长发上,眉目间注入了一汪蜜:“温哥哥,你昨天一点都不照顾我,猴急得一点都不像你!”
想着看到对方承认自己的表情,他推着对方裸露的肩膀,试图叫醒他。
对方果然转过身来,在他脸上胡乱亲着,手下还不老实地在他胸上捏了一把:“宝贝儿,别闹,昨晚还没喂饱你个小贱蹄子么,让我安生睡一会,再来整治你!”
啊——声嘶力竭的哭叫声,惊醒了客栈里的住客,早起的小二慌慌张张跑进来询问,却被床上披头散发的人扔了满脸的枕头。
“滚,你们够给我滚!给我滚!滚!”
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小二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又怕激怒了床上涕泗横流的人,
只好拉着床下*的男人先离开,打算替他找件衣服,以免吓到其他客人。
呸,有什么可矫情的,不就是个兔爷么?不过也够奇怪的,他手下扶着的这人眼生得紧,不像是那房间的客人。
“这位官人,你不是这客栈里的住客吧?”
“什么客栈?我不是在清凉街的倌楼么?”
小二闻言把手一松,瞪大了牛蛙似的双眼:“可不带这样侮辱人的,咱们这可是正经开门迎客的!”
“哎呦,还真是家客栈,我记得昨个是在喝花酒呢,去个茅房的功夫怎么就转到这边了呢,奇了怪了!”
“你还能想起来昨个后来发生了啥事么?”
“许是我把清凉街的人带来这里快活了,快把衣服拿过来,不要跟人说我来过此处,不然找人打断你的狗腿;啧啧,哎呦你还别说,昨天这棵草啃得还真够味!”
待这人付了房钱,得意洋洋得哼着淫词艳曲走远了,小二朝他离开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呸!去他娘的腌臜货!”
不多时,客栈里摇摇晃晃走出个俊俏的公子,脸色青白似鬼,眼神直勾勾得像是被散了魂,雪白的胸前衣衫绽开一朵新鲜的血花,也不知是不小心沾的,还是自己血气倒涌吐上去的。
有前来点菜的客人好奇地瞅他,不料他疯了般呲牙咧嘴瞪回去,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捂紧了鼻子,躲开这个身有异味的人。
忽然他眼珠动了动,慢慢地眼睛楔在楼上一点,他踉踉跄跄快步奔到靠窗的桌子前,伸手便要揪住对方的衣领,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避开。
被对方眼底的嫌恶刺激到,他发了狂大吼出声:“你如何知道是我的,我出师后从来没有失手过!明明一模一样的脸,我连身材都抽条成他的样子!为什么?”
流树躲过他嘴里喷出的血沫,拿过桌边干净的杯子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毫不动容:“他从来不知我的心思,你弄巧成拙了!”
陆尚仿若受到重锤,跌跌撞撞后退几步,脚被椅子撞到也毫无所觉,头死寂地低了半晌,似乎呼吸都脱离空气死了一瞬,忽然他抬头大笑起来,伸手指着流树:“哈哈,他不知道,他竟然不知道,你连我都不如,你爱得不疯不活又能怎样,他不知道!他一点都不知道!哈哈……”
发髻被他癫狂的动作打散,长长的乱发托在半边脸上,颠倒错乱的表情勾勒得半边似哭,半边似笑。
透过窗前阳光溜进去的一眼,能看到另半张哭脸慢慢完整出笑的模样,刺眼的表情变得正常,不知为何心里却不妥得纠了起来。
流树不曾赏他一眼,他远眺着三皇子府的方向,似乎已经离了这熙熙攘攘的亭台楼阁,心神都寄到另一方的人身上。
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子,还在徐徐吐露满溢而出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他呢,动作下拉动的每一寸肌理,神态里掩藏的每一种情致,我都曾用眼神占有过,直到把这人连皮带骨头得嚼碎琢磨到,比熟悉自己还要清楚,你应该不知,我呼气之时同他眨眼的次数一样,”他的手温柔抚上发顶,“我的头发生长的尺寸,同他笑时嘴角的弧度如出一辙。只是他不常笑,可惜。其实我倒希望我爱的是你,这样大家都落的轻松,可是谁叫你没那个本事呢!”
他忽然一改眉目间的怅然,转头朝着众人轻笑,似在宣誓:“这些他都不知道又如何,反正他总会是我的!”
众人只觉原先状似疯癫的公子凄厉渗人,却不想,能入眼的狂态都是粗浅的视觉刺激,真正令人感受到喉上之手威胁的,却是含而不露的冷静面容,只是那么轻飘飘几句话,就让他们感觉有一只利爪从他们脑海里挑挑拣拣,似乎想要把他口中之人在他们脑海中曾留下的身影、声音全部拿走,连一个眼神都不容他们沾染分毫!
陆尚心口一紧,涌到喉头的血被他生生咽下去,他想要张口说出些锥心的话缓解自己的疼,却又怕对方用更恶毒更用力的话杀回来,只好扯着脸皮冷笑一声,逃命般奔出门去。
“疯子!都是疯子!疯子……”他声嘶力竭地叫喊,长街上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头望了一眼的黑,再抬头时,恨不能把那高高在上的太阳扯下来,丢进城外的臭水河,凭什么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受尽世人爱慕!
街上的阳光就像那人一样讨厌,他的脚刚狠狠落下去,抬起来却又看到无损的阳光,他在长街上手舞足蹈得蹦跳,死命踩了半天的阳光。
终于看到太阳没有沾染的角落,他疲惫的脸色一喜,几乎是喜极而泣地爬过去。
暗巷的老乞丐见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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