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名言我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踏进了正厅,父亲一袭银色蟒袍正襟危坐的上座,舒祈洛果然如赐婚那天所言也来到了现场,他一身便服坐于下首第一个座位上,作为今天的主媒人。当目光最后落于正进行“二拜高堂”的两个喜服新人,我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他们发怔。齐嫣然被喜帕遮去了容颜,无法看透她喜帕下究竟是何种表情,想来嫁与自己心爱之人必定是笑着的吧,巧笑嫣然兮!至于昀漾,见惯了他平日里不变的雪色白衣,今日一袭大红喜服越发衬得他光彩俊逸!
许是感受到了我凝视的目光,在夫妻对拜时,昀漾竟突然转头看向了我,而那一眼,竟令我差点儿窒息了去!原本的清澈与至纯、和煦与柔情,竟被空洞与冷漠全然代替!就因为我没有阻止这一场婚礼吗?昀漾,在怨我恨我了吗?!
新娘不知何时已经送入洞房。昀漾嘴角挂着浅笑周旋在宾客之间,手中一只玉杯不曾离手,玉杯不曾空盏,在文武百官间周旋的游刃有余,这样的昀漾是我全然不熟悉的!
出于礼仪,楚祕端着酒杯过去向昀漾敬酒,因着周围人声嘈杂,我听不见他们讲了什么,只看见他俩都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酒过三巡,楚祕尚未来得及走回我座边,舒祈洛身边随从装扮的太监扬声宣读了圣旨,大体意思便是“赞赏楚祕考虑大局,暂且交出了兵权,还自动请缨去戍守边疆,即刻出发。特封楚祕为兵部尚书”尔尔,而其中“暂且”二字用得是何等巧妙啊!心下感慨:他真的很适合做皇帝!我不禁看向舒祈洛的座位,此刻不相干的一些人都战战兢兢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而相干的人毕恭毕敬地跪着听旨,而他这个颁布旨意的人则没事人一般径自品着喜酒佳酿。
郡王府外,随楚祕前往边疆的人马已经候命带着,只带楚祕一声令下整装待发!原本聚集在大厅喝喜宴酒的人们都往府外站了,目送新任的兵部尚书出发边疆、保家卫国。
站在众人面前,楚祕由早准备好军袍盔甲的侍剑服侍着着装整齐,舒祈洛和他说了几句,楚贺昭便上前向楚祕交代着什么。我想,碍于舒祈洛在场他定是有许多话没能出口,好比突然的交了兵权、突然的戍守边疆、突然的听封。因为宣读圣旨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忽略楚贺昭老谋深算的脸上浮现的莫名与难以置信,即便只是一瞬,但此刻依旧并不很自然的老脸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丞相、我的公公,对于楚祕为昀漾求得免死金牌一事并不知情!我想,倘若知情的话,那楚祕的兵权怎可能如此轻易地就交的出去?楚贺昭可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楚贺昭交代完便退到了一边,楚祕身着戎装、左手抱着头盔搁在腰间处,整个人英气逼人、雄姿勃发!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战袍的模样,想到初遇时他也是征战归来,却已是便装装扮了。
我上前走到他跟前,心中五味陈杂,几番欲言又止后竟不知说些什么。倒是楚祕,不顾众人在场与我贴身站着,伸手抚上我的脸,眼中的感情毫不掩饰,千言万语凝练成一句轻语:“云沁儿,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我咬住下唇,看着他郑重地点头。“你也是,多保重。”
楚祕的拇指滑过我的红唇,不住地轻轻摩挲着,终是果断利落地戴上头盔、转身一跃上了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我看着坐在马背上俊挺的他,以及他身后不长也不短的一支军队人马,思及边疆的寸草不生、风沙漫天,鼻间的酸涩终于忍不住化作了眼角的清泪。就在此时,马背上的楚祕陡然弯下腰来,一把展开了披风做遮掩,狠狠地吻住了我。虽然震惊,但依旧配合地闭上了双眼,承受他这一刻短暂的索取。
楚祕很快便放开了我,然后在我耳边呢喃:“为了你这滴泪,我做的也值了。”我看着他直起身子,脸上已恢复了深沉严肃。他举起右手,嘹亮的一声“出发”后便率先驱马向前去了。人马缓缓前行远去,那一声嘹亮的下令声却久久盘旋于空中,而我的心中却久久盘旋于楚祕那临行前最后一句呢喃。
“为了你这滴泪,我做的也值了”……
当楚祕的人马快要全部经过我们面前时,思婕从另一方向策马而来,她不顾自己的香汗淋漓与喘息,一下马便将从怀中掏出东西交给了我,“郡主!”
我握住手中的东西,看向已经看不见的楚祕的方向,紧紧攥住在手心,淡淡地说:“算了,人已经走了。”
他走了,思婕回来晚了,所以注定错过了。他不会知道,为着他的离去,我不只落了清泪,我还遣了思婕代我去为他求了平安符了,也不会知道,回到楚府后我便为他奏了一曲,即便他什么也听不到……
即便,此情无关风与月,只为真心……
《以血为缘爱为媒》洛水michelle ˇ情依旧 弟妹ˇ 最新更新:2009…06…22 21:49:57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沈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
晌午前,在思婕与侍棋的陪同下,我遵循昨日父亲的交代回了王府。进到大厅时,父亲与昀漾坐在桌边等着开饭,饭桌上还有梳作妇女髻的齐嫣然。这样一个场景,令我心中隐隐作痛,我停下了脚步,竟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一家子的闯入者,我似乎是个外人!
还是昀漾身边的一个小厮从外走来发现了我,惊叫一声“郡主”才使大厅里的几人转头看向我。我暗自平静了下思绪,这才举步迈进了大厅。
“爹。”我淡淡地唤父亲。
“恩,先坐下一起吃饭吧。”父亲微微颔首,示意我坐他右手边。他的左手边是雪衣依旧的昀漾,从我进门便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不曾移去。
我将目光正对上昀漾与他手边的齐嫣然,朝他们微笑点头。“昀漾,嫣然。”
昀漾不似昨日拜堂时那般冷漠,而是柔笑着看着我点头,眼眸中的深情毫不掩饰,令我恍惚以为昨日见到的他是我的错觉!
“姐姐。”齐嫣然礼数周到地起身向我福了福,一声轻唤甚是温软酥绵,叫进人的心坎。可惜,这样的轻唤却刺痛了我的心。
心再痛,表面的礼数不可废了。“嫣然妹妹不必多礼了,都已经是一家人了,还管这些礼数做什么。”
“是,姐姐。”齐嫣然白皙的俏脸微微染了红晕,一副羞涩欲滴的模样,可人至极!我不自觉地细细打量起她来:一件粉色的棉制袄衣,简单的款式、精致的做工、可人的颜色,将她的温婉甜美衬托的一览无遗,也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这样的她,美的不可方物,即是柳下惠也未必能够把持住吧!那么昨晚……
为着脑中乍起的思绪,我不禁自己吓了一跳!洞房花烛,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岂有错过的道理?不仅如此,倘若在昨晚怠慢了齐嫣然,不就等于得罪了齐信?不利的可是郡王府啊!罢了罢了,早就应该看透的事情啊,可是为何此刻思及仍旧觉得心痛?!或许,我本就不曾看透……
“……云沁?”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了昀漾的提醒声,“爹在与你说话呢!”
在人前,他没有叫我“沁儿”,却也再没有唤我“姐姐”。
我醒悟过来看向父亲,他已经不悦地蹙起了眉头。“爹?”
父亲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半响,此时下人上来布菜,他才转开了头去。他拿起筷子,也不看我,“吃饭吧。”
一顿饭,几乎是在沉默及僵持的气氛中吃完的,这样的气氛令我感到无比尴尬。早知道,我应该在楚府吃了再过来的!我放下碗筷的时候,正欲离席的父亲转头看我,“云沁,你随我来书房。”
“是,爹。”我的心中不自觉地蒙上一层阴影,有多久没去父亲的书房了?过去每一次去,必然是去接受考验或惩罚的,而这一次是为的什么呢?我从父亲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答案!
书房内,父亲负手站在案前背对着我,从进来到现在已过去半柱香时间,他却依然沉默如斯。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依旧挺拔的背脊与身形,不禁想象起他年轻时候如何的英俊出众、如何地与母亲相爱。他是爱母亲的,很爱很爱,以至于母亲死后,他都随之将自己的心冰封了起来,对任何人都失去了温度!他没有再娶,也一直没有侍妾——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对我母亲的情深至爱!我想,作为女人,母亲是幸福的。
“云沁。”父亲没有转身,语气沉重。“你果真是个智慧的女子,和你的娘亲一样。”
“爹,女儿不明白您的意思。”
“连爹都没有办法让楚祕交出兵权,你却做到了,而且将他遣离了京城。云沁,爹一直觉得你胸中有智有谋,可如今才发觉以前还是低估了你啊!”父亲边说边转过了身子。
他以为这一切是我设计策划的?我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从郡王府出去的,因为我是郡派领头的女儿,所以就该站在他们一边帮助他们?“这些不是女儿做的。”
父亲眼中闪过些什么,嘴角瞬间勾了勾,“也是,这些与云沁你没有任何关系!”说着,他的眼睛还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真的没有关系吗?天知道!我知晓,他已经认定我操作了这一切,于是,我心中叹息,只得选择了沉默。
“云沁,接下来在边疆的情况,你可得多上心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是我父亲的中年男子,在失去我母亲之后便将所有的精力投入了权势的男子!“是,女儿记下了。”
父亲看着我,不知心中在思量着什么,我垂下眼眸,不想心中的情绪泄露了给他。半响后他才开口,“那个楚祕对你用情已是确定无疑,你……可得有的分�